我摇摇头:“不,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也是她嘱咐我入队后来找碎蜂大人的,或许,我母亲和蜂家有些关系吧。”

    大前田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这样,就请你带着它去训练场吧,在队舍后面。”

    “喂,大前田,不需要通报一声吗?你们那位队长可是……”海燕大哥欲言又止。

    大前田摇摇头。

    “这样啊,小尘,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海燕大哥说,纠结的眉宇表示他还是有些担心。

    我点点头,走向训练场。

    心中有一丝即将成功的窃喜——这样一来,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一路上,只见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二番队队员。听说二番队下属的刑军都是善于隐匿自己气息和灵压的精英死神,他们应该在暗中监视着我吧?

    如果是在训练场练习的话,应该会有灵力的波动传来,可是训练场那个方位的灵压却非常安静。我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那个灵压——锋利,坚定,强大——这是那个灵压给我的感觉。

    然后,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她没有穿代表队长身份的羽织,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紧身衣,两肩和后背没有布料——是一件很适合白打的衣服。

    我的眼睛传达给我这样一种错觉:那裸露的肩和背在这阴暗的天空下熠熠生辉。

    她的个子不高,比我还低半个头。

    她的头发留至颈部,发尾微翘,两条细长的辫子直垂腰间,用白绸缠绕,末端分别挂着一个金环。许久以后,她告诉我,那是一种叫做“环铃蛇辫”的古发髻。

    她的五官依稀有着母亲的影子:细长的双眉,小巧的鼻子,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眼,像母亲一样,一旦眯起,便美得令人心醉。

    她抬头望向远方,像在寻找什么,相隔尚远,落寞的神情便明明白白地映入我的眼里。

    她的目光直直地伸向远方,似乎要刺破虚空,直接到达想要到达的地方。

    训练场是露天的,她的情绪似乎能融入雨中,再通过雨丝打入我的心里,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积淀的、深沉的孤独、悲哀和坚定。

    我低下头,抹了抹自行淌下的泪。再抬起头时,却愕然发现训练场中已空无一人!

    “你是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一个感觉是,好快!那样远的距离,只是一瞬间就到了我的身后!

    第二个感觉是,那个声音轻轻的,冷冷的,微微带着点沙哑,却有着斩钉截铁、切金断玉般的坚定,它明明白白地传达着主人的意思:我在问,你必须答。

    我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正面看看她的脸,于是转过身去,然后是淡淡的失望——那张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再没有任何表情。

    “您……您好,我是雪野尘……”预想过的开场白通通作废。

    “你不是二番队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说,声音依旧冷冷的。

    “我……我其实……”我手忙脚乱地将护身符递向她,“是母亲要我带着这个来找你的。”

    她接过护身符,很随意地瞥了两眼:“母亲?哦,你是她收养的女儿吧。她怎么样?”

    提到母亲,我心中一痛:“她……去世了。”

    她的动作明显地僵了一僵。

    “临终有遗言么?”

    “有。”

    “重复一下。”

    “母亲说,这是,护身符,带着,去找,护廷,梢绫。”我立刻鬼使神差地将母亲的原话复述了一边。

    她听了以后眸中倏然闪过一抹厉色:“只是这样?”

    “是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梢绫’就是我?不要告诉我你是打听出来的,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更冷了,还夹杂着露骨的怀疑。

    我心里涌起莫大的委屈——苦苦等了几年,如今终于见到了,迎接我的却是这样近乎残忍的怀疑?

    “可的确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心里不满,说话声调也拔高了一些。

    “谁?”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我轻声嘟囔着。

    “我再问一次,是谁?”

    “夜一。”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名为“威胁”的东西,只好乖乖地回答。

    真是的,她明明没有我高,按道理说,是要抬起头才能正视我的,但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比她矮上一头?难道是因为队长级的灵压太过强大,对我造成了心理压迫?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便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夜一,是不是一个女人?”

    我摇了摇头:“它是一只黑猫。”

    她的嘴角抽搐着:“猫?”

    “虽然它总说自己是公猫,但我通过观察发现,它是一只母猫。”

    她的嘴角继续抽搐:“观察?怎么观察?”

    “嗯,我在它翘尾巴吃鱼和方便的时候偷偷看过,它其实没有——啊!”完了完了,我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不用照镜子,我知道我的脸一定红到耳根。抬头看看她,却发现她的嘴角虽然不抽了,但面部表情依然很僵硬。

    “我知道了,”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波动,“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客客气气地鞠躬道谢:“嗯,谢谢。”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她将护身符抛还给我,淡淡地说。我欣喜地发现,她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冰冷。

    不过,既然人见到了,不把困扰我好久的问题问出来,我会睡不着觉的:“那个……能请问下……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吗?”

    “我是她的女儿,”她顿了顿,补充道,“亲生女儿。”

    啊!竟然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既然这样,为什么她不接母亲到瀞灵廷内来住呢?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她的眉头轻轻拧起:“生下我以后,她失去了灵力,被逐出蜂家。”

    竟然是这样,那么,我应该感谢蜂家,还是怨恨蜂家呢?如果母亲不被逐出,就不会死,但那样的话,我便也遇不到母亲了。

    造化弄人,连在尸魂界也不例外。

    不过,她为什么能猜到我的想法?听老师讲过,通常二番队队长都兼任着刑军军团长,难道刑军团长还要精通心理学?

    她的眉头还皱在着,两道细眉斜斜地挑起,很美。

    她是母亲的女儿,亲生女儿,那么,她就是我的姐姐。虽然我很想这么叫她,但在没有得到允许前,这样叫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我忽然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不管那双眉是为谁而皱。

    “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的话,你可以走了。”她说。

    “请问,我能叫你姐姐吗?”问出这话以后,我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她可是队长啊,我这样直接,会不会让她以为我在攀附她?不对,怎么称呼她是我的自由啊,况且她确实比我要大,叫姐姐也算是合情合理嘛!看来队长级的灵压果然厉害啊,竟然能影响到我的心理状况。

    “可以。”

    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想起了方才她那快逾闪电的瞬步,我的本能告诉我,可以得寸进尺。于是我继续红着脸问:“那个……请问……我可以偶尔来这里请你指导一下吗?”

    “可以,”她点头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都会答应你。”

    她这样说!她这样说!

    巨大的幸福扑面而来,但突然出现的谢智超却将我的情绪瞬间降至冰点。

    “好强的情绪波动啊,哦?原来是见到碎蜂女王了,怎么,一见钟情?”

    “胡说!”我不客气地反驳。

    不不不,我坚定地告诉自己,好感,只是好感,而且这个好感不是那个好感,这个只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我的姐姐,所以这是姐妹间的亲情,嗯嗯,一定是这样。

    在回去的路上,虽然天空中依然阴云密布,但我却觉得视野中光明无限,当然,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挂着莫名其妙的傻笑,所以一直在纳闷为什么海燕大哥走几步就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看我。

    “哎呀,为什么每次睡醒我都能及时地看到百合的萌芽?”谢智超又开始油腔滑调,不同的是,现在我已经从他口中套出百合的具体含义了。

    如果掌握了卐解的话,我就可以使谢智超实体化,然后掐住他的脖子,这样他就没法胡言乱语了吧?我恶狠狠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