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夏和莺歌见了,奇怪的凑上前去问问,“小柳儿,你不忙着修炼,这是在做什么?”

    “准备聘礼。”柳闷声回答。

    “给小渺儿的?”离夏有些惊诧,“可是,你……怎么去提亲啊?”

    柳挑挑拣拣的手一顿,普通人的确不能看到她。

    “哈哈!”卫逐风大笑着迈进门来,并不理会三人敌视的目光,“卫某准备了一份大礼……”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寿胡服。”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福。兄弟具在,已成厥德。黄耉无疆,受天之庆。”

    一头长发梳成秀美的发髻,郑重的簪上发笄,简单的及笄礼成。

    苏渺终于见到了她素未谋面的父亲,虽已中年,却是儒雅俊秀,风流不减,且多了一分沉稳的魅力,对她客客气气的,并不像对一个女儿的样子。她却并不失望,因为早就没有希望过什么了。

    苏夫人姚氏亲切的扶着她,语气温和的嘱咐她女子的行为准则。苏渺温顺的听着,眼角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那个小圆子苏潭!苏潭越过奶娘的手,朝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苏渺便弯了弯唇角。

    礼成之后不久,便有小厮通报,“老爷,夫人,有位柳公子带着聘礼上门提亲了。”

    苏渺心里砰砰跳着,期待的事情似乎马上就要成真了。她避到了屏风后,隐隐看着一个青袍男子带着几个用缠着红绸的箱子,那熟悉的嗓音说着让她耳红心跳的话,“苏老爷,苏夫人,柳某欲求娶苏家小姐,还望应允。”

    姚氏模模糊糊打听了一下这位横空出世的柳公子的家世,而柳倒也对答如流。苏老爷对此事并不关心,而由于苏渺的身份比较尴尬,青城并不知道这位苏大小姐的存在,姚氏也便想将这门亲事悄悄结了,能不大办就不大办。而柳更是希望马上就将苏渺带离苏府才好,苏渺亦是希望能早早离开。

    于是,几人达成共识,苏府收下聘礼,柳可以将苏渺带走。

    虽然这样的行为令人寒心,但苏渺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自然也不会失望。换上一袭红衣的她,挎着个小包袱,告别了生活十五年的苏府。

    “小小,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苏渺眉眼间都是满足的笑,看得柳心神一荡。

    她轻吻上苏渺含笑的双眼,喃喃道:“是呀!一生一世,永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  **********************************

    这就是结局了么?

    哦不!还有一点点要交代的呢……

    ☆、尾声

    第四十三章尾声

    兜兜转转这么多,始于中元节,又终于中元节。

    夜幕掩映下,一行五人,确切的说,是一人一鬼三只妖,出了城门,向着西郊的苏家陵园走去。

    去往西郊的路上人烟稀少,极偶尔路过的行人,都会以一种惊惧的表情迅速逃走。

    “有那么奇怪么?”卫逐风摸摸鼻梁,很是无辜的问。

    苏渺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鬼气浓郁的时候,他们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子,一个红色喜袍的新郎官儿,一个白衣男子,还有两个声称为了喜庆而也穿了红色衣服的打酱油的——怎么看怎么诡异,简直可以去演一出《鬼新娘》了!

    她微笑着和柳相视一笑:这一出可不就叫《妖新郎》么?

    到了苏家陵园,苏渺并没有进入陵园,反而是在陵园的北方仔细寻找着什么。奶娘告诉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母亲并没有葬入苏家陵园,而是葬在北边的一座孤坟中。

    “找到了!”苏渺拉着柳,站在一座坟茔前,“我们拜祭一下我的母亲吧。”

    卫逐风和离夏他们也都赶到,便见到坟茔上立着一座肃穆沉重的黑色云墨石墓碑。云墨石算是比较贵重的一类石料,却被用作墓碑,可见墓主人身份比较尊贵;可这样尊贵的身份竟无法入陵园,也太奇怪了!

    墓碑上端庄的字体深深刻着墓主人的名字:“兰若婵之墓”,却连称号与立碑人的名字都没有,至少不应该刻上“爱妻兰若婵之墓”么?偏偏只有个名字,又是一大奇点。

    柳却并没有考虑这么多。她携着苏渺的手,恭恭敬敬向墓碑庄重的行了个大礼,认真的承诺,“伯母,当年得您相救,柳不胜感激;更有幸与您的女儿结为连理,柳心中珍之爱之,愿携手生生世世,必永不相负!否则,柳必遭受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苏渺震惊的看着柳,眼中溢出泪花。对于妖类而言,渡劫时本就要遭受天雷而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小小怎么敢发这样重的誓言?可也恰恰说明了小小对她的重视。虽然,即使她不发誓言,她也会一直一直的相信她的。

    “我的母亲救过你?”她拭去泪水,好奇的问。

    “恩,是的。”柳慢慢回忆着,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子的温柔笑容,“那时她才刚刚嫁入苏家,我不小心被追杀受了重伤,逃到后院,几乎维持不住人形的时候,便遇到了她。她将我的本体栽种到院中,每天浇水照顾着,我才终于痊愈。说起来,那个时候她还怀着孕,常常对我念叨着会不会生出个漂亮的女娃娃呢!你刚初生时,我还去看了,她临终前告诉我要好好的照顾你呢!”

    “好哇,原来你是为了报恩才来接近我的!”苏渺轻轻捏了下她的腰,故作小气的样子。

    “确实如此。”柳肯定的点点头,却机警的话题一转,“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你这个小娃娃给俘虏了身心,心甘情愿的一辈子照顾你!”

    “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苏渺嗔了她一眼,心中却如喝了蜜糖一般。她也上前一拜,“母亲,谢谢您让我遇到小小,我们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的,不会让您失望。”

    “诶,原来苏伯母才是你俩的大媒呀?”离夏和莺歌听闻了这一段故事,笑着打趣她们,“你们怕是还得谢谢一位大媒,你说是吧,卫兄?”

    柳和苏渺相视一笑。的确,这样来说,卫逐风的出现确实很大促进了她们之间的感情,无论是吃醋而将感情明了,还是共患难时的真情。

    更重要的是,“多亏卫大哥的借魂术,才能够将我的精魄附在纸人身上,能暂时令人可见,我才能入苏府求亲。卫大哥的确是我与渺儿的大媒,以往种种,都是在下的不是,还望见谅。”

    而一向冷静无欲的卫逐风,此时却恍若未闻。他莫名的感觉到不安。越靠近这里,他的神识就越兴奋,仿佛有什么在神识中激荡不停,素来如止水的心也砰砰跳着,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

    他便因为过度紧张和心神不定而对周围感知下降,过了一会儿才含糊的应答,“什么大媒?”

    离夏狐疑的看着卫逐风,“卫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我们刚才说,渺儿的母亲啊,也是她们俩的媒人哪!”

    卫逐风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那块墓碑,凌厉深邃的目光落在碑上那清晰冷肃却又写满沧桑岁月的风霜的五个字,“兰若婵之墓”!

    兰、若、婵!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炸开,腰间的玉蝉仿佛变得滚烫起来。

    前尘往事,尽在眼前光怪陆离的闪现。

    “喂,你就是和我定亲的那个卫逐风么?我叫兰若婵。”

    “是夏蝉不能语冰的蝉么?”

    “才不是,是婵娟的婵啦!”

    “呵,我不管,我只叫你夏蝉的蝉儿了……”

    “你怎么能这样!……”娇俏少女一跺脚,纤细的身影已印在心头。

    “这个雕成的玉蝉送给你啦。哼!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也叫我这个蝉而已!”傲娇少女别扭的转过红着的脸,如三月盛开的樱花。

    “报将军!兰家小姐,兰家小姐被国君迎入卫宫!”杀意滔天,他冲入卫宫。

    “天罡道长,快,替寡人收了这个叛将!”年老好色的卫王惊惧颤抖的表情。

    “逐风哥哥小心!”那致命一击杀向他的心脏时,那道柔弱却决绝阻挡的身影。

    “逐风…哥哥…我…我们,来生……再见!”血染如红樱,那甜美的笑容却苍白如纸,却再不复当年的灵动。

    “啊——”他怒发冲冠,血眸似魔如狂。

    刀剑所向,血溅如虹。巍峨华丽的宫殿,却被鲜血染红。

    可是,还不够!她值得天下来陪葬!

    “卫将军,快快住手!”

    “你再杀戮下去,恐会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那又如何?婵儿已不再!”

    “卫将军,你与兰若婵本有姻缘,虽因我那叛徒而阻隔,却也是命定的劫数;但你造了诸多杀孽,恐会将这姻缘了断啊!”

    “这有何解?”

    “贫道作法,引将军魂魄入锁魂灯,若将军能忍受这灼魂之苦,那么百世之后,自当与兰若婵再续前缘。”

    “可婵儿她,却是魂飞魄散!”

    “将军勿怪。请将军借贫道一丝魂力,用于修补兰若婵的三魂七魄。只是此杀孽因她而起,每世她都仅有二十年寿命,且大多不得善终,是为因果报应。百世之后,将军自会解开封印,收回魂力。”

    “那百世之后,婵儿魂魄可全?”

    “这是自然。”

    “那时无魂力指引,我该如何找到婵儿?”

    “姻缘自有定数。”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