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怪想要伤害渺儿,她挡着便是。

    反正无论是生是死,她都陪着渺儿便是。

    想着,她便握住苏渺的柔荑,郑重其事的承诺,“渺儿,不要怕。只要我在一天,你便不会有危险。我总归会和你在一起的。”

    苏渺心头一震,望向柳的目光便复杂万分,她低声问着,“小小,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

    这如同生死与共的承诺太过沉重,她不知道小小的心思有几分是真。

    柳却歪歪头,好似认真又好似淡淡的回答,“我想过了,我喜欢渺儿。如果渺儿不在,我的心会很痛;为了心不再痛,我便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了。”说完,却又弯了弯嘴角,一本正经道,“如果无以为报,那便以身相许好了。”

    尽管同样的话不久前刚刚说过,苏渺的脸还是不可阻止的红了,而柳的话却又不可避免的令她的眼圈也染上了红色。

    或许,事情真的并没有到无法颠覆的地步呢?

    或许,那些鬼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呢?

    或许……她未必会死。

    如果,小小有办法。那,就都听她的罢,全心全意的依赖她。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小小,全然的保护着她,守护着她。

    苏渺便柔柔的笑了,认认真真的答着,“恩,那就以身相许吧!”

    “嘎?”柳未曾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答复,一时也怔住了,继而,便是心如擂鼓。

    不同于以往的戏谑玩耍,这次好似很严肃的回答。

    是回应她的喜欢么?这是告诉她,渺儿也喜欢她么?

    柳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了。翻来覆去的想着方才的对话,似乎自己也还没有表白,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偷偷的流露出喜欢的意思。

    渺儿却已经很聪明的察觉出了她的心意,还认真的回应了呢。

    柳觉得心头好似有烟花盛开,蓬蓬的炸开的声响,在心中回荡着。

    “嘻嘻,是开玩笑呢!”苏渺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在耳旁响起。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顶,柳讪讪恩了一声,心头漫上失落,心不在焉的唔了声。

    如果不是玩笑,该多好!

    她却没有看到,苏渺扭过头时眼底的狡黠,和那些分辨不出的情丝,百转千回。

    作者有话要说:  **************************

    柳:喂,我究竟是男是女?还有后来这种莫名的委屈是怎么回事?作者君的设定太过诡异,就不能靠谱点吗?

    作者君:……乖,给你和渺儿安排一个he结局还不行么么么头!

    柳:这还差不多。。。

    作者君:咳咳,十分抱歉的说,国庆假期玩的很好……于是就没有写稿……咳咳,我真的错了。。。。捂脸面壁思过ing…

    ☆、猜测

    第二十三章

    草长莺飞的季节很快来了又走,在苏宅后院严阵以待的柳除了偶尔打发几个不入流或是不长眼撞上结界的诚惶诚恐的小鬼以外,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太过严重的情况。甚至连过来打探的小鬼们都是寥寥无几的——柳认为,大约是她的气场问题吧。

    当然,除鬼的过程,苏渺能回避的时候还是回避了的。毕竟,她实在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个要害她的邪魔妖道是个什么样子,想来即便是柳收鬼的过程也该是十分可怖的,尽管看上去很简单的样子。

    那个灰衣老道士,或是那晚神秘的白雾隐隐中的男子,却是再没有出现过。

    莫名的,柳便觉得那个男子,才是她最需要注意的,最应当引以为对手的。

    不过,那个男子若是能永远不出现,便是最好不过了。

    当然,只是如果而已。现实中,柳依然不敢丝毫的掉以轻心,径自戒备着。

    若是某天那男子来个突袭,而她却没有防备,后果是她不能够承受的。

    因而,柳也一直没有闲着,向苏渺打听着关于那团白雾和雾中男子的信息。

    听了苏渺叙述完那个令她心惊肉跳的梦境,柳沉吟了少许,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猜测,“那白雾中的男子想来便是血玉的寄主——潜伏在血玉中汲取你体内的阴气用以滋养自身的魂魄了。”

    苏渺吃惊之下,心下还是有些不安的,“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对我没有敌意呢?”

    柳瞅了一眼神色忐忑的苏渺,听在耳中却有些莫名的不快,话中便不觉生硬了些,“大约是因为他吸取的阴气出自你的体质,同宗同源,因此相近罢了。那一团白雾,应当也是他控制的阴气形成,你自然会觉得熟悉,而觉察不出敌意来。”

    苏渺诧异的觑了觑面色沉沉的柳,咬了咬唇,没说什么。

    柳下意识的便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两人之间突然变得僵硬的气氛,“你之前看到那个沉睡的男子,应当是那魂魄没有苏醒——大约是出于某种原因,比如受伤,或是被什么压制,都有可能。那个古怪的道士设的这个局,说不定便是要利用你身上的阴气和灵气,来让这个魂魄苏醒吧。”

    苏渺听的认真,仿佛抛开了之前略微的迷惘。

    柳便也认真的分析起来,“你说梦中曾见到我提剑怒刺的情形,想必是这个魂魄天然的能够觉察到即将来临的危险,而做出的预警。如此看来,至少那魂魄生前相当强大,可能有修行过一定的法术,或是对杀机十分敏感之人,比如武林人士,或是——久经杀伐之类。”

    得到这样的结论,柳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好,这几个结论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修行法术的居士之类,端看那人是正道还是邪道;若是正道,应该不会无辜害人,若是邪路——和这妖术也算是半斤八两,即使不是相生相克,我却也自负修行不浅。若是武林人士,因武功内力的高超而对危险有极强的直觉,倒算不上太糟糕——好歹,她还有妖力辅佐,这点那些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还是比不上的。至于久经杀伐之人——”

    柳微微沉吟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虽说理论上也对道术并不精通,却与武林人士也有些差别——便是因为直面杀戮而对杀气极为敏感,这样多是久混沙场的行伍人士,却是因为杀戮太重,死后魂魄中的戾气若不能及时化解,投胎转世,说不定便会形成凶恶暴虐的厉鬼,为害人世。休说是妖,即便是道士高僧,再要化解戾气执念深重的厉鬼,结果也是极难预料的。”

    苏渺回忆了一下,方小小声道,“看那次白雾中男子的外表,似乎并不像是大将军之类的人物呢!倒像是四处游山玩水形骸放浪的不羁公子。”

    柳脸色便隐隐地黑上一黑,闷声道,“这个结论不易得出,还需留待观察。只是若真的是杀伐过重的厉鬼,我却并无对阵的把握,只因草木灵气生来便偏柔弱一些,比起浓重的杀戮之气,到底少了些刚猛。倒是你那次入梦,恐怕也是那鬼魂苏醒前不自觉的便将你吸引进去。”

    苏渺想了想当时的情形,不由信服的点了点头。

    柳又将之前的信息从脑中过了一遍,查漏补缺,“只怕那鬼魂最后得以逃脱,也和他的预警有关的。”

    可是,分析也分析过了,猜测也猜了几分,如何防备,却仍然是不甚清晰。

    再如何防范戒备,主角儿不来,戏终究没办法登场。

    虽说在时间地点都无法预料的危险来临的压力之下,苏渺和柳的感情,却随着天气的逐渐回暖,仿佛无形中也渐渐升温了似的。

    又是七月流火的季节了。

    刚刚下过一场雷阵雨,总算将灼热的天气降了降温。天空湛碧,仿似被那一场突如其来又倏忽而过的雨洗刷干净似的,连一丝缭乱的流云都不见。雨前便被乌压压的阴云密布震慑住的艳阳,此时也从一贯的骄阳胜火中收敛了几分,好似张扬跋扈的高门贵女乍听闻被许了心仪的良人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的一抹小儿女的羞涩情怀,却终究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高傲恣意,仿佛下一刻便又是那个鲜衣怒马、银鞭飞扬的簪缨将女。

    院落中遍地芬芳迤逦的是缤纷的落英,却又是零落成泥碾作香尘,好似妖娆媚好的女子落入风尘之地的婉然叹息。

    苏渺隔着雕镂花窗,望向院外悠然独立的合欢树翠叶丛丛,枝繁叶茂间偶有顽强的几抹湿漉漉的粉色小扇,娇柔的掩着面如泣如诉,又似自抚琵琶轻然而歌。树下碧碧葱葱的萱草却支着金色铃铛般的花瓣,清灵灵的伴着枝头的、泥中的粉色小扇,跳跃出清清朗朗宛如清泉的铃声。

    忽然地便想起那个明月清风的夜晚,茸茸粉衣和金色萱草俱是少女娇羞模样,在丝丝微凉的风中,绽放出朦胧如纱的少女心事。

    那时,小小的名字便已入了心,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了吧?

    苏渺淡淡的笑着,从窗外收回视线。

    柳却是随意地坐在湿漉漉的合欢树枝头,葱葱郁郁的树影中闲闲露出一点深绿色薄纱般的衣襟,恣意屈着左膝,宛如一只阳光下慵懒得仰卧着身子微眯着琉璃般眼眸的黑豹,内敛的神色却隐藏着张扬的本质;仅有腰间佩剑似是闲散又似不经意间闪动着冷寒而凌厉的光芒,仿似低沉却幽冷的轻吟。她指尖仿佛暇意的敲击着长剑,无声无息,却极是风流倜傥。

    她透过层层叠叠沾着雨水的羽叶低低望去,偶尔滴落或是凝结在叶尖的雨露折射着灿烂的阳光,刹那间的金色芳华,仿佛凝着这世间最美好最灵动的光彩,眩惑夺目。

    柳的黑眸中也映上了点点碎金色彩,却依然是一派沉凝。

    她望着雕镂窗棂中微微露出的那一方小巧的光洁下颌,莹润如玉,宛如洁白无瑕的玉璧,微微倾着,弯起的弧度柔和而美好,连带着从阴影中延伸出的那一截明玉般的脖颈,在遥远朦胧的羽叶中依稀可见的婉约,却不可避免的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愈加清晰。

    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她就忽然的想到那个明净的夜晚,分明还是个孩子的苏渺嫩藕般的手臂轻轻握着她的衣角,用那柔柔糯糯的声音安慰着她,“有我陪着小小,小小以后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呢。”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粉团儿似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身材纤浓有度,圆润讨喜的面庞也变得纤瘦柔润,眉眼精致如天地间完美的尤物,一点一滴的风情凝聚,如雨后春芽般渐渐出挑的风姿。

    似乎,这些年中,脑海中那个温柔笑着的面容已经渐渐模糊,而这一张明媚灿然的笑脸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清晰的扎根在心底。

    或许一开始和渺儿的相遇并不是偶然,也并不纯粹。

    可现在却早已改变。

    在她陷入这段感情的时候。

    柳默默的想着,渺儿是不同的,是唯一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