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她来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她说自己在校外的小餐馆那里搞了生日会,问我要不要过去。

    宿舍的门禁是晚上11点,如果我现在过去的话,今晚就别指望再走进这扇门了。

    但是话机彼端的她连字都咬不清了,她愿意在酒醉的时候打给我,其实也因为信任我啊。

    我随意换了条休闲裤,披了外套就往楼下跑。

    那小餐馆在校外的南门方外,档次其实不高,但她请的人多,据说光是啤酒钱就五百了。

    我到的时候餐馆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三两个同学,我都不认识的;倒是上次那个将我烫的青菜面条吃得清光的男生一直靠在她身边,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轻轻地揩去她发红的脸颊。

    我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该走该留,然而她撑着那双满是倦意的眼迷迷瞪瞪觑了我一眼,我心里升腾出一种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感觉。

    我走了过去,扶起她的身体,让她往我腹部上靠过来:

    “我扶你回宿舍……”

    手里攥毛巾的师兄说道:“这个时段宿舍有门禁吧。”

    我心道:我知道男生宿舍没门禁,但不能将她扛过去啊。

    那个时候她真的喝了个烂醉了,手一伸就勾上我的肩膀,借了力道站起身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在我身上,她嗔道:

    “门禁,我最讨厌门禁了,回不去就算了,我们开/房去……”

    然后我跟她还真的就在校外的小旅馆那里开/房了。

    为了将她扶到那个房间里面,现场的几个男生颇费了点周章;那个吃光我烫的青菜面条的师兄还将湿毛巾交给我,颇有些担心的看了她几眼才走的。

    她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但我还不能睡,因为他身上的酒气实在是太凶残,一阵一阵的和着体香飘过来,我站得再远也闻得清楚。

    我在那个配套的洗手间里面打了一盆清水,攥了面巾给她擦脸,然后是脖颈,我解了她的衣衫,面巾拭过胸脯、手臂——我不可能心无杂念啊,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将手轻轻压上去的时候就像在捧一块很大很大的软糖,很勾人,我甚至想往上面舔一把,尝尝那味道到底是不是甜的。

    后来我又兑了一盆香皂水,反复地给她擦了两遍,屋里的酒气才逐渐转淡。

    收拾了毛巾水盆,我终于可以歇下来了,我俯在她身上,凝视着她的脸——她的唇瓣是粉色的两片,随着呼吸而轻轻张阖,就像在对我说话似的,不断地对我说:

    你舔下我吧,来吧,我很好吃的。

    将她的唇含在嘴里的那瞬间,我才知道自己在做的。

    她的唇比我想象中的更软更甜——就像是小时候我喜欢吃的那种水果味道的软糖,却又比那个好吃多了。

    然后,她醒了过来。

    她猛地挣扎起来,用利齿往我下唇撕了一道口子,将我狠狠地推开,将我从虚构的美梦推到残酷的现实里面。

    她情绪忽然变得异常地激动,指着我的鼻尖骂道:

    你也一样,你跟他都是一样的!

    我不确定她是酒醉还是清醒,她跑过来推我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还手。

    出去、出去,你给我滚!

    她刷地打开门,将我一把推到门外:

    别让我再看见你了,恶心。

    房门被她反锁了,她把我丢在门外,廊道的风灌了过来,我觉得好冷。

    我既回不去宿舍,也走不进眼前那扇门,身上既没带钱也没带学生证。取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了,打电话给谁救我,好像打给谁都不合适。

    最后我找了旅馆的小老板,跟她解释了我同学酒醉将我赶出门外,小老板看我实在可怜,便另外给我开了一个单人间凑合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比较忙,更新可能有点赶不上。

    ☆、水盘山

    公司周末组织集体活动,为了节省活动经费,高层决定具体的活动内容就是登山,而且登得还是一座不需要收取门票的小山丘。

    其实按照那座山头的具体的高度是绝对撑不上山,顶多就是小土坡,但是就是这座低调的小土坡已经足以将一群长期泡在办公室的所谓白领业务员折腾得死去活来。

    安聆对这种集体活动兴趣不大,然而那沉珂却是表情兴奋情绪激动地期盼着登山之旅,甚至还跟朋友借了相机。安聆见此也不表态,到了登山的日子随大流就是了。

    那座不高的小土坡名叫水盘山,不知从何得名,反正沉珂站在远处察看许久也没看出那土坡哪里像水盘。

    这回登山之旅沉珂除了照相机跟车卡啥都没带,轻盈得就像一只脱线的长肉纸鸢,了无牵挂地拾级而上。

    攀了约莫三分一的路程忽而听见身后有人在吆喝什么,她回首一看,却见安聆面如纸白地靠在一棵小树旁,双腿轻轻打着颤。

    安聆邻近的男同事凑了进去,颇为热心地给她递水擦清凉油,然而她只瞪着沉珂,恨恨地瞪着她。

    沉珂简直被看得心里发虚,经过一段为时五秒的思想斗争——那人毕竟是自己的老同学,现在又是同事,不能不管她啊,起码得表示一下关心。

    沉珂转身往后走,直到走到安聆身旁,说道:

    “前面有一片小平台,我陪你到那儿去歇息吧。”

    安聆吃力地点了下头,这才愿意松开抓着树干的手、改为攫住沉珂肩膀——沉珂能感觉到对方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她心知旁边这位内心要强、若非到了极限是绝不示弱的犟脾气,她也没有揶揄对方的体能,顺势便搀着那人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平台那儿树桩座位上。

    沉珂让一旁围观的同事先行登山,自己取了揩了风油精的湿纸巾轻轻地往对方的鼻喉之间抹上;耳边听得那人的呼吸还是很重,她身上连张纸币都没带,只得顺手往地上捡了一片大叶子(她生物没学好,说不出那是什么科目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叶子给旁边那位扇着凉风。

    安聆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将胸腔里面那几道走岔的气给理顺回来,虽然她的表情很是阴郁,也很想指责老同学用那沾满尘土的叶子给自己扇风,但她还是觉得、两个人能像现在重新坐在一起,如此靠近,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唉,你歇了没有,他们都走得没影了,要是我等下迷路了还真找不着路呢。”

    安聆心中升腾的喜悦当下被团灭个彻底,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就是大小姐了,我就是没歇够——”

    “呵呵……”沉珂呵呵了好一会儿,眼睛却一直盯着别处;安聆被她呵呵地不耐烦,顺着她的目光往别的地方看去——只见两人跟前那条石阶山道上正巧有一家四口经过,爸爸牵着年约2、3岁的女儿、依循着她蹒跚的脚步缓缓走着,后头跟着妈妈还有个稍大点的女孩儿。

    那2岁的小女儿不哭不闹,童声清脆地问父亲:

    “还有多久到山顶?”

    那父亲诱哄着说:“快到了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见状,安聆脸上一红,沉珂其实没说什么,却让她觉得自己实在很差劲。

    沉珂温声劝说道:“如果你实在走不动了,便在这里等下吧,下山的时候我过来找你。”

    安聆好强,伸手过去扯了沉珂,紧跟着那一家四口身后一个步子一个步子地走上石梯。

    安聆的气息已经稍稍调匀了,前方小女儿的步子小,速度慢,几乎每次迈出的步子都是匀速运动,这样的速度对于安聆这种许久不曾户外运动的人来说非常合适,虽然走得久了还是会直喘气,运动的强度却仍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小女儿说:“爸爸,我累了怎么办?”

    那父亲哄着她:“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沉珂转过头来:“要是你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

    安聆却不似前面小女儿那样好哄的,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等下你追不上他们,迷路了咋办。”

    前面小女儿又说:“爸爸,前面是不是快到。”

    她指着不远处山路露出的、带光亮的平坦位置。

    父亲说道:“是啊,快到了。”

    沉珂又转过头来,也不说不清自己是想安慰她还是想逗她:

    “真的快到了。”

    安聆闻言险些走岔了气:“你当我真的2岁吗,那么好骗。”

    前面的小女儿亦有所感:“爸爸,你这是骗我吗?”

    父亲说道:“爸爸才没骗你,这不是快到了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