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奇捻了捻胡须,道:“为师若再不来,徒弟都要给那阎王老儿拉去地府充数去了。”

    白玉堂只有苦笑。

    夏玉奇睨着他手里的碗,眼神示意他赶紧喝下去。

    白玉堂又道:“师父,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展昭呢?”

    夏玉奇道:“晏老头的徒弟,你惦记他作甚!还是先把药喝了,养好身子跟为师回去,你大嫂和几位哥哥都很担心你。”

    白玉堂闻言,又把药碗塞回到夏玉奇的手中,倔道:“我不回去,药也不吃。”

    夏玉奇看着手里的药碗干着急,半天才道:“好好好,为师不催你回去,可你也得把药吃了呀!”

    白玉堂把头一偏,又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苦,我再睡会。”

    夏玉奇知道他这徒弟的倔脾气,他看了看手中的浓浓黑汤长叹口气,端着药碗出去了。

    白玉堂待他离开,又偷偷睁开眼睛坐起来。

    冯源是阎磊,冯芷柔竟是阎磊之女。

    他修建秘密地室藏匿曾经盗取的宝物,竟是与自己亡妻的坟墓相连。

    可他们之前在穴室之中听到的声音又是谁的?

    那个声音说,冯源是为了在他们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是否说明他们早已被人收买,布下这局来等他来跳?

    那他的主子又会是谁?

    展昭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的师父又怎么会突然出现?

    还有那个冯芷柔……她还留在她身边,到底是否还会有什么目的?

    事情多而繁杂,白玉堂忽然觉得头又在疼,疼的简直要炸开。

    果然他还是应该先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去考虑应该如何去找展昭。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大半夜,兴许是睡得太多,肚子里又没食儿,饥肠辘辘又浑身无力的白玉堂,终于连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白玉堂在黑暗中软弱无力的爬起来,脚底下仿佛踩了棉花。

    他现在必须先找些东西填饱肚子,才不至于在去找展昭之前先被饿死。

    厨房里竟然有光,非但有光,还有阵阵菜香。

    远处传来更夫的更鼓声音,显然已过了二更。

    已经这么晚了,是谁在厨房?

    白玉堂困惑的向厨房走去,越是走近,菜香越浓,走至近前的时候,他竟然发现除却菜香,竟然还有酒香。

    浓郁的酒香与菜香缠绕,缓缓飘出,窜进他的鼻腔。

    闻到这样的香气,不论是谁,不论肚子是否已经填饱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引起食欲。

    白玉堂也是人,而且还是个久病在床、饥肠辘辘的人,所以闻到这样的味道,他自然也是无力抵抗。

    推开厨房的门,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一个人背对着门口。

    这个人一身白袍在身,头发随意束起却已花白,这个人竟然是他的师父夏玉奇!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桌酒菜,最重要的是桌子中央的那壶酒,那是白玉堂最为喜欢的梨花白。

    夏玉奇似乎早已知道白玉堂的到来,因此他的面前放了两个杯子,每个杯子中都斟满了酒。

    他没有回身,却淡淡道:“过来陪为师喝两杯。”

    白玉堂听话的走了过去,在夏玉奇的跟前坐下。他盯着面前的酒,却没有喝。

    受伤的人本不能喝酒,更何况像他这样久未进食的人。这一点他很清楚,他的师父比他更清楚。

    但是此刻他的师父却让他陪他喝酒。

    他师父是否已经忘记他重伤在身?还是他的师父已经老糊涂了?

    自然都不是。

    白玉堂本该提醒他的师父自己不能喝酒,他也应该劝诫师父少喝些酒。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尽。

    辛辣的液体流过喉管,又流进胃里,坠在他的胃中暖暖的。

    他师父也灌下一杯酒,并为二人的酒杯再度斟满,同时道:“我知道你定很想知道这三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一定很想知道展昭去了哪里。”

    白玉堂不可否认,他现在心中最为担心的自然是展昭。

    想到在地穴之中展昭为救他在他后背上重击的那一掌,想到他回头时看到的那最后一瞥,他的心就在抽搐。

    他不相信展昭就这么死了,他知道他一定还活在某处。

    他会这么肯定自然有他的理由,因为从他醒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箫空。

    对于箫空这个人,他虽说不上熟悉,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他所能知道的就是箫空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死去,更不会轻易失踪。那他此刻的不见,自然就能说明他和展昭在一起。他现在只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着自己去找他。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要先将一切全都弄明白。因此他注视着稳坐在他跟前的夏玉奇,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纸鸢勾魂23

    夏玉奇却不紧不慢,似乎明知道白玉堂急于知道一切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一样。

    他先夹了一块肉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又连喝了三大杯酒,直到两颊泛起红光,才幽幽开口:“在那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听闻在多日之前,杭州周边多处地方都出现了女子突然失踪的事件,只不过这些失踪的女子全都于次日自己找了回去,并且除却不知道在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之外,并无任何外伤。”

    白玉堂道:“不错,也正因如此,因此她们的家人都没有报案。”

    夏玉奇接着道:“就在纸鸢大会开始之前的几天,冯家千金冯芷柔也突然不见了踪影。你们与冯家家丁一起找寻许久都未曾找见。不过第二日她却被人装在棺材里送了回来,并且在胸前还抱有一只白色的纸鸢。与其他失踪的女子一样,冯芷柔也不记得自己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她的身上也无任何外伤。”

    白玉堂道:“没错,她只卧床休养了几日便又生龙活虎了。”

    夏玉奇又道:“可是在纸鸢大会当日,却忽然发生暴|乱,无数地方连连发生爆炸巨响,使得现场百姓一片哀嚎,当时你也在其中。”

    白玉堂道:“我当时陪同芷柔正在街上闲逛,爆炸忽然就在耳边炸开了。”

    夏玉奇道:“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白玉堂道:“我看到有两个白衣人将芷柔掳走,且奇怪的是她并未有半分反抗。我紧追着两个白衣人出了城,可一转眼间他们便不见了踪影,我只好又折返回来。”

    夏玉奇问:“你回来后有没有四下检查?”

    白玉堂道:“我知道展昭一定都会查,便没有再查,只在那里寻了寻展昭的踪影,见他不在就猜测他是否已回去了冯府。”

    夏玉奇道:“所以你也回到了冯府,你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会回去。”

    白玉堂道:“不错,我回去冯府后,却发现他还未到,不过稍等了片刻他就回来了,和箫空一起。”

    夏玉奇没有问白玉堂“箫空是谁”显然他已从冯芷柔的口中知道了大致。

    他道:“你们一起去纸鸢大会的时候,箫空并未同你们一起,可是当展昭回去的时候,却已经和箫空在一起了,这说明箫空是在纸鸢大会出了事之后才现身的。”

    白玉堂道:“应该是这样的。”

    夏玉奇忽然又问:“你有没有问展昭他们去了何处?是否在现场查询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白玉堂想了想道:“没有。”

    夏玉奇道:“那之后你们似乎发现了什么?”

    白玉堂道:“我们想到了随芷柔一起回来的纸鸢,那是她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东西,那东西是否会有什么线索。”

    夏玉奇道:“所以你们去看了。”

    白玉堂道:“我们去看了,但是那纸鸢却被人划破了。”

    夏玉奇道:“哦?”

    白玉堂道:“纸鸢虽然破了,但那正是给我们留下的讯息。”

    夏玉奇道:“你们从中找到了线索。”

    白玉堂道:“我们发现纸鸢上的划痕与杭州的道路相似,看起来那些划痕就像是一条为我们引路的地图。”

    夏玉奇道:“有了这样的线索,你们当然不会假装没看见。”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