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这间封闭的密室之中,最为贵重的还不是这些金子,而是在屋子中央的高台上放置的一册玉做成的书。

    ☆、纸鸢勾魂21

    玉书不是书,那是一本账簿。

    谁的账簿?

    自然是此处主人的账簿。

    那主人又是谁?

    展昭也想知道,因此他已施展轻功,掠过高台,从台子上取下了那册玉制的账簿。

    那册账簿并不厚,只因每一页的玉都薄如蝉翼,能达到这种程度的玉自然是好玉,能做出这么薄的手艺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艺。

    账簿虽然不厚,可内容却十分丰富。哪年哪月哪时在哪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何种进项,账簿中都清晰的记载着。

    密密麻麻的小字刻满了整整一本。这样一本用上好的玉、上好的手艺做出来的账簿本就价值连|城,可它上面所记载的进项,无论哪一样的价值都已超过了这册账簿。

    因为那些均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珍异宝。

    因为那些珍宝早已在许多年前被阎磊盗走。

    而此时,这些珍宝又怎么会被账簿的主人所得?账簿的主人又怎么会是他?

    展昭眉峰紧缩,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白玉堂见到展昭的表情,也凑过来看向账簿,结果也同展昭一样,想不通,不敢信。

    “这个人怎么会是阎磊?”

    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功夫高绝,心狠手辣的盗医阎磊!?

    展昭忽然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大哥同他有过生意往来?”

    白玉堂道:“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展昭翻动那册账簿,将其中一页摊开给白玉堂,“这上面也记录的很清楚。”

    白玉堂虽不愿相信,但此刻也不得不信。

    原来他一直当做是朋友的冯源竟然就是当年的魔头阎磊!

    一切转变的太快也太突然,他完全没有时间准备。

    正当此时,空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诡异奸笑。众人虽未见其人,可声音却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展昭不由赞道:“好强的内力!”

    话声刚落,一个人影忽的自上方跌落,几个翻滚,已停在了白玉堂的脚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源!

    此刻他的脸上、身上已满是伤痕,嘴角处的血迹未干,他用手抓着自己的前襟,气若游丝:“快……救……柔儿……”

    白玉堂眉头跳了跳,蹲下身问他:“是谁将你弄成这个样子?芷柔在哪?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连三个问题一起抛出,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们最想知道的,只可惜冯源已开始翻着白眼抽搐,似乎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了,他现在能说出来的就只有“快救柔儿”四个字,似乎若非是这信念支撑着他,他早已闭了双眼,失了意识。

    可是冯芷柔现在身在何处?

    他们又该如何去救她?

    头顶盘旋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他们却依旧见不到人。

    展昭和白玉堂均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只有箫空尚立于原处,紧抿着薄唇,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是什么的忧愁。

    那个声音终于停止大笑,道:“展昭,你可知道我是谁?”他不及展昭张口,又接着道:“不,你自然不会知道,因为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

    展昭只好闭着嘴巴不言语。

    那声音又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可猜到冯源的身份就是阎磊?”他不让白玉堂答话,自己又抢先道:“不,你当然不会知道。你非但不知道他是阎磊,也不知道他一直埋伏在你身边注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更不知道阎磊早已与反贼勾结,意欲帮助反贼踏平这个国家。这些你都不知道!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好一会,道:“如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秘宝的线索也全部凑齐,你们既已自投罗网,我本该好生招待你们一番,只可惜寡人有疾,不方便出面,也只有请那老东西的女儿代我招待各位了。”

    他话未说完,上面又忽然掉下个人来,白玉堂仰着头,下意识伸手去接,可他却未曾主意自己的脚下也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

    展昭见状,惊呼一声“小心”,自己已闪身滑了出去,并抬手在白玉堂的背上猛击一掌。

    白玉堂以手携住冯芷柔,身子在展昭的掌力下向前倾去,待他再回过头,却只看到展昭最后那饱含深意的一瞥,接着,整个地洞开始剧烈摇摆,一切都在绝望的崩塌中化为粉尘。

    再醒来时,白玉堂只感到天地万物都在旋转,触目之处皆为灰暗。

    他支撑着想要坐起,可奈何浑身的伤痛仿佛被人生生碾碎,头上的剧痛更是撕裂一般,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是一声不发的再度昏厥。

    再清醒时已过了三天有余。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令整个屋子都越发明亮。

    白玉堂睁开眼睛,感觉嗓子干到几乎冒烟。眼前的光亮刺得眼睛很不舒服,他半眯着眼,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适应。

    脑子昏昏沉沉,左脑脑后部分时不时会有刺痛感,右侧肋骨似乎断了几条,腿上也尽是伤痕,虽然伤痕累累,白玉堂却庆幸自己没有哪里残废。

    他艰难的爬起来,踉跄着趴倒桌前,提起水壶想要灌一口水来缓解口中的干渴,却发现壶中空空,根本连一滴水都没有。他气急,一下子将水壶摔到地上,任白瓷的水壶碎成千片万片,发出清脆声响。

    瓷壶碎裂的声响惊动了门外之人,冯芷柔惊慌的跑进来,看到趴在桌子上喘息的白玉堂和地上的一片狼藉,眼里禁不住泛起泪花。她抬起袖子,按按眼角,然后勉强挤出个笑来,道:“你渴了吧?我去为你取水来。”

    白玉堂握紧双拳,浑身都在颤抖,他用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滚!”

    冯芷柔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不过她并不怪他。她背对着他,偷偷擦干眼泪,然后走出门去,端了清水和汤药又回来。

    再面对白玉堂时,她又绽开笑容,“玉堂哥,你喝点水,先把药吃了,我去为你煮些粥来。”

    她原本以为白玉堂又会出言骂她,却没料到他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眼热切的盯着她。

    冯芷柔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她问他:“你想说什么?”

    白玉堂的声音依旧沙哑的低沉,可他说出来的三个字却无比清晰刺耳。

    他问:“展昭呢?”

    作者有话要说:  =3=

    ☆、纸鸢勾魂22

    “展昭呢”,这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却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入冯芷柔的心脏。

    在之前的那起事件中,展昭为了救她和白玉堂,自己掉入深邃的缝隙里生死未卜,而她和白玉堂虽然勉强逃了出来,却也因地穴的崩塌而伤痕累累。

    她自己身上的伤并不太严重,不过都是些皮外的擦伤,可白玉堂却因保护她而受到重创。

    在他昏迷的这三天里,冯芷柔听到他叨念的最多的就是展昭的名字。

    之前她也只是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她却已经可以完全肯定。

    呵,真是讽刺!

    原本她以为他从不论儿女情长之事,自己尚有一丝希望,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失败,而且还是败在一个男人的手中。

    她恨!她不甘心!

    这次展昭因救他们而坠落缝隙,她以为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如果展昭真的就此死去,如果他们不用再见面,如果自己天天照顾他,如果自己可以用温情去打动他……

    千千万万个如果,只希望他可以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忘掉他,忘掉那个他本来就不该深念的他。

    白玉堂心里着急惦念着展昭,见冯芷柔久久未曾出声,不禁想要自己出去寻找。只是他连续昏迷三天,浑身是伤不说还油米未进,身子虚弱至极,步子还没迈稳一步就已重重向前栽了下去。

    情急之中,冯芷柔扑过去,想要扶住他,可她却忘了男女之力的悬殊,这一扑,非但没能扶住白玉堂,反而受他牵连,一并栽倒。

    恰逢此时,又一人自门外进来,见此状况,连忙冲进来,将两人扶起。

    白玉堂本是心中烦闷到极点,刚要出口谩骂,未曾想抬开眼皮,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虚弱而惊讶:“师父?”

    夏玉奇没说话,他打发了冯芷柔出去外面,自己架着白玉堂扶着他回到床铺之上。他先给白玉堂递了水,待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后,又将一碗黑浓浓的汤药送了上去。

    白玉堂盯着那碗汤药吞了吞口水,用手接过来却没急着喝,反倒问他师父,“您怎么会来这?”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