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说你会你就是会。”纣王夹了一块肉放进燕齐的碗里,“不用担心。”

    妈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a。伴君如伴虎,(燕齐觉得老虎也不过如此,毕竟是当过豹子的人a,胆量也无形之中变大许多),皇帝陛下说是那就是,皇帝陛下说不是那自然就不是了。所以如果哪天惹皇帝陛下不高兴了,那分分钟就可以拖去砍了,理由都是现成的,欺君。

    因为心情忧郁,燕齐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纣王像以前对待还是豹身的燕齐一样拉着他出门消食。燕齐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欣欣然跟着去了。直到看到纣王对着以前用来牵豹子的铁链露出无比怀念的眼神,燕齐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危机感。

    “我现在可是国师。”可不能再往脖子上套项圈了。

    纣王盯着国师“凌霄子”看了半天语气颇为惆怅地“哦”了一声,换了正常的面部表情带燕齐出去了。

    纣王的女人少,后花园这种地方就显得尤其的大。走了半天,也没有遇到什么美女过来搭讪的。两人一直静悄悄地往前走,燕齐是不大认识路,纣王则是因为神经病,吧?这当然是燕齐恶意地揣测。燕齐觉得依着纣王的尿性,应该不会随便走走走到这么远才对。

    两人到了一处凉亭,终于停了下来。凉亭外观看上去倒是古朴可爱,只是掩映在树林深处,周围只有些不知名的杂草野花。燕齐进去,发现里面的石桌石鼓都落了灰,显然是少有人来。燕齐也不嫌脏,随便挑了个石凳就坐了下来。

    纣王看了眼石凳,皱了皱眉,来到燕齐跟前,双手上来开始扒燕齐的衣服。燕齐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自己的衣服。

    这纣王把自己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是想干那种事,雅蠛蝶,他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但是纣王的力气可不是一般大,连燕齐是豹子的时候都扭不过,现在燕齐只是一个人,自然更是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了。

    燕齐的外袍被扒了下来。燕齐捂着自己在扭打(燕齐单方面认为自己扭打了)过程中散开的小衣,目光坚定地看着纣王道:“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纣王把燕齐的外套扔在石凳上,然后,坐下了。

    燕齐干笑了两声,瑟缩在座位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对坐了一会,燕齐正要开口说点啥,被纣王一个手势制止了。外面突然响起利器破空的声音。

    燕齐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玄服的男子正在舞刀?那人身量颇高,一把乌沉沉的大刀使得行云流水,有种随心所欲的潇洒。燕齐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不由咦了一声。结果那人一个回身,手上的刀就直直朝燕齐他们栖身的亭子飞射而来。

    坐在一旁的纣王骤然起身,掀起座位上的罩袍兜了过去,原本的利器硬生生偏了方向,插在了靠近燕齐那边的亭柱上。

    看着插入寸许还兀自震荡不休的刀身,燕齐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正待声讨练刀的人一番,纣王已经将刀拔了下来。他率先出了亭子,把刀扔在了那人跟前。

    “你的刀,我接住了。”

    “大王恕罪。”那人行了一个女子的跪礼。燕齐这才发现那人梳的是女子的发饰,“臣妾不知大王驾到,以为是宵小偷窥,才作出失礼的举动。”

    “宵小”燕齐有些讪讪,不过同为宵小的纣王显然没有这个自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宫殿就好似我家一般,我又有何处去不得。何来偷窥一说。况且我和国师早于你来此赏花看景,孤还未怪罪你扰了孤的雅兴,”

    ☆、酸爽的苏侯爷

    看着纣王这么名目长胆地不要脸,燕齐默默地退开了两步。

    跪在地上的人顿了顿,抬起头扫了纣王和燕齐一眼,复又低下头淡淡道:“大王恕罪!。”

    燕齐看了那人一眼,瞬间觉得自己的血槽被清空了。一段时间不见,原本就美得有些逆天的妲己看上去似乎更美艳了一些。也许是穿着黑色练功服的缘故。越压抑,反而越惑人。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果然说得没错(阿勒,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纣王看了妲己的脸也失神了片刻,不过在场的一个低着头跪着,一个神经错乱地神游天外,谁也没发现就是了。

    “你的刀练得不错,是跟谁学的?”纣王想了想,”孤记得苏护擅长的是使戟。”

    “臣妾的弟弟喜欢使刀,父亲便延请了不少名师教他,臣妾也跟着学了些。”

    纣王闻言欣喜道:“你不过是跟着学了些就这般厉害,你弟弟的身手想必更加了不得吧?”

    妲己还未答话,纣王又继续说道:“这样神勇的人物寡人不能让他埋没乡野啊,来人——”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冒出了一个费仲,燕齐有些心率失调。

    “传寡人旨意,苏美人贤良淑德,特封苏美人的弟弟为神武将军,即日起来朝歌伴驾,护卫寡人左右。”

    费仲领命而去,妲己垂头急道:“多谢大王厚爱,只是臣妾的弟弟年纪尚小,加之天资愚钝,武艺其实平平,还请大王三思。”

    纣王乐呵呵道:“美人不要过谦,我看美人天分过人,你弟弟与你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想来天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除非他不是你爹亲生的。呵呵……而且年纪小不要紧,寡人可以把你弟弟的师傅们都接来,以后来朝歌可以慢慢练就是了。”

    燕齐一脸无语地看着兀自呵呵的纣王,完全不知道纣王的笑点在哪里。

    妲己看纣王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跪旨谢恩了。

    看妲己走远,燕齐凑上前小声问道:“咱们四周可以安全讲话么,大王?”四周虽然空无一人,但是既然费仲可以突然冒出来,保不齐还有什么李仲,杨仲什么的躲在暗处。

    纣王点了点头。

    “大王,你是不是想把苏美人的弟弟扣在朝歌当人质?”燕齐说这话不是多聪明或者多了解纣王,纯粹是因为电视剧看多了。这种把敌人儿子放在身边当人质的梗实在是太多了,纣王才开口,燕齐就想到了。

    纣王一脸凛然地看着燕齐,冷哼了一声:“你把寡人想成什么人了,寡人不过是不忍埋没人才罢了,而且苏大将军是国之栋梁,何来人质一说,。

    燕齐原本是不信的,只是纣王的神情实在太大义凛然,这让燕齐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小小的怀疑。

    他狐疑地望着纣王:“大王说真话也没关系的。”

    纣王瞥了燕齐一眼,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这种答话方式自然是皇帝陛下的特权,所以燕齐到最后也不知道纣王到底是真的爱才呢还是要把人扣在手里当人质。

    纣王陛下的旨意很快传了下去,大家对于苏护,还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个时候还没有虚职实职一分,神武将军这种职务就和太师是一样的,平时和皇帝陛下打交道,关键时候也是要领兵打仗的。所以说这就是一个紧靠权力中心的职务。苏护是大将军,还是侯爷,苏全忠也不过是苏护手下的一名小将,因为军队里晋升也是要靠军功的,明目张胆的提拔自己人大家会不服气的。现在吧,纣王一句话,苏全忠就一跃成了纣王身边的人物,也算是一飞冲天了。这让一干混了大半辈子才在纣王身边排上号的臣子心里颇有些酸溜溜。若是实在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大家心里也稍微平衡一些,但是苏全忠,显然,多数人除了知道他是苏护的儿子以外并不知道他是哪根葱。所以一时间背后说酸话的实在不少。

    “苏侯爷有个好女儿啊。”这就是大部分人的心声了。若不是苏妲己在宫里得宠,苏全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如何成了神武将军呢。没看见陛下的口谕里,说的是苏美人如何如何,所以才封的苏全忠么,可不是苏全忠如何如何。

    苏护接到这道圣旨的时候内心不可谓不酸爽。他可是清楚明白知道苏妲己的身份的,他可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女儿身,虽然他确实长着一张祸水脸。他们送他进宫自然也不是希望他承宠或者如何,而是希望他凭着自己的美貌能有接近纣王的机会,然后一举将其格杀。现在这样恩及家人的做派是闹哪样呢?

    苏护是要造反的人,自然是不肯将儿子送进宫当人质的。但是造反这件事也不好大肆宣扬,明面上他还是要听纣王调遣的。上次假借着纣王要宣召妲己妹喜进宫的由头,起了一次兵,理由是纣王昏庸。下面的人愿意配合也是被他这个理由说服了,结果一转眼他把苏妲己送进了宫,现在还得宠恩封家人了,下面的人看他已经颇有些,实在不好说了。而且他实在没料到崇侯虎那般能打,上次若不是西伯侯早就准备好在暗中配合,他肯定已经被崇侯虎那厮结果了。苏家军元气大伤,西伯侯的那支暗军也损伤惨重,闻仲现在又带兵回朝了,他是三朝元老,文韬武略商朝大概无人能出其右。饶是西伯侯也不敢正面掠其锋芒。所以现在起兵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大概还要蛰伏好长一段时间,所以苏护不得不听话。

    ☆、妲己的使命

    但是苏全忠也不是捡来的,苏护也不可能明知道有危险还把儿子往纣王那里送。所以苏护一边安排苏全忠在家里装病,一边派鸽子给西伯侯送了一封信。

    为什么不用人呢,因为人送信就得骑马,骑马要快的话得走官道,官道平坦且路途最短,而且沿途又有驿站方便换马,但是呢这样动静就有点太大了,毕竟官道可不是他苏护或者西伯侯家开的。苏护干的是违背圣意的勾当,自然只想偷偷摸摸问下西伯侯的意见,并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鸽子都是平素训练有素的战鸽,苏护担心路上有什么变故,陆续放出去了五只。口信送出去以后,苏护就安心在家等回音。苏护自从卸了大将军的差事,每天实在很闲。人一闲呢,有时候就会蛋疼,哦,不对,是开始思考人生。

    他不免就想到了苏妲己。苏妲己真的是他生平见过最美的人,只可惜,这人不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想必这天下绝大多数人男人都要为她神魂颠倒。可惜他也不是男人,否则这天下大概有一多半的女人要为他碎了芳心。但是即便如此,他的美貌依然是叫人心旌摇动的,君不见西伯侯的大公子姬考对他就格外不同。

    姬考也是男人,也会为妲己动心,那么帝辛呢,他会不会即使知道了妲己不是女人,也依然会动心呢?他毕竟还只是个少年人,后宫里现有的几个女人都端庄有余,美貌不足。他所见的同妲己比起来都太乏善可陈了。在不觉得危险的时候,男人多半是看脸思考的,这点同为男人的苏护深有体会。纣王会动心的吧,苏妲己真的美得不像是人间会有的人。那么苏妲己在宫里有可能是真的得宠啊。苏护简直被这个念头迷住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宫见见苏妲己,去印证自己的猜测。至于证实了又待如何,苏护并没有深想。

    ——

    苏护并没有自己去,而是叫自己的老婆去。一来是担心自己碍了纣王的眼,二来这些女人家的事情最好还是女人出面比较方便。

    苏夫人原本因为苏全忠要被召进宫的事情哭天抹泪,这会子丈夫还让自己进宫,苏夫人很是不解。女人在沟通有障碍的时候通常会表现得非常激动,苏夫人也不例外,所以她很不客气地给苏护的脸来了两下。

    苏夫人的老爹曾是苏护的顶头上司,两人又夫妻二十余载,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苏夫人虽然是母老虎一只,但是不知怎么和西伯侯夫人混成了闺蜜,所以苏护虽然气得肝疼,到底没敢把自己的老婆怎么样。

    “你这个老不修,现在叫老娘进宫莫不是想老娘死了好扶桃红那个贱人做大?”苏夫人还想动手,不过叫苏护攥住了手。

    “夫人快消停些,为夫哪里有这个心,再说桃红不是早就叫你打发了么。”

    苏夫人还待再说,苏护赶忙开口道:“我们现在就在朝歌,陛下要发落我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以为不进宫就安全了么?”

    “所以说,现在陛下并没有动我们的意思,进宫一趟也是无妨的。”

    苏夫人也不全傻,苏护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

    “进宫做什么么?陛下也不会听我的叫咱们忠儿留在家里。”苏夫人说起自己唯一的儿子很是心痛。

    “陛下不听你我的,保不齐会听其他人的。”

    “谁?”

    苏护小声和苏夫人说了一个名字。

    “妲己?”苏夫人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不可能,我不曾听说陛下喜爱男子,而且他是残缺之身,恐怕不能取悦陛下。”

    “陛下正当年,后宫却不过寥寥几人,陛下未必热衷女色。”苏护自己也被自己这个理由说服了,毕竟男人哪个不好色呢,尤其掌握着天下权柄的男人。

    “你想想大公子,何等人品,照样为妲己所迷,听闻陛下性情简单,还有些荒唐,会宠爱妲己也未可知。”

    “否则,你我已经在朝歌为质,何必再封忠儿做什么神武将军呢。”

    苏夫人也不得不说苏护分析得十分有道理,而且苏妲己那人她是见过的,虽然性子冷淡,倒确实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咱们毕竟养他这么多年,他名义上还是咱们家的女儿,又一直同妹喜交好。你进宫去探一探口风,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而且若是陛下确实宠爱他——”苏护脑中突然灵光乍现,“咱们留在朝歌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造反是一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而且还要靠运气。朝廷里一干臣子都不是吃干饭的,闻仲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体一直很康健,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苏护原本只是一个小将,三十来岁做到了冀州候可谓是平步青云,但是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了。冀州候之上就是镇守四方的诸侯,这四侯基本上只有皇亲国戚才当得。苏护愿意跟着西伯侯造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更进一步。但是现在却有另一条捷径可走,风险明显要比造反小得多,而且也不用担心事后被卸磨杀驴。崇侯虎就是因为妹子在宫里当着皇后,才成了北伯候。苏护自认才干不比他差,若是妲己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还会不被荫封么?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