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笑了起来:”那就去酒池吧,我也好久没有去过了。“
燕齐注意到纣王没有自称孤,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说不清是怅惘还是什么的情绪。
酒池不就是装满了酒的池子么,喝酒又有什么好感念的。难道纣王这货是想起了年少轻狂的时候陪自己在这里喝酒的一群美人?燕齐又开始陷入了自己无限的脑补中不可自拔了。
————————————————————
第二天燕齐特意吃得很少,原因和去吃自助饿着肚子类似。燕齐觉得酒池肉林里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的美酒和肉类,他去大开吃戒才行。
“申公豹今天怎么吃得这样少。”妹喜看着独自走在前面的申公豹,有些狐疑的看着纣王。
纣王嗤笑一声:“谁知道他那脑袋里整日在想些什么。”
妹喜知道纣王这是他没有欺负申公豹的意思了,就不再追问了。
纣王也有些奇怪申公豹向来是宁愿吃撑,也不会饿着肚子的。纣王仔细想了一下,突然嘴角泛起一股笑意。走在前面的燕齐只觉得脊背一寒。果然是吃太少了,待会多吃点,身上都发冷了,他忍不住想。
到了一个地上,前面引路的宫人停了下来。
到了么,燕齐有点狐疑,眼前确实是一片水,不过跟燕齐想象中的池子差别很大。目测大概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是人工的,那基本都可以叫湖了。湖上碧波荡漾,荷叶连连,不像是死水。燕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也没有酒的香味。
他看着纣王,意思很明确,这里真的是酒池么。其实燕齐如果认字的话就会看见池边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半人高的两个大字,酒池。
纣王似乎并没有看见燕齐的目光,只是笑指着前面笑道说:”前面就是肉林。“
燕齐这才发现湖上有一座亭子,但是周围并没有石桥或者小舟,不知道要怎么过去。难道要游泳,这个可难不倒燕齐。如果妹喜妹子不会游泳,他还可以背它过去,只是这不可避免要湿身呐。看不出来纣王原来喜欢这样的,不过很有头脑啊。燕齐眯着眼睛看着纣王,纣王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不妨碍他觉得燕齐目光猥琐,于是纣王不客气地给了燕齐一掌。
燕齐正要下水,突然听到随行的宫人掏出竹哨吹了起来。原本只是微波荡漾的湖面一阵骚动,,然后燕齐就看见巨大的石块从湖面缓缓升起,一个连着一个,一路蜿蜒到湖心亭。燕齐被惊呆了,声控桥啊,碉堡了有没有。
燕齐还在感叹古代人民的智慧,纣王已经扶着妹喜走了上去。燕齐赶紧跟了上去,石块并不十分平稳,燕齐感觉像是走在浮桥上。石块的纹理都十分美丽,像是用许多石块拼接而成,但是又完全找不到缝隙。走到最后一块石头上的时候,燕齐忍不住用爪子抠了抠石缝,突然脚下一片震动,燕齐没站稳,哗啦一下掉进了水里。
”申公豹!“已经上岸了的妹喜看到大叫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挺着急。
燕齐有点小感动,不过没等他感动完,就听到有人凉凉道。
”不用管它,它会游泳,死不了的。”
燕齐在水下龇了龇牙,咕咚咕咚冒起了一串水泡。燕齐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于是他故意沉在水里不冒头。而是慢悠悠地往岸边游。突然他发现之前的石块在动,因为在水下,他看得分明,这些根本不是石块,而是巨大的龟类。他被这幕震惊到都忘记刨水了,呼啦一下就开始往下沉,他一着急,胡乱扑腾起来,结果沉得更快。
大概是听到水里的动静,纣王忙名宫人吹了哨子。几声尖锐的哨声过后,原本四散开去的水龟开始往燕齐这边来,最近的一头把燕齐顶出了水面。燕齐湿漉漉地坐在龟背上上了岸,浑身的毛粘在一起,比落水狗还落水狗。纣王很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由于有女士在场,燕齐只觉得无地自容。
☆、传说都是用来骗傻豹子的
燕齐上了岸,不死心地舔了舔自己湿乎乎的毛,除了池水特有的泥腥味,并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酒味的东西。燕齐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疑似池子的东西,难道这不是酒池?燕齐有些疑惑。
不过纣王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邀妹喜妹子进阁楼里喝酒去了。燕齐被纣王勒令躺在岸边一块草地上晒太阳。
“什么时候把你的毛晾干了,什么时候才能进来,不然——”纣王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哼了一声。燕齐可以想见那声冷哼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是顾忌妹喜妹子在场,所以才没有说完。燕齐乖乖地躺在那里,希望自己的毛可以快点干。
因为浑身湿透了的关系,阳光虽然炽热,燕齐也并不觉得冷,且由于不时有凉风吹来的缘故,燕齐觉得非常惬意,如果不是非常饿的话。
燕齐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荷叶的香气,有酒香,还有淡淡的血腥的味道。燕齐努力分辨了一下,发现味道是从眼前的楼阁里发出来的。
难道是肉?燕齐有点疑惑,血腥味道很淡,在和风中若有若无,不过并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难道是肉干,燕齐被这个想法鼓舞了,立刻从草地上站起来,确定自己的毛不再吧嗒吧嗒往下掉水珠子,燕齐一个冲刺进了亭子。
说是凉亭,其实已经是阁楼的规模了。有四层,一层是大殿,非常空旷,中央摆着青铜大鼎,墙上悬挂着青铜的宝剑,还绘了不少对燕齐来说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和壁画。燕齐没有心思研究古代劳动人民艺术的结晶,直接冲了第二层。第二层四面都是窗子,此刻全开着,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纣王和妹喜临窗对坐着,各自面前都有酒壶,两人没有叫人进来随侍,而是自己在自斟自饮。就酒的小菜是之前带过来的,因为天气热的缘故,只是些瓜果和蜜饯,燕齐再三确认了下,发现两人确实没有谁在吃肉干以后只好怏怏不乐的趴在一旁。
“申公豹,要不要吃莲子?”妹喜细心地剥开一颗莲子,拔出莲芯,送到燕齐嘴边。
美女投食,燕齐当然不会拒绝。本来想趁机舔舔妹喜妹子的手指,不过有纣王眼刀在旁边,燕齐还是只是老老实实张大嘴巴,等妹喜把莲子剥好扔进他的嘴巴里。
妹喜被燕齐的样子逗得直笑,连纣王也扔了两粒莲子进燕齐的嘴里,不过是没去莲芯味道发苦的那种。有美人在侧,燕齐也不想跟纣王计较,只当是降火了。燕齐吃了不少莲子,饥饿感减弱了些。妹喜的指甲染上了淡淡的青色,才停了下来。
“这片池子为何叫做酒池呢?”妹喜问出了自己一路上的疑问,这也是燕齐心中的疑问。
一人一豹都瞪圆了眼睛等纣王的答案,纣王嘴角翘起弧度,眼睛里露出些孩子气得得意。
“过来。”纣王搬起放在二楼亭子一角的一个酒坛,站到了窗户边。
燕齐和妹喜看他把一坛酒眼也不眨的倒入了外面的水里。酒带着的谷类特有的芬芳弥散在空气里,非常浓郁。燕齐听到外面水里有动静,一个纵身跃上了窗台。之前送燕齐上岸的乌龟缓缓游了过来,之所以确定是同一只,是因为那只乌龟很不屑地看了燕齐一眼,然后说了句:傻豹子。
这只乌龟把燕齐送上岸的时候说了同样的话。
窗外邻水的地方摆了大石,不知道是风吹日晒的缘故还是天然形成的,大石上有不少高高低低的凹陷,酒倒了进去,并没有渗在水里,而是盛在石凹里。像是天然的酒杯,那乌龟缓缓靠近石凹,慢慢啜饮起来。
“好久没有喝到青阳魂了,真怀念啊。”燕齐听到那只乌龟非常满足地说道。
然后陆陆续续有其他的水龟浮出水面,聚在石凹附近喝酒,聊天,。
“青阳混是西北最烈的酒,由五谷酿造而成,经过五道蒸馏的程序,香味非常浓烈。有人偶然间发现生长在渭河的神龟非常喜欢这种酒的香味,所以孤来这边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坛青阳魂,和这些神龟共饮。久而久之,这个池就被叫做酒池了。”纣王缓缓介绍道。
——————————————————
虽然很神奇的样子,但是燕齐还是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既然外面的池子是酒池了,那这亭子不会是肉林吧,难道有蚂蚁喜欢来这里吃纣王掉的肉渣?燕齐忍不住看了一眼两人刚呆过的矮几。
“真是太神奇了。”妹喜忍不住惊叹道,“那这个亭子为何会叫做肉林呢?”
纣王斜睨了妹喜一眼,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收藏了些父皇以前打猎时的猎物?”
“那我们可以看看么?”妹喜兴致勃勃道。
纣王微微有些讶异,女孩子胆子总归比较小,打到的猎物都是些猛兽,看上去不免狰狞。
“大王别小瞧我,我家哥哥也喜欢打猎,我也是见过不少猛兽猛禽的。”妹喜不服气道。
纣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带他们上了楼。
三楼有铁将军把守,不过纣王也是有备而来,从怀中掏出钥匙开了门。燕齐感觉一股尘封已久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血腥味中又夹杂着各种动物特有的味道,只不过都因为失去生命而失去威慑的意味。
燕齐粗粗一看,有犀牛,老虎,鹿,狼,熊等等,它们被摆成了各种姿态,有站立的,有卧倒的,有盘桓的,又作扑食状的,这些动物看上去还栩栩如生,看来防腐处理做得很好。
妹喜妹子看到了不仅不害怕,言语之间对于纣王的老爸还充满了憧憬之情。看着妹喜看到豹子标本那种狂热的眼神,燕齐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为什么每一个心仪的萌妹子心目中都深藏着一个女汉子呢。
纣王又带着一人一豹去了四楼,这回妹喜妹子害怕了,因为四楼陈列的都是蛇。是人的时候燕齐很怕蛇,现在是豹子了,燕齐还是很怕。所以在妹喜尖叫着扑向他的时候他一个闪身扑到了纣王怀里。纣王不愧是怪力巨人,不仅没有被他撞倒,还拎着他的两条腿跟抱猫一样把他抱了起来。
看着呆呆站在一旁的妹喜,在纣王怀里趴着的燕齐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他好像一不小心抢了妹喜妹子的位置呢。
纣王一脸嫌弃地把燕齐扔在地上,不过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现在没事了。”纣王把一人一豹推出了门外。
燕齐还以为纣王会把妹喜揽在怀里怜香惜玉一番的,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不过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反而最有用,下了楼,眼不见为净,这种恐惧感就自行消散了。
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原来是这个样子,燕齐一边下楼一边愤愤地在心里骂写史书的家伙们,突然眼前一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有事,接下来的四天可能都不会更了,这些天大家可以不用来看了,收藏了小伙伴们,非常抱歉
☆、我不想死啊,虽然只是一只豹子
燕齐“醒”过来的时候正飘在半空中!而作为豹子的“自己”正一动不动躺在一块厚毛毯上——他在纣王起居室里的窝。食盆是满的,粗看一眼都是自己当豹子时候最喜欢吃的,用来喝水的盆子也是满的。“他”的姿势很放松,像是睡着了,燕齐从没有看见自己睡觉的样子,现在看来还是很不赖的,一身白雪一样蓬松的皮毛,虽然吃很多,浑身线条还是那么流畅,充满了力量与美。
燕齐欣赏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现在不是欢欣鼓舞的时候,他怎么一副魂魄离体的样子?
燕齐没有灵魂附身的经验(这种经验谁都不会有吧),他只能往豹身上冲过去,但是不出所料穿了个空,直接从另外一边穿了出来。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腿一软就从楼梯上翻了下来,难道是死了或者成为植物豹了?但是如果自己死了,应该不会给放在纣王的起居室才对吧,毕竟会臭啊。
燕齐有点焦虑了,虽然他穿越成了一只豹子,但是他也是爱惜生命的啊,他还不想死啊不想死啊!他觉得他应该去找纣王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也是当事人,应该会比较清楚。不过没等他出去,纣王就进来了。和往常一样,坐在了旁边的软榻上,不过奇怪的是既没有脱靴子也没有把脚放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表情也木木的,不复之前的趾高气昂。燕齐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纣王,想抬起手给纣王一掌,像纣王常常对他的一样。但是他发现他似乎被拘在豹身的附近上下左右一米的距离之内。
纣王呆呆地盯着地上的豹子看,燕齐有些郁卒地坐在豹子身上和他对视。纣王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悲伤,燕齐有点震惊。
门被推开,尤浑站在门边,缩着身子静静道:“大王,该用饭了。”
“申公豹又在闹脾气不肯吃饭,孤陪陪他。”纣王漫不经心道。
燕齐又有点惊悚了,纣王不是应该似笑非笑地说不吃那就是不饿,那就饿到吃为止么?这才是纣王style啊。
“大王,申公豹已经死了。”尤浑战战兢兢说了这样一句,就站门外再不敢说了。
纣王皱了皱眉,然后笑了起来:“可是孤觉得申公豹没死啊。”他蹲了下来,摸了摸申公豹也就是豹子的皮毛,已经凉了,又摸了摸申公豹的头,以前跟藏了一千一万句话的眼睛也闭着,尾巴也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申公豹,你如果现在醒过来,孤就封你做个豹将军,可以随意出宫怎么样?”纣王摩挲着申公豹的皮毛,笑着道。
燕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想哭。他其实想笑一笑的,问问纣王这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很喜欢苏妹喜么,孤把她赐给你,让她天天陪着你。”纣王继续道。
燕齐有点惊悚了,虽然他很喜欢妹喜妹子,他也很想妹喜妹子天天陪着他,不过他是一只豹子啊,妹喜妹子天天陪着自己会无聊吧,又不是驯兽师,把她赐给自己不好吧,不过把自己赐给妹喜妹子倒是可以呀。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