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松开了手,嘴角漾起笑意:“比干皇叔整日为国事操劳也要注意身体呐,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呢。”纣王的语气非常真诚,话语间全是对年迈大臣的体恤之意。
但是燕齐听来只觉得充满了违和感。他瞅了比干一眼,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比干看上去不比纣王大多少,二十来岁的样子,顶多三十岁,就算古人平均寿命不长,这也不能叫做年迈吧。
比干听了这话咳嗽得更厉害了,燕齐都快怀疑比干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好了的时候,比干开口道:“大王,四镇诸侯下月来朝歌觐见,太师闻仲不在朝内,不知大王属意谁去迎接。”比干咳了好大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纣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似乎很为这件事忧愁。突然他笑着一击掌:“不如叫冀州候苏护去迎他们吧,他这月下旬班师回朝,正好赶得上。”
比干似乎很满意这个人选,点头称是。站在比干右边的一个大臣似乎有些迟疑,不过看大家都很满意的样子,便没有说话。
散了朝,纣王和往常一样往书房里走。一人一豹在书房刚坐舒坦,外面就有侍卫进来通传说有人求见。不是别人,正是大殿上有些迟疑的那个臣子。
纣王躺在榻上,并不愿意起身。大家似乎见惯了他这个样子,都熟视无睹。
“商容,你见孤何事呀?”纣王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商容跪在地上目不斜视道:“大王,四镇诸侯来朝,依惯例可各带八百兵甲入京。太师德高望重,往常这些兵甲都由太师暂管,此次派冀州候苏护前去,恐难以服众。”
“丞相请起,孤觉得丞相多虑了呀,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都是国家股肱,苏护平匪有功,同是忠臣良将,迎他们不是正好么?丞相这样猜忌孤的臣子,会让人寒心呢。”
商容依旧跪在地上:“下臣知罪,下臣愿同冀州候一起去迎四候,将功折罪。”
纣王眯着眼睛看了商容一会,笑着点头答应了。
商容这才不慌不忙起身退出去了。
纣王笑眯眯地躺回榻上,燕齐乖乖躺在榻角,倒不是纣王有多爱他,而是因为这货要放脚……沦落成脚垫的雪豹真是伤不起。
“申公豹,小商是不是很可爱呀,你说孤要不要把他——”纣王话没说完就嘿嘿地笑了起来,脚无意识在燕齐身上乱踩。
燕齐无语望天,商容可不可爱我不知道,不过纣王,您真的很不可爱您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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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齐没多久就见到了苏护,也是在朝堂之上。燕齐对苏护的兴趣不亚于对苏家两姐妹的兴趣,女儿一般肖父,生出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儿的人基因想必也十分了得。只是现实证明燕齐想多了,苏护长得很普通,除了身材高大外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优点。苏家姐妹大概长得像她们的娘,燕齐只能做出如下结论。
苏护见到纣王立马翻身下拜,热泪盈眶,燕齐看这形象立马脑补出了饱含冤屈的窦娥。苏护好歹是个大将军,不应该喜怒不行于色么,虽然见到皇帝陛下很激动,但是这也太情绪外露了吧。
不过纣王好像很吃这一套,因为他也是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燕齐被这两奥斯卡影帝恶心得够呛,索性趴在地上装死。
“爱卿辛苦了。”
“守疆卫土是下臣的本分。”
“孤之前本来想让你再辛苦一下去办件事——”
“臣愿意!”苏护又跪倒在地上。
纣王笑了起来:“如果侯爷不觉旅途舟车劳顿辛苦,那便进宫看看大苏和小苏两位美人吧。”
苏护有些傻眼,燕齐也有点吃惊,不是去接四候么,看苏家姐妹是哪门子差事。
“来人啊,给苏侯看座,看累的,话都说不出来呢。”
说的座位不过是个软垫,这时候并不兴坐在椅子上,说让坐着不过是从跪到地上改成跪在垫子上。
“下臣正要启奏这件事。”苏侯对垫子视若无睹,继续跪在地上。燕齐觉得商朝的人都忒奇怪,都喜欢跪在地上自虐。
“陛下宫中,上有后妃,下至嫔御,不啻数千——”
“苏侯,孤没记错的话,孤的后宫连上宫女可能也没有一百个人。”纣王对于自己的记忆和苏护的相差如此之大感到震惊,于是又把目光投向掌管后宫的司礼太监。
“侯爷,大王后妃一共四人,连上大苏小苏美人共六人。”
有品级的不过六人,不只苏护很惊讶,连燕齐也觉得自己下巴快掉了,荒淫无道的纣王,您难道真的是有隐疾么?
“苏侯久居冀州,对孤后宫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
苏侯擦了擦头上的汗:“四位后妃想必德容兼备,足以悦王之耳目——”说到这里,苏护声音有点发紧,他自己姬妾都不止四个,还觉得不够。但是苏护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况臣女蒲柳弱质,德容并无可取之处;期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斩此进谗言的小人,使天下後世,知陛下正心修身,纳言听谏,非好色之君!”
“苏侯过谦了,苏侯两位女儿德才兼备,天下人有目共睹。而且苏侯的女儿成为后妃,苏侯也就是皇亲国戚了,显赫荣耀莫过于此了。”
“昔日有夏失政,荒淫酒色,且君王爱色,必颠覆社稷;卿大夫爱色,必绝灭宗庙;士庶人爱色,必戕贼其身。且君为臣之表率,若君身不正,臣下将效仿之,而朋比作奸,臣恐商家六百余年基业,会毁于陛下之手啊!”苏护颇为慷慨激昂,燕齐听得有些纳闷,原来娶个漂亮小妾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么。
“苏侯的意思是,孤要是娶了你的两个女儿就要亡国是吧。”
苏护有点迟疑,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苏家姐妹是女娲所赐,孤本不应该推辞,只是苏侯身为人父,也说此二女不祥,那朕就不留她们了,由苏侯带回家自行处置吧。”
“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啊,陛下——”
纣王拍拍苏护的肩膀:“没事的,孤知道你的忠心,放心吧,孤虽然把她俩接进宫,但是并没有宠幸两位美人,苏侯回去可自行婚配。”
苏护还想说点啥,不过纣王可是要下朝了,这次因为苏护拖了许久,已经误了燕齐的饭点了。
☆、原来不爽皇帝陛下了就可以造反么
纣王是个讲信用的人,苏护还没出宫,口谕就下下来了。
字面话是“依卿所奏,即降赦旨,令彼还国,不得久羁朝歌。”意思就是您可以带着女儿离开朝歌了,好走不送。苏护还待跟传旨的太监周旋一下,但是人家太监只是客客气气要送苏护出宫。苏护没有办法,只得出宫去了。
苏护出了宫,到了驿站,早有人等在驿站里:“主上吩咐的事情,侯爷可有办妥?”
苏护有些惴惴道:“费仲、尤浑所言恐怕并不属实,大王后宫寥寥,并不喜好美色,献上的两个女儿也并未得到大王的宠幸。我听主上的吩咐,按之前说好的直言谏诤,反而沦为笑柄,幸好大王以为我久居冀州,不了解宫中情况才蒙混过去,现在大王听我所言竟觉得美色误国,要让我将妲己和妹喜带回冀州,这可如何是好?”
来人沉吟一会:“主上神机妙算,早已算到事情有变,然而现在依然可以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进行。可恨费仲和尤浑两个小人,竟敢欺瞒主上,不过大王后宫之事知道的人毕竟是少数,其中到底如何,还不是要看天下人怎么说!”
苏护神色一松笑道:“大人高见,下臣知道如何去做了。”
“大王,苏——苏护反出朝歌了!”费仲急急忙忙地跑进书房通报到。
纣王头埋在豹子软垫上闷闷道:“就只是反了么,没留下什么话?”
“说了,不过小人不敢说。”
“都敢跟人编排你家大王不思朝政只爱美色,我看没什么你不敢说的呢。”
纣王话还没说完,费仲就苦着脸跪在了地上,幽怨地看着纣王。
“大王,您就别吓唬费仲了。”一旁的尤浑插嘴道,“要是没有大王示下,费仲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便编排您呢。”
“还敢跟大王顶嘴,申公豹,去咬他。”
燕齐白了纣王一眼,一动也不动。纣王揪着他的耳朵,示意费仲说。
“苏护说大王轻贤重色,眼见昏乱,他要自守一国,上可以保宗庙,下可以保身家,还留了首反诗说‘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下朝商’。”
燕齐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苏护威武。燕齐觉得苏护做这臣子做得可真够可以的,不爽皇帝陛下就直接反了,还真是够霸气侧漏的。不过之前那样语意拳拳,不是要os忠臣良将外加舍不得女儿的中国好父亲么,现在单方面一言不合就反了算是怎么回事呢。
“哦。”纣王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就再没了下文。燕齐都担心这货趴自己身上睡着了。
“冀州乃北方崇侯虎治下,北伯候现在应该还未出冀州,费仲传孤旨意,命崇侯虎为大将军,征讨苏护。”
燕齐有点奇怪,四镇诸侯不是都要来朝歌觐见么,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崇侯虎还在属地不出发是要坐飞机来见纣王么。不过费仲和尤浑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不慌不忙出去传旨去了。
“申公豹,你是不是很奇怪北伯候为什么还在冀州呀?”
燕齐盯着纣王。
“你过来一点。”纣王坐起来招了招手。
燕齐迟疑了一下,爬了过去。
“再过来一点。”
燕齐又凑近了一点。
纣王俯下身来,凑近燕齐的耳朵。因为呼吸间带来的热气,燕齐不自然地动了动耳朵,因为天气热的缘故,纣王私下只穿着一件里衣。此刻俯下身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还有胸膛,冰肌玉骨,这是燕齐贫乏的脑子里唯一冒出来的词汇。燕齐觉得天气有点热,嘴巴有点发干,鼻子似乎也不大舒服。
不过纣王的话语解救了他。
纣王附过来轻轻地说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燕齐在那一霎那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眼中不觉露出凶光,心中充满了咬死纣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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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燕齐难得地失眠了,燕齐很不负责地把这归结为豹子昼伏夜出的天性。(以前很多个夜晚睡得比猪还香甜地绝对不是他!)不过这样的暗示并没有让他心中的焦虑少一点,纣王雪白的胸膛和脖子还有笑眯眯的眼睛时不时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抢镜。不过好在燕齐并不觉得自己是对纣王产生了什么感情,他只是对美丽的身体产生的一种男人无法避免的绮思,只是不太凑巧这样的绮思针对的对象似乎不分性别。否则,不管是人兽恋还是兽人恋都绝对是人间惨剧。
燕齐自我安慰了一阵子,觉得好受些了。然后就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果然今晚是个多事的夜晚么。燕齐忧伤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如果北伯候崇侯虎如燕齐猜测的那样是早就得到纣王的授意才一直留在冀州伺机而动的话,那纣王就太可怕了。之前种种迹象已经表明纣王和燕齐所认知的历史上的那个纣王出入很大,但是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