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樱突然离去的撞门声回荡在佐助耳边,他凝视她消失的方向许久,黑眸里思绪翻滚。

    最后他眉目轻皱,放下弯折的筷子,转身进入书房。

    走过书架、壁画、悬挂墙面的草薙剑,他在玻璃柜前停驻。高大的橱柜两米多高,双开扇,里面陈列着工艺品和大大小小的奖杯,都是樱执意整理出来,并且每天打扫得纤尘不染。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靠左边的红绒长盒。

    佐助将它取出,打开。

    他从盒子的角落里取出细小的金属圆环,割面玲珑的白钻被缠绕着镶嵌。樱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梦寐以求的求婚戒指一直藏在她每天打理的盒中,就在她眼皮底下。

    可就这样她也没能发现。

    佐助把戒指塞回去,轻轻抚过长盒中原有的物体。

    双动折刀呈打开的姿势静卧黑绸之中,如伏击的蟒蛇屏息凝神,只等出刃瞬间夺人性命。团扇的图案刻在刀根处。

    这是军校学生最大的荣耀,以是他与漩涡鸣人友情的见证。

    佐助沉思良久,取刀而出。

    这份羁绊,就此斩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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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路。

    砂瀑典礼。

    三十年前日向家打败宇智波氏,砂瀑公司跨过风之国的大漠将后者收购,随后总部迁徙火之国,成为日向新的对手。

    名媛高官,富商巨贾,他们自然能认识到砂瀑令人惊异的实力,因而此次就职盛会,竞相前来。

    宁次从侍者盘中拿起红酒,优雅地与面前的淑女碰杯,那是千手一族的小姐,博得她的好感对日向家的生物制药很有帮助。与千手小姐作别,宁次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而大凡稍微了解情况的人,在看到他的瞬间都流露出一丝错愕。毕竟日向砂瀑实力相当,砂瀑董事长的继任的盛典,日向家居然只派分家家主前来,这挑衅也是十足明显。

    宁次对人们的错愕视若无睹,他把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红发身影上。

    砂瀑我爱罗。

    淡漠应付了几个前来交际的人,我爱罗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为了让自己出席,勘九郎天天守在警署门口接他回家,没感动他倒是把鸣人感动了,死活把他劝了进来。他本是不介意来此客串一场,只是一小时前手鞠见到他万分欣喜的神态叫人别扭。我爱罗不愿面对她,亲姐姐是杀人凶手,而他是警员,她的反应令他滋生出介于羞耻和愠怒之间的尴尬。

    另一个懊恼的原因便是鸣人。他看出他最近很反常,他与佐助关系破裂,连脾气也变得极为暴躁,怒火却似针对他一人,与原先的讨好完全是两个样子。今天临出门前还冲他发脾气,起因细小的他都记不起来。我爱罗断定,必定有什么与他有关的事发生在鸣人身上。

    一小群人在离我爱罗很近的泳池边汇聚,交谈声和笑声扰乱他的思绪,他默不作声,打算从旁边绕开。能通过的路是沿着泳池边缘走,那边人群空旷,更重要的是从那里能直接离开典礼现场到达花园的草场。那里鲜有人至,只有一条木叶流浩浩汤汤地流淌。

    身体早于思维,想到此时我爱罗早已走至泳池边缘,正是人群最密集之地,他被迫踩在池上的台阶才免于穿越那群男女之间。他边走边斟酌鸣人的问题,隐隐担心是手鞠的事败露,却飞快自我否定,照鸣人的性子不可能只发发脾气。或许跟宇智波……

    思路被身体的意外打断,惊呼自左侧而来,我爱罗感到左腰被施加推力,整个人失衡向水面落去。

    没有意料中的撞击和疼痛,左手被拉扯,紧接着胸口的衣物一紧,失去的平衡再次回归,我爱罗一个踉跄重新站稳。

    “啊呀呀,真抱歉啊,我爱罗少爷。”

    致歉的声音满含笑意,我爱罗站稳后打量这位撞到他又将他扯回的男子。苍白皮肤,漆黑短发,年轻过头的少年容颜……

    “落乔。”他沉声。

    “嗨嗨,就是在下,没想到我爱罗少爷还记得我。”

    我爱罗越过他的肩膀,他身后人群已经逐渐疏散,看来是有意为之。不愿计较他推他的原因,我爱罗稍稍点头,起步欲走。

    “我爱罗,最近跟鸣人君还好吗?”

    笑语拖住我爱罗的脚步。

    “我听说鸣人那孩子很不开心,听说是因为你……”

    赤发流动,接着碧眸回转,他缓缓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啊呀?第一次听见我爱罗你用疑问句。”落乔眯起眼歪过头,“既然如此在下就说了,在下知道什么?告诉你,在下什么都知道。”

    落乔伸手阻拦我爱罗上前的趋势,笑道,“在下不会说的。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哟。”

    我爱罗顺着他的视线回身,日向宁次的酒杯映入眼帘。

    “在下帮你一个忙,不用客气。”

    后背被狠狠一推,我爱罗直直撞上暗红的酒水。

    伫立江岸的男子黑发墨瞳,夜风吹动开襟衫,衣襟扑打在形状姣好的胸膛上,似羽鸟在风里挥动雪白的翅膀。佐助右臂平伸,向上摊开的掌心躺着收刃的折刀。手臂下是滚滚波涛,在黑夜中对他掌心之物发怒嘶吼。

    再见,鸣人。

    手掌倾侧,黑暗裹挟一线银光隐匿,他的羁绊消失无声无息。

    黑夜中他面对汹涌的江水,背后繁华满街,眼中苍然空旷。他寞然独行。

    车流中有一辆缓缓停下,伸出长镜头,咔嚓。

    迪达拉翻出新得的照片,紧接着摇了摇头。。

    “悲伤还不足以爆炸,嗯。”他叹道,选择删除。

    中心路的尽头,孤车穿越波风大桥,如一片樱花飘掠而过,落在桥的另一边,“隐匿者”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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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一直走到中心街的另一头,不远处江水向横跨小木叶波风大桥涌去,汇入澎湃的木叶流。

    他在江水交汇出站定,往东是矢野路,往西是波风大桥,连接浮波路,沿着走上13号,就是漩涡鸣人的处所。漆黑的木叶流泛起白色的浪。弯着完美的弧度延伸两条街,雪亮的,宛如折刀出鞘。

    他本意是出来找樱,却不知为何把自己抛在如此尴尬的境地。身上没带任何通讯设备,不过即使带了,恐怕自己也不肯打电话给她,就像他从不主动给鼬打电话一样。

    宇智波的人可笑地偏执。

    还有不可一世地逆反心理。

    佐助毫不犹豫转向西边。

    一滴雨水迎面砸来,落入黑瞳之中。

    有时候,一个小小选择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有时候一个决定的改变只因为莫名其妙的因素。

    佐助突然心头一动,暗涛声中转身东去。

    更多透明色坠落,顺眼角滑下。

    落日路中段,金发摄影师从错杂的街道中把车开出,车玻璃被雨打出透明的溪痕。抬手照下的相片有雨水溅渍镜头,迪达拉抬手正想删除,忽的眼睛一亮,放大图片,路尽头墨发白衣的男子万分眼熟:“又是他?不过这次看上去更让人感兴趣了,嗯。”

    他删除照片,驱车迎面驶去。

    鸣人掰开木筷,拨了拨在水中浸泡三分钟的杯面,调料的浓香扑面而来。

    “我开动了!”鸣人振奋精神高声大喊,然后在默不作声的空气中大口咀嚼起来。

    当一人独处时,总是不自觉地发现另一个自己。

    嚼动的声音有间隔地响起,在寂静的客厅内甚至带起回音。鸣人的动作慢下来,刻意仰起的眉头无意低垂,扣在碗上的手指把纸碗捏得形变,汤水顺着扭曲的轮廓淌出来,到了手鸣人才从恍惚中抽回神,顿了顿,抓紧筷子迅速吃完。

    有什么可难过的,反正以后都是自己一个人吃,现在不先习惯怎么行?

    我爱罗、我爱罗不会怎样的,他那么强大的人。

    不要去想他了漩涡鸣人,如果真的……真的爱他的话……

    快点,他可是手鞠的弟弟,骗了你这么久,快点生气起来!

    但是……

    佐助说得对,注意自己,不要因为随心所欲伤害别人。

    爸爸、妈妈,都因为你死了,别再毁掉我爱罗了……

    ……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屏幕闪灭,显示出“佐助”二字,背景还配了他一脸别扭的照片。那是以前他们和法医组联合训练是拍的,本来上面还有他、卡卡西、樱,鸣人把佐助单独抠出来做了来电显示图片。

    因为承认对我爱罗的感情,佐助已经和他吵了两次,彻底决裂了。他也由此设想我爱罗的未来,想出个惹他生气的馊主意,想叫他搬出去,至于工作分组他也找好了出路。只是没想到我爱罗脾气这么好,至今没有真正动怒。

    现在佐助又来凑什么热闹!

    鸣人烦躁地挠了挠头,做了个迅速的深呼吸,接通电话。

    “喂……”

    出人意料地,对面传来含糊的女声: “佐助,是我。外面下雨了,我都没有带伞,你一定更不会带了。如果有空的话,记得要去买把伞,着凉了可不好。”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