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谧的夜晚中,张清皓和郭承云窝在客厅沙发里看德甲。

    那天是拜仁和狼堡的比赛。

    在比赛僵局期间,他们因为一个非常脑残的问题争执不下,进而滚到一起扭打成一团。

    争执的内容是这样的。

    郭承云说:“我是人,所以我支持拜仁;你是狼,你得支持狼堡。”

    “不成,”张清皓不甘示弱,“我是拜仁球迷。”

    然后这一人一狼(伪),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

    张清皓被压在下面的时候,说:“明天我得到许可,回趟我爸那里,你自己叫外卖。”

    “真可惜,每次你不在家,我就吃不到田螺做的美味了。”

    张清皓无语。

    自从被郭承云误会,他都找不到机会澄清,也拉不下脸。

    思前想后,张清皓决定勇敢地卖出澄清的第一步。

    “你要是想见,平时到他那边的门口去守着,他总会出来。你只是没有去守。”

    张清皓说出口后,忽然有些紧张。

    “这个我懂,但是既然他不愿意,那我就得尊重他,非礼勿视。”

    “嗯。”张清皓纠结地应了一声,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仍旧有些遗憾。

    距离真相大白的日子又遥遥无期了,张清皓依然被郭承云钉在“五谷不分”的耻辱柱上。

    第二天,张清皓如约去了他爸那边。

    张家家主张定初,将他带到了杂物房。

    张清皓看着布满灰尘的杂物房,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各种年久失修的电器、破旧的挂画字幅,杂七杂八的电线插座什么的。

    张定初艰难地挪开挡住入口的两部旧自行车,拍拍双手的灰尘。

    站在后面的张清皓看得无比滴汗。

    张定初嘴里念叨着“这二十几箱茶具怎么还不送出去”,艰难地从两排纸箱中挤了过去。

    张清皓默默地尾随其后。

    走到杂物房里面,张定初在置物架上一堆杂物前停下来。

    张清皓入眼的是一个烂台灯,几个瘪了的气排球,两个灰绿色塑胶皮的铅球,和几个各色玻璃球,有的仔细看里面是个圣诞老人,有的里面依稀看像是植物标本,有的则是全黑。

    张定初把那个满是灰尘的黑色玻璃球拿了起来,顺手敲掉了上面的一坨泥。

    “来,帮我擦擦。”

    张清皓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不靠谱的老爸,嘴角微抽,但伸手的速度一点没有停顿。

    老爸把重要的东西弄成这样,自有他的判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清皓的手摸上去的一瞬间,厚厚的灰尘似乎颜色变浅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瞬,短暂得让张清皓以为是眼花。

    不,变化的不是灰尘。

    张清皓敏锐地感觉到是玻璃球自身在发出微弱的光。

    “水晶球?”张清皓问。

    “不愧是我儿子。”

    张定初俯身在黑色球体上吹了吹,扬起的灰尘让张清皓直皱眉,却没有任何向后躲开的动作。

    “你拿好。”张清皓无奈地嘱咐了一句,用袖管在球体上擦来擦去。

    辛苦这个球了,为了伪装,被迫积了那么多层污垢。

    张清皓今天一进张家门,就把父亲拉到个僻静地方,直接了当地问他,自己感应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是不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当时张定初并没有回答,而是把张清皓带来了这个杂物间。

    现在,张清皓捧着这个泥球,问:

    “你能回答我了吗,爸。”

    ☆、从前世来的五人(四)

    现在,张清皓捧着这个泥球,问:

    “你能回答我了吗,爸。”

    张定初回答了儿子:“是的,你有个双胞胎弟弟,还是同卵。生出来的时候,两个都是废人,把你们的小手放到水晶球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当时就想杀了重新生过。啊,放心,我只是想想而已,还是会养你们的。没多久仇家的间谍把你弟弟大卸八块,幸好燕医生来得及时,不然你也要完蛋。至于你那个弟弟,我让燕医生处理掉了。”

    张清皓狐疑地看看父亲手中的球体,那怎么他现在摸起来又有反应了?

    “儿子,你跳楼死过一次了不是?”

    张定初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按理说你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我还是有种直觉,你的体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应该发现了吧,你伤口愈合得比一般人快。”

    张清皓半晌无言:“这球有什么用?”

    张定初捂住水晶球,正色道:“儿子。前阵子对费恩公司的收购案,是关系到张家在美国发展至关重要的一步。我们跟他们扯皮了整整一年,才拿了下来。”

    “听过。”张清皓点头。

    他老爸曾经在电话里拿这案子来对他诉苦,让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再往前一阵子,跟尼尔斯公司的合作,我们完成得非常艰难,但在拿下来后获得了莫大的好处。你再想想两年前……”

    “想不了。”两年前的事情张清皓可不记得。

    张定初尴尬地呵呵笑了两下:“你觉得你老爸有两把刷子不?”

    张清皓看着自己那吊儿郎当的老爸,摇头:“半桶水。”

    还是渣男——张清皓想,如果郭承云在,一定会加上这句神补刀。

    张定初没想到儿子会给自己如此低的评价,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他还是认了命:“没错,我目光短浅,磕磕碰碰。可偏偏在关键的里程碑事件上,我走的都是对的。”

    靠这个?张清皓看了看水晶球,确切地说是个泥球:“可你用不了。”

    “我当然用不了。我做决策,靠的是我们已逝的先祖留下来的预言,预言里把张家要做的事情列得清清楚楚。”

    难怪。张清皓心想,他之前总在疑惑,以这个男人的半吊子水平,不把张家基业搞砸都不错了,怎么反而把张家在这几年做大了。

    原因竟然在这里。

    “当然,祖训只提到了要做的几件大事,至于中间的细节部分嘛,是被我倒腾错了不少。差不多进二退一吧。然而,祖训只写到了这两年,就没有了。”

    张清皓不说话,其实他想说“活该”。

    张定初说:“乍一看,是天要亡我张家,可是现在却有了别的的可能。”

    张清皓还是没说话,他想不出跟他爸能有什么话好说。

    “儿子,到你这代也许不需要祖训了,因为你会成为祖训。”

    那一声儿子叫得语重心长,张清皓再次汗颜了。

    这是在说他将接手预言者的责任?

    可他明明没有这种能力。除了会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张清皓问:“我的这种能力在渐渐复苏,所以我能感觉到双胞胎弟弟?”

    张定初气得全身都抖了起来:“这孩子竟然没死吗?要让我逮到燕大夫,非扒了他皮不可!儿子,你弟弟在哪里?”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张清皓不清楚,是不是梦里那些黑影的其中一个。

    当年的燕大夫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也许可以找他儿子燕别秋问问。

    张清皓这么想着,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从他爸那边出来后,联系了苏宇,索要了苏宇的好友燕别秋的电话,对方同意见面。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