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好你个死混混,不收拾你我还真他妈跟你姓张!”

    郭承云用唯一能使出力气的左肘朝张清皓身上狠狠放了一拐子,见张清皓还是啃着自己的右手肘不为所动,便更加使力地又给他一拐子。

    郭承云连着揍了好几下,张清皓还是一脸顽固地没松口,反而是郭承云被自己的动作扯到了被咬住的神经,自找没趣地痛得要命。

    “你够了没?现在没危险,他们都死光了,”郭承云冷静下来后,忍着被啃咬的痛楚说道,“我不是他们,我对你没危险。”

    郭承云不懂这变态现在是否敌友不分,但他又不得不相信,自己在变态眼中,还是有那么点不同的,至少他在自己面前因为放松而倒了下来,而且也只是让自己不能动弹而已。

    “这位公主,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王兄啊,”郭承云说起了冷笑话,“我亲你一个,你麻溜地变回原样,咱们回家。”

    郭承云被自己的笑话冻坏了,试图向前凑了凑,发现张清皓表面上没有动,实际上竟然在隐隐地发力抵住自己。

    迎着张清皓眼中那腾腾的杀气,郭承云伸着脖子朝张清皓的脸够了几下,没够着,因为右肘还被人叼在嘴里。他挪了几下,试图拉近双方的脸的距离,但最近也是隔着自个的手臂,连对方的鼻尖都亲不到。

    “松口啊!你当你是什么金龟婿了,亲一下比登天还难?我诅咒这辈子跟你的女人全都没有好下场,我诅咒你家种的竹子全部开花——断子绝孙!”

    张清皓被骂得动作一滞,放开了郭承云的左手腕。

    郭承云见到自己的左手得到了解放,意识到接近胜利了,便本着速战速决的心理,仰头作势要把自己的右手肘向外挣动。

    谁料到张清皓手一伸,竟然狠狠钳住了郭承云的脖子。郭承云心中暗暗叫苦,原来张清皓刚才松开自己左手,是为了腾出手来掐自己脖子?

    郭承云虽然左手能动,完全可以像往常一样揍人,或者扳开张清皓掐自己脖子的手指,可他在这种沮丧的心境下,什么都做不出来。

    他挫败地没做任何抵抗,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张清皓,看到的是对方抗拒的眼神,那眼神里或许还掺杂着一丝,怀疑?

    果然还是不信任自己。

    郭承云气头上来的时候,才不管什么形象,用叽里咕噜的奇怪调子大叫道:“得,等苏宇来再说吧,我不管你闲事了。以后你把方圆几里的人都屠光,我都不管,够了吗?等到就剩你一个,你得到什么了?你倒是掐死我啊!”

    郭承云反复说着赌气话,一直说到气消了,忍住被掐得想呕的感觉,往前又蹭了蹭,用空出来的左手捞起长裙下摆,把张清皓的脸擦了擦。

    张清皓咬住郭承云手肘的牙齿松动了一下,手仍维持着掐住对方脖子的动作。

    郭承云终于抽回了麻木的手肘,怀着舍身取义的壮烈思想,认命地逼近那个神志异常的老弟,深吸一口气,大睁着眼睛,亲了上去——他就是死也要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张清皓的手还掐在郭承云脖子上,虽然依旧掐得死紧,却只有掐劲没有推劲,最终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被郭承云吻在了脸颊上。

    等郭承云一口氧气用完,终于离开张清皓的脸,呼出了一口气。而张清皓那掐住郭承云脖子的手,瞬间丢了魂一样滑落了下来。

    张清皓的眼睛颜色已经恢复如常,神情窘迫地看着郭承云。

    我勒个去,还真的有效?郭承云对于自己这种史瑞克吻公主的行径非常之后悔,尽管从最终结果上来说是奏效了。

    他开始用思考人生大事的态度,来思考是否要把张清皓毁尸灭迹。

    郭承云思考过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从地上爬起来,到路边去捡那把之前被他甩飞的小刀,面红耳赤地走了回来。

    他下定决心,如果对方敢嘲笑,自己一定会扑上去把他撕碎。

    张清皓没吭声,低头盯着自个鞋尖。

    等了半天,郭承云还是没等到撕碎对方的机会。

    他放弃了,唉声叹气地翻转着手肘,检查那上面两道冒血的牙印:“你啃了我,我恶心了你,我们扯平了。”

    张清皓既不道歉也不打圆场,沉默如金地拾起倒在地上的脚踏车。

    苏宇拍拍郭承云的肩膀。

    郭承云没注意到苏宇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等注意到的时候,苏宇已经到了背后。他被拍得一跳后,心想,也许苏宇是非常善于隐蔽自身气息的也不一定。

    张清皓也许是习惯了苏宇会凭空出现的特质,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叮嘱了苏宇几句,无非是让他把这里收拾成像内部火并的结果。

    之后张清皓把苏宇留在那里,用脚踏车载着郭承云朝家中骑去。

    虽然二人不至于沿路无话,但明显都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郭承云见扯了半天还不到点子上,率先投降了:“你去买副美瞳,也只能这样了。还有,你想办法搞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为什么会失控,然后转学,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张清皓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上午课间,郭承云一个人站在走廊,捞起袖子检查自己时时作痛的伤口,看看那一圈伤疤,这个小动作不幸被欧阳明哲看到了。

    在欧阳明哲刺骨的拷问目光中,郭承云只好说:“我自己抓的。因为有只烦人的虫子。”

    “这季节有个毛的虫子。”欧阳明哲狐疑地瞅了一眼郭承云,转身走了。

    郭承云赶紧脚底抹油,朝反方向溜之大吉。

    他溜过转角,差点撞上了站在那里的张清皓。

    “你跟踪我?”郭承云有些气急败坏。

    张清皓不点头也不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郭承云。

    郭承云受不了二人之间这种气氛:“有什么话就摊开说,要我滚还是要我命,凭你一句话。我看你整天跟着我,监视我,活得太特么辛苦了,万一你没跟紧,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你要不要考虑把女厕所拆掉,我在女厕的时候你可管不着我。”

    张清皓半晌没说话,郭承云呸了一声:“哑巴。”

    郭承云在接下来的半天里,没搭理张清皓,放学后准备自个回家。他恨透了连回家也只能回张清皓家的自己。

    他越想越不愿回去,走来走去都走不出这个校园的围墙,就像走不出他内心周围的那堵墙。

    走了没多远,被苏宇叫住。

    郭承云没好气地看着脸上写着“八卦”俩字的苏宇:“有话说话,没话滚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扒住苏宇你快让这两条友下章和好,不然这文就要被从轻松剧改成正剧了!

    苏宇:还有脸说,昨天你才从朋友那里听说什么是“正剧”,你以前都以为那是“正统戏剧/歌剧”

    小郭:但是,到底是怎样的勇气促使你选了“轻松”?

    ☆、弟弟的诡谲身世(七)

    苏宇凑到郭承云跟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昨天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给你们拍张照。少主说好看,叫我晒出来给你瞧瞧。”

    “甭管你拍的什么狗屁玩意。把他留下,把我撕了。”

    “为什么啊,我觉得气氛挺好的,那词怎么说来着,‘迤逦’。”

    郭承云把那张照片强夺过来,一看内容,双目立刻瞪得溜圆。

    那是郭承云强吻张清皓的特写。

    郭承云双眼中带着一丝纠结,抿起的嘴角却带着调皮。

    而张清皓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倒影,手却还卡在郭承云脖子上死死抵着,怎一个欲拒还迎了得。

    苏宇还在郭承云耳畔不停地赞扬:“是吧,我就说拍得不错吧。少主他这像什么,像是被喜欢的人合jian的良家闺女。”

    郭承云完全听不进去,捏着照片的手指止不住颤抖。

    一旦郭承云看到照片里有自己的脸,他的脑海里就直接替换成那张被母亲戳得稀巴烂的脸。

    郭承云三步两步走进教室,拉住正独自一人埋头写作业的张清皓的衣服,冲他用力地抖了两下照片,气得说话腔调都抡不圆了:

    “你,你他妈的……混蛋!”

    不明所以的张清皓,自然是满脸无辜。

    张清皓此刻脑瓜里想的是:不是叫苏宇去帮他讨好他哥了吗,就算没成功,也不至于成仁了吧!

    郭承云把照片一撕两半,用力扔在地上:“我承认我不小心犯个蠢,但是出发点也是担心你,你至于让苏宇晒出来?你那天不是咬我来着,有本事你把我咬死,何必跟我打太极,看我笑话?”

    张清皓依然一头雾水,他不善于安慰人,只会干巴巴地道:“我死党一直说你长得好看,被拍一下不要紧吧。”

    作为一头不具备人类审美标准的狼,他确实不知道郭承云长得算不算好看。

    “姓张的,你跟我养那白眼狼一个德行,演一套做一套,表面上装纯良,背地里恶心我,拍、拍、拍,拍你妈的照,我拍死你!”

    郭承云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啪地在张清皓后脑勺上打了两巴掌,把张清皓打得往旁边一栽,郭承云顺势把他推到地板上,冲他的腿就跺了一脚。

    张清皓缩起腿,摸了一把脑袋,坐在地上只是喘气,眼神却变得无比狠戾。

    郭承云指着张清皓鼻子:“你瞪什么瞪?你爹我还不奉陪了。反正狼这种野种,永远都升级不成狗。”

    张清皓嘴巴一张,郭承云听到含着戾气的人声,像一声低沉的狼嚎。

    “我是狼我有错了?”

    “你是没错,那你就去真的去学我养的那头狼啊,打架,咬人,哪天被人关到研究室去挖眼睛,我特么管不着!”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