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笑的?

    周末,郭承云和张清皓去逛街。

    张清皓跟当初的段寓希一样,提到了郭承云手腕上的一圈伤,也说要给他买个手表。郭承云知道张清皓这人讲信用,便喜滋滋地拉着他逛腕表店。

    路过一家装潢华丽的店,本来郭承云打算无视这个与自身消费水平不符的店,却无意中抬头看了看店招牌,看到叫什么什么philippe。

    郭承云精神一震,扯住张清皓钻进店里:“你不是姓菲利普吗,这店你家开的吧,你把镇店之宝拿出来给我把玩一下。”

    张清皓为郭承云在外文上的文盲程度扶额,菲利普是他名字,凯撒才是姓好吧……更何况他叫philipp,比那店名少一个尾字母e。

    那牌子叫百达翡丽,张清皓是知道的。他面露犹豫地说那表太名贵了,不太好借出来。

    郭承云黑着脸走出店去。走出去很远,张清皓才追上他说要不等他去说说,下周借给他玩。

    郭承云狐疑地把张清皓从头扫到脚,说:“我知道你在洗刷怪物头衔以前,在你家那边都说不上话,我刚才说着玩的,咱还是算了。”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节约的好哥哥。

    “我们回去直接买吧。”张清皓的脸色却更为难了。

    “你看过标价吗蠢货?你去地摊上买个,也比你现在给我摆个苦瓜脸实在。”

    郭承云突然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以前他在郭家时看到什么都想买,以吃垮郭家为己任,现在一时间没转换过来,便有些憎恶给别人出难题的自己。

    于是他支吾了两声后说:“我觉得没必要买什么东西来挡,又不是爱美的小姑娘。你先回家,我自个随便逛逛,也回去了。”郭承云困窘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脸来面对张清皓,心中憋闷之下,一转身钻进人群,甩开张清皓。

    郭承云四处晃悠,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其实迷路倒也不要紧,打个计程车就能回去。但郭承云还不想回去,蹲在街灯照不到的黑暗处反省。

    这是个半路冒出来的半个弟弟,折算下来就是四分之一的弟弟,他有什么义务要给自己买手表,自己这个所谓的“哥”简直不要脸。

    在这种时候,郭承云忘记了自己也曾经不求回报地照顾过一头狼。

    人类就是这种双重标准的奇怪生物,能够毫无理由地为另一个人付出,却无法坦然接受外人毫无理由的馈赠。

    这时张清皓出现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作势想要递给郭承云:“我们继续逛街吧。”

    郭承云想,大概这人一直不放心地跟在自己后边,毕竟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并不如住宅街那么好找人,如果郭承云打算把自己丢了,那大概就是永远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冷笑话一则:

    第11章——

    小郭问手下:“我弟叫什么?”

    手下:“philipp von kaiser。”

    小郭:“菲利普·冯·凯撒?好装逼的姓氏。”

    手下(内心):哼,虽然凯撒大帝确实挺牛,但中间的冯字更牛。

    本章——

    小郭问弟弟:“你不是姓菲利普吗?”

    弟弟:“我姓凯撒!!”

    小郭(不满):“我在第11章的时候还以为你家想借菲利普电器的光呢。”

    小郭当年的手下:亏我那时还佩服少当家居然认得凯撒大帝otz……

    ☆、弟弟的诡谲身世(二)

    郭承云抬头看着张清皓,鼻子一酸,没接那杯奶茶:“我不买手表了,没用。你家不是有本教编中国结的书吗,我自学成才编个手链去。”

    “那是女人活计,你干不来的。我答应过给你买手表了。”

    “那就随便买个吧。”

    “我们先回刚才那里,我想办法叫他们……”张清皓拉郭承云起来。

    郭承云被张清皓逼得有些急躁:“你不用再想办法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张清皓像刚学说话不久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过,不,去。”

    郭承云上前一步,推了张清皓一把:“搞不定的事情,干嘛不让它过去。世界上你办不到的事情多了,老实承认自己搞不定,很难吗?我允许你办不到了。”

    “还不至于,我还可以……”张清皓想辩解,郭承云夺过张清皓手上的奶茶摔在地上:“我的愿望是统治全世界,我要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东西,我还要长生不老!你能办得到?”

    张清皓的嘴巴张了张,虽然说不出话来,但看表情却丝毫没有认输的样子。

    郭承云见说到这份上还没效果,气得上去给了他一拳,让路上的行人纷纷注目。

    张清皓捂着被郭承云往死里打的半边脸,疼得直咧嘴,张嘴说了一句:“那如果我失败了,你去找地方躲着。”

    “如果你搞出第三次世界大战,我第一个崩了你。”郭承云本来对自己的暴行后悔得要命,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没有自知之明,就更气了,一脚踹在张清皓小腿上,把他踹得惨嚎一声,然后自己昂首阔步地走掉。

    当郭承云感觉不到张清皓的气息,回头一看,张清皓一边脸肿了起来,并且不顾形象地拖着腿跟在后面蹦,小腿那里正是他旧伤的地方。

    郭承云搞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中,是嫌弃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你个怂蛋,怎么能这么丢人?”郭承云几步跑了回去,扯上张清皓袖子拖着就走。

    “你最大的愿望,真的是支配全世界?”张清皓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郭承云措手不及。

    郭承云耸耸肩道:“我说气话你都信。我以前身体毛病多,最大愿望是多活几年,找到一个人跟我互相扶持,到处瞎逛逛,瞎咋呼。如果我活腻歪了,可以往那人怀里一钻,吞安眠药来个安乐死。不过这样对那人不公平,我还是自己回到我养小狼的那座深山野岭,抱着我的安眠药……唉,你这边脸真丑。”

    郭承云看见张清皓的猪头脸凑得很近,突然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后面那种离开的方法,对被你丢下的他来说,更不公平,”张清皓认真地说,“在认识你以前,他已经浪费了很多年。你任何离开他的行为,都是在浪费相处的时间。别再这样干了。”

    “‘别再’?我什么时候干过类似的事。”

    “很多。”

    “呸,”郭承云啐了一声,“你把别人说得像个小心眼的跟屁虫似的。”

    时值八月,这个学校的学期比较长,现在正在期末考,准备放暑假。

    张清皓除了体育课不学自通之外,别的科目一概红灯高照。

    郭承云知道张清皓失过忆,可毕竟也上了大半年的学了,为什么他还是连点皮毛都学不会?

    张清皓却很淡定,他知道自己还没完全从狼的思考模式转换过来。

    白天听数学老师公布测试成绩,虽然没有说出确切分数,但非常明确地指出张清皓的分数低得太过离谱,要去他家坐坐,张清皓终于坐不住了,说他家里没有家长。

    在老师那半关心半逼供的目光下,张清皓看了郭承云一眼。

    我擦!你敢把我抬出来!你在学校对学习不上心,回家看日语课本倒是来劲得很。郭承云用喷火般的眼神在张清皓脸上凿成了对穿。

    最终张清皓迫于郭承云的淫威没敢吱声,这拜访家长的事儿暂且搁置。但郭承云依旧无比愤怒,万一以后真被发现自己是他哥,作为这名不学无术学生的唯一“家长”,郭承云指不定真的当场喝令张清皓在地上刨个坑,把这姓张的蠢蛋活埋了。

    于是在假期开始之际,自危不已的郭承云对张清皓约法三章,白天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晚上必须和郭承云一起自习。

    张清皓顺从地开始了假期的学习生活,每天晚上明明提不起兴趣但还是强打精神写写算算,其实还是有那么点令郭承云愉悦的。

    白天张清皓专心致志地学着日语,郭承云大致能猜到他有什么目的,小时候听过张家有个分裂到日本去的精锐部。不过郭承云自认为自己管不着张清皓的家事。

    郭承云基本宅在家,上午学钢琴,下午写字画画。钢琴老师是以前郭家为郭承云请的,现在直接到张清皓这里来授课。

    不过郭承云没有钢琴天分,只能勉强说是有所长进。画画水平倒是突飞猛进了。

    张清皓别的方面不长进,在语言方面可塑性倒是非常强,到了八月底,他告诉郭承云自己已经学完入门级日语教材,能用标准发音来唱歌了。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二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张清皓拿了一把吉他,在郭承云怀疑的目光注视下,用指甲背在琴弦上拂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这琴……音色挺好的。”郭承云不肯承认那撩拨人的琴声让他有些心神荡漾。

    “嗯。”张清皓的手指轻盈地动作起来,串起连贯的音符。

    郭承云怕自己被溪水一般清亮的琴声勾了魂去,赶紧出声给张清皓一个下马威:“看不出‘那个你’小时候还学过吉他。”

    言下之意是这是别人的技能,你少得意。

    “我年初买琴学的。”张清皓抬眼看了郭承云,微微垂下眼睛,又轻柔地拨动琴弦。郭承云真不明白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长睫毛,还会随着他拨弦的动作微微颤抖,颇有一丝书卷气。

    郭承云第一次听这小子唱歌。

    这是一首如同自白一般安静的歌曲。

    尽管郭承云早就知道他讲话的时候声线非常低,很容易让人沦陷进去,但他唱歌的声音竟然更为勾人,让郭承云大吃一惊。郭承云一脸痴呆地听他唱完,以至于完全忘了去探究他唱的是什么内容。

    郭承云最终决定不让那家伙太过得意:“虽然你小子唱得还行,不过你唱错字我也听不懂。”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