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嘴角泛起了笑,双眼中却止不住流下一滴清泪。这短暂的一生,不如不曾存在。若有来世,他再不愿投胎做人。
黑暗中的男人正要进入沈迟夙的身体,铁门“嗵”的从外打开,一声惊喝乍然响起:“住手!”
之前进来的男人感受到一股杀气直冲他而来,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地求饶:“教主饶命,教主饶命!”
牢门在身后闭合,宫城殷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石室中的情景顿时呈现眼前。
黑檀教的那个喽啰光着下身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看到宫城殷不住的叩头,口中念道:“小的什么也没做,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啊。”
森然看了一眼那个丑陋的男人,宫城殷走到他身前一掌劈下,那人七窍流血,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目光移到另一边,沈迟夙认命的躺在石床上,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似是微笑似是痛苦,宫城殷心头一凛,他明知道这样会死,却坦然接受,原本那么骄傲的男人如今抛弃了所有尊严只求一死吗?
走到近前,触及到眼角那滴泪珠,脚步蓦然顿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时间仿似在这一秒静止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宫城殷才慢慢走过去,手指拂过那眼角的泪珠,指尖微微颤抖。
感觉到熟悉的温度,沈迟夙的神智才慢慢回复。他盯着宫城殷许久蓦然笑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手指快速的离开,宫城殷看着这张消瘦的脸冷冷道:“生死岂由你。”
眼中的希翼慢慢褪去,继而成为一片空洞。他呆滞的看着他问:“为什么?”
宫城殷一愣,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他本是想将这个人收为己用,想要一个死士罢了,为何竟然成了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快一年了,今日夫人为他生了一个男婴,他狂喜之余想到,纵然是抱着以沈迟夙为手下的目的,如此却终归对不起夫人。他如何能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他派人随意找了个教众来,不过是为了彻底了结他的性命,可为何他随后便跟了过来?何况要沈迟夙死的方法很多,为何他独独选了这种让他更加痛苦的方法?
心中波涛汹涌,宫城殷却并不多言。看一眼沈迟夙被汗水浸透的身体,他耻笑道:“本座突然想起好玩的事便试试罢了,倒是你,看来已经离不开男人了,竟然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来者不拒!”
“我宁可被这世上任何男人玩弄,也不想被你碰一个指头。”许久不曾迸发的恨意在这一刻蓦然爆发。
只是,这不过更为激怒宫城殷罢了,讥讽的看着浑身颤抖的沈迟夙,宫城殷掀起衣摆冷笑:“就算你再如何不甘愿,你的身体可是非我不可。”
突然压来的身体让沈迟夙浑身一僵,然而他的身体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本来痛苦的神色慢慢退去,脸上逐渐泛起一层绯色。一如既往的咬住牙不发一声,似是不愿承认自己会因此而获得丝毫愉悦。
邪气的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宫城殷偏不如他愿,伸手掰开他紧闭的嘴唇,淡淡的呻吟便控制不住的溢散开来。本是恼怒的作为,此刻进入耳中,却仿似无上媚药,让他反而更加兴奋。
将一切罪过都怪在沈迟夙身上,宫城殷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与以往无二却又似稍微不同的情事中。
待一切结束,宫城殷并未如以往转身便走,他躺在沈迟夙身边喃喃道:“明明是厌恶的,为何每次都会沉浸在这个人的身体上无法自拔。”
沈迟夙已经昏睡过去,他的视线投到旁边那张脸上怔怔发愣。不知过了多久,宫城殷呢喃:“也罢,在我玩腻之前便先留着你的性命。”
起身看一眼那件扔在地上的破烂衣衫,犹豫了下,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扔在沈迟夙身上。自从与沈迟夙发生关系以来,他的衣衫都是整齐穿在身上的,对他而言,一个玩偶怎配他赤诚相待。每月一次的情事只是为了缓解蛊毒,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心中隐隐希望,有一日沈迟夙会真心诚意的可以为了他露出那日替邬香尘挡剑的眼神和不悔。不错,他宫城殷乃是正邪两道都畏惧的魔教教主,他所得到的都必须是最好的,这样也算尽善尽美。只是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尽善尽美,即便他是魔教之首,凌驾于众人之上,也不能掌控所有。
宫城殷离开后,沈迟夙便睁开了双眼,以前他的确到最后便已陷入昏迷,然而随着时日的推移,他慢慢开始适应了这种遭遇,灰败的眼神蓦然冷凝,紧紧握着拳头,他心中如同正煎炸于滚油之中痛的无法呼吸,这算自己卑贱的适应性吗?手心被那长期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刺出一缕鲜红,他却毫无察觉。身体慢慢蜷缩到一起,良久又恢复了死寂。
走出密牢后,宫城殷回房沐浴之后方去邬卿雪那里。自从邬卿雪对他敞开了心扉,他几乎每晚都是在她那里过的。抬脚刚跨进院子,远远便听到孩子的哭声。神色骤然变的温和,带上奇异的慈祥。这或许是生为一个父亲的天性,心狠手辣如宫城殷,说到底去掉了加诸于身的光环与罪恶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一进屋看到小家伙撅着嘴啼哭不已,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从丫鬟手里接过孩子,他逗他道:“不许哭,我宫城殷的儿子,怎么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这么没出息。”
他话一落,邬卿雪便忍不住插嘴笑他,“你与一个婴儿说这些,他哪里能听懂。”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在宫城殷的怀里,小家伙果然不再哭了。刚出生的小孩那么瘦小,仿似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吹跑,摸摸儿子的脸,宫城殷哈哈大笑:“谁说我儿子听不懂,他哪里是普通孩子比的上的。”
一屋子人,脸上都涌起笑意,这样的教主仍然狂妄骄傲,但是却不会让人恐惧,只是他们同样明白,这份温柔宠溺只是针对他的女人和儿子,他们心中的敬畏不会减少分毫。
每日来看儿子成了宫城殷的必修课,邬卿雪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在恢复,他便甚少夜晚留宿。其实说起来,自从邬卿雪怀孕以后,他怕伤着孩子,已经几个月没有与她行房事了。当然这并不能使他减少对邬卿雪的爱意,如今因为孩子反而心中更加怜惜这个女人。
教中有不少人建议他暂且找个侍寝丫鬟,就连邬卿雪也如此对他说过。后来他倒真找过一个女人,只是做到一半便失了兴趣,他心中暗想,与除了邬卿雪之外的女人做这种事情,倒不如去找沈迟夙。这个想法让他陡然一惊,心情陡然变得恶劣,连带着黑檀教中上下也是阴沉沉的一片。如今,除了每日去看邬卿雪,他大多埋头教中事务。本要几个月要处理完的事情,他一个月便做的差不多,只是这样闲下来后反而更加空虚。宫城殷觉得他是呆在教中太久了,于是便想着出去走走。
临出门前,他找来韦舫,将随身带着的蛊给韦舫,让他以这母蛊在每月沈迟夙蛊毒发作之际用以压制他身上的蛊毒。
韦舫接过蛊,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看了看宫城殷的脸色,到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宫城殷在第二日便出了黑檀山,只是等站在那一大片森林之外时他才想起不知要去什么地方。
思量了一番,他想起黑檀教搜集的消息,据说因为黑檀教不久前灭了正道一个什么门派,那些正道门派正举行什么比武大会,好选一些高手一起来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似乎是在正道联盟里举行。脸上邪气一闪而逝,他本不想去理什么正道联盟那些破事,不过既然出来了,好歹应该去凑凑热闹。决定了目标,宫城殷便一路上游山玩水的向着尾鲤城方向而去。
☆、第八章 狂笑尾鲤城
宫城殷走后没多久,沈迟夙体内的蛊毒再次发作。计算着日子,韦舫准时出现在牢房里。打量着身体蜷缩在一起,满头大汗的男子,韦舫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医者仁心,虽然身处黑檀教,医者的天性却未丧失殆尽。
走到石床边,韦舫解释道:“教主近日不在教中,韦某会以药物暂且压制蛊毒发作的痛苦。”
语落,他扯开沈迟夙身上的衣衫,见沈迟夙没有反抗,从袖中掏出一个红玉制成的四方盒子,然后慎重的从里面取出一颗火红色约有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本被疼痛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沈迟夙在看到那颗药丸时眼神一凝,心脏突然突突的跳了起来。随即他便似未有何异样,双手抱着身体忍痛闷哼。
韦舫见他痛的难受,快速的将那枚药丸贴到沈迟夙的胸口缓缓摩挲。随着这个动作持续,身体里的躁动渐渐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沈迟夙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他躺在石床上紧闭着眼,似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见他如此,韦舫说了声告辞,走到牢门跟前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开了,他出去吩咐准备热水便出了密牢。
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里面闪烁着一丝希望。摸摸自己的胸口,嘴角蓦然扩散开一个扭曲的笑,接着却是一阵狰狞与忐忑。
而另一边,离开了多日的宫城殷终于姗姗行到了尾鲤城。传言此城整个地形如同鲤鱼尾巴,因而便被命名为“尾鲤城”。
离比武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月时间,宫城殷无聊之际便整日厮混于青楼楚馆。宫城殷原本也是风流成性,只是自从认识了邬卿雪便刻意收敛了许多,他原以为即便到了这种地方也不会生出什么兴致,可奇怪的是,在这里他甚至比以往更觉得舒心。
他也不在意这些,尽挑了楼里的头牌姑娘共度**。都玩过了他又觉得腻,那花楼的妈妈眼角眉梢含着春情,神神秘秘的问他要不要试试新鲜,他自是来者不拒。结果被带到他屋子的是一个相貌阴柔的男人。
这男子生了张美丽的面孔,墨发铺散于肩头,一袭白衣包裹着他的身体,妖冶而惑人。宫城殷盯着男子许久,那男子慢慢走上前跪在他脚边抬头看他,“爷,可还瞧得上白溪?”
“白溪?”喃喃重复了一句,宫城殷伸手扯开他的衣服如记忆中烙印的那般直直进了眼前的身体。
“啊”的一声惨叫,将宫城殷本来兴起的兴致败坏殆尽。
离开白溪的身体,宫城殷一脚踢开眼前的身体斥道:“没用的东西,这样都受不了吗?”
“爷,您不要生气。是白溪的错,不该忍不了痛喊出声。”低微的言语,带着清浅的呜咽。
宫城殷疑惑,上下打量了白溪一眼道:“真有那么痛吗?”
脸色惨白的看着宫城殷,白溪唯唯诺诺道:“男人比不得女子,男子之间本有违阴阳,即便是那些身体比白溪更加强壮的男子也是难以忍受这种没有任何准备的情事,如此轻则伤身,重了,日久亦会危及寿命。”
白溪的话落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眼前英俊无俦的男人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小心翼翼的探手触及这人指尖,见他回神又赶忙缩了回来。
叹口气,扶起白溪。却见他双腿间有一点血迹,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宫城殷伸手轻触那血迹有些出神。
脸红的注视着宫城殷的动作,白溪脸上一片殷红。
“今日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宫城殷站起身,丢下一锭银子说道。
“我等你。”坚定的语气让宫城殷迈出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毫不停留的出了房门。
此后的几日,宫城殷果然日日去那座花楼看望白溪。本有些畏缩的男子看到宫城殷日渐缓和下来的容颜,慢慢也自在了起来。
开始的几日他只是陪着宫城殷聊聊天,偶尔也会为他抚琴,看他盯着自己瞧的眼神,心里逐渐更加贪婪起来。他故意引诱宫城殷,本已燃起了**的男人却在压在他身上时问他该如何做他会舒服些。白溪听完他的话便忍不住流下眼泪。宫城殷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说:“别哭,别哭。”
在白溪身上,宫城殷是温柔的,他会小心翼翼的触碰他,唯恐伤了他,即便在最难耐的时候,他也会等到白溪脸色变得舒缓才动作起来。白溪沉迷于他的温柔中不可自拔,他开始害怕宫城殷有一日会不告而别。当初他来这花楼不过是因为家境贫寒,为了让家人生活的好些,花楼的妈妈找上他时他便没有拒绝。宫城殷不是他第一个男人,却是他真心爱上的男人。他从不曾想过如此卑微的自己竟然有一日还能够爱上别人,同时还可以享受着别人的疼爱。
当他问他“可不可以带我走?”时,他的脸色相当奇怪,白溪以为是自己太过得寸进尺,却不想他神色变幻几番后点头,“你等我几日,办完事情我来接你。”
白溪顿时喜极而涕,他抱着宫城殷兴奋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宫城殷随后几日便准备着去正道联盟。
比武大会相当热闹,那几日尾鲤城随处可见身携兵器的江湖中人。前几日的比试宫城殷并不感兴趣,能让他亲自动手,至少也要等那些真正的高手出现才行。
那一日,当比武大会的魁首傲然迎立于高台之上向着周围抱拳道谢时,他的命运便早已注定。宫城殷一直都不曾在习武上懈怠,因而今日的宫城殷比之以往只会更加让人惊恐。
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回过神的时候,比武台上站立着一袭水蓝色锦服的男子,他手执一把银白色长剑,脚下是流了一地鲜血的比武魁首。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几大门派的掌门人也都在此,对此他们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这些早年成名的英雄豪杰自是熟悉宫城殷的,五云门门主吴越子手执拂尘,踏空喝道:“魔头焉敢放肆。”
目空一切的扫了周围一眼,宫城殷讥讽:“几位门主要不一起上吧。”
“狂妄小儿!”兰芳宗宗主焦玉珑手挽剑花直刺而来。
银白剑刃挥舞,层层气浪迎面,竟是逼得两位掌门人连退几步。横剑相望,宫城殷狂笑:“一代宗师,亦不过如此!”
脸色难看的看着宫城殷,焦玉珑娇斥一声,手舞宗门绝学“玉澜剑法”,身影如同水之涟漪模糊难辨。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攻至宫城殷身前,剑走柔势,形却极诡。
说时迟那时快,宫城殷脚踏玄义步法,一偏一侧,身一矮恰出现于焦玉珑身后,剑身猛的劈下,竟有几分刀之霸道狂烈。只听一声钝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视线所及,焦玉珑后心正被一剑穿心,眼看是活不成了。
兰芳宗弟子见此情景,顿时红了眼,当下就有人不顾劝阻杀了过来。然而这也不过是妄送性命,焦玉珑尚且无法,她们又如何敌得过宫城殷。
剩下几位掌门眼神凝重的对视一眼,齐齐出手。身为五大门派之中传承最为久远的龙怀谷谷主千机抖着慈白的胡子喝道:“此魔头凶残至此,众位掌门同我一起将其击毙。”原先出手的五云门吴越子加上青山派王坤以及蓝海无极门善西皆神色凝重的齐齐而至。
“早说过让你们一起上了。”哈哈一笑,手中银白长剑舞的更是密不透风。只是口中虽狂妄,宫城殷心下却未有丝毫轻视,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他们的武功自是不用怀疑的,他虽身手不弱,但也是突如其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几位掌门纷纷而至,周身便压力倍增。只要他稍露破绽,立刻就会招来雷霆一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