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简单的长剑连着剑鞘深深插入松软的泥土之中,触碰到什么硬物,紧接着那崭新的泥土有了微微的动作,陈凌拔出凌空剑,后退几步静静的等待着,不多久,就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其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陈勇的脑袋。

    陈勇的动作显然十分艰难,眼眸又被凝固的鲜血粘黏,直到将整个身子都从土里拔出来,才听到上空有幼童清冷的笑声:“你果然还活着。”

    拼命抹开眼上的污垢,陈勇努力抬头看。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糟糕了,身体里黄牵茶余威尚在,然而陈洛已经将他的丹田扎破,被吞噬的就换做了生命力,几乎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大……大少爷……放过我吧!”他努力向前爬了一小段,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面前的裤腿。

    可那半途捡回来的小乞儿竟后退一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就仿佛世上任何一个心地柔软的公子哥,然后道:“你叫我大少爷?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

    “我是贱人!我是恶仆!我发誓我以后会好好伺候大少爷二少爷的!我对天发誓!”陈勇脑筋急转,拼命的贬低自己,渴求着一线生机。

    誓言,也就是心魔誓,修士一旦违背他的誓言,便有心魔侵扰,轻则修为难以寸进,重则就此身死道消,陈勇许下了最终的诺言。

    陈凌用柔软的声音缓缓的苦恼的说着:“可是,我并不相信呢。”

    “我!我现在就发誓!”陈勇趴在地面上,从他身体中流出的鲜血合着地面上的泥土,混合成一片泥泞,黏在他脸上,手上,衣服上,狼狈的样子已然看不出是那个趾高气扬的人,“我陈勇发誓,今生今世都要尽心尽力的侍奉陈凌陈洛!”

    “说生就生,说死就死,你不是我们的仆人,你只是我们驱使的一个畜生。”陈凌温柔的笑着。

    “是是!”陈勇忙不迭的点头,“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有任何违背,是生是死全由两位主人决定!”

    “很好。”陈凌满意的点头,然后说道,“我接受你这个誓言,现在,我需要你固定住,不要动。“他笑眯了眼,调皮和恶作剧的光芒闪烁着。

    “好好!”陈勇立刻不动了,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下去,陈洛和陈凌这两个小畜生,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通通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陈凌将剑鞘立于地面上,双手抓住剑柄,向上拔起,钢铁之间发出擦擦的摩擦声,太阳的光线在银色剑身上的反光映在陈勇睁大的双眸上,有种异样的锋利感。

    仿佛这把剑就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锐利的剑锋抵着细嫩的皮肤,渴求着皮下热气腾腾的血液。

    陈凌的动作很慢,但他还是将剑完全抽出,剑鞘没了支撑坠落在血色的泥泞之中,陈勇立刻谄媚的要去将它拿起来取悦大少爷。

    他双手捧着银色的剑鞘,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沾着脏污的脸拼命的露出讨好的笑容:“您的……剑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凌一脚踩上了剑鞘的中间部分,狠狠的压到粗糙的地面上,对方的两只手夹在地面和剑鞘之间,在陈凌的大力踩踏下,骨骼都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不是说,不要动了吗。”

    他温柔地提醒着。

    “我错了!我错了!求主人原谅!!”陈勇强迫自己忍下钻心的疼痛,嘴唇颤抖的忏悔。

    “我?”陈凌脚下更加用力,几乎是他全身的力量,他向前俯下身,满意的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有血色从陈勇的手掌下慢慢渗透出来,“你可不配自称为‘我’。”

    “我……畜生知道了!求主人原谅!”陈勇像条狗一样,疯狂的乞求着。

    陈凌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眼中弥漫着可怖的舒爽笑意。这个院子里,没人能拯救他,就仿佛他曾经去欺负这两个人,也没人能帮助对方一样。

    他颤抖着,死亡的恐惧从未如此的明晰,就在他的面前,就在此时此刻,然而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个牲畜一样,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生,亦或是,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陈凌嫌弃的抬起身子,拖着剑绕着陈勇走着,发出温柔而叹息的声音,“哪里有什么人的模样。以前你是走狗,现在你也是狗。”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剑砍向陈勇的胳膊,砍到一半又停下了力道,慢慢的磨着:“你曾经是怎么形容我的?又是怎么形容小洛的?”他温和的笑了两声,金属的剑身与骨骼摩擦着,毛骨悚然的声音足以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对方痛苦的尖叫声中,陈凌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温柔而富有穿透力,一字一句,听得十分清晰,“一个是乞丐,一个是丧家之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畜生错了!错了啊啊啊啊!”陈勇想要翻转身体,想要将这些痛苦通通摩擦掉,然而剑刃陷入他的胳膊,抵着他的骨骼,后背方一拱起就被陈凌一脚踩下,“饶了畜生吧!!主人!大主人!求求你啊啊啊啊!”

    “陈勇!陆家主面前的红人!”陈凌提高声调,手下用力,将所剩不多的灵力输入到剑刃上,瞬间砍下这截胳膊,“我们可是把你记得结结实实呢!”

    破庙里,陈家大门口,琴莹死的时候,还有药材,一桩桩一件件,他记得分外清楚。

    他记得琴莹那个笑容,记得陈洛坚定的声音,记得他们被迫放弃的所有,还有现在为了生存而学到的所有。

    “你不是发誓,是生是死听由我命吗?”陈凌足下用力,让因疼痛而不停挣扎的人体固定下来。

    身体疲惫,丹田破碎的陈勇,即使陈勇是院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人,也完全无法反抗陈凌,只能在逼人发疯的断臂之痛中,听着那温柔似鬼魅的声音,魔鬼一般在他的耳边低喃。

    “我接受你的誓言了,所以请你现在去死吧。”

    “不!!!我不要死!!!我还要成为金丹修士!!我还要炼成元婴!!!我是未来飞升仙界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陈勇癫狂的吼着,“你是魔修!一定是魔修!你是想趁我弱小杀了我!我不会这样死的!我是正义的!”

    陈凌温柔的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举起长剑,对准脊梁骨的位置,接着重力,一刺到底!

    底下这具**终于不能动了,然后陈勇并没有死亡,他口中喷出血液,但还在疯狂的含糊的叫喊着:“你们等着吧!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饶了我吧!把我当成狗!当成猫!只要让我活下去就好!我就是个臭虫,我就是垃圾!求求你求求你!!!!”

    陈凌安静而怜悯的微笑,他抽出剑,再度举起,这一次停了些许时间,用以说句话:“当然,你本来就是臭虫,就是垃圾,这陈府中的所有人,也都是臭虫,所以别担心,他们也会去找你的。”

    剑刃上溅到的血液在剑尖汇聚,形成血滴,轻轻滴落在陈勇的脖颈上,他瑟缩着,吼叫着:“不要杀我!不要!!!”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满面血污的脑袋脱离了身体,向前滚了过去。

    陈凌走过来,用脚底轻轻拨弄着这颗头颅,温柔的笑容添了些哀伤:“你看你的脑袋,真像是雷老大,可笑。”

    最后这具尸体被重新掩埋在花园之中,任人践踏。

    陈凌走回正房,他的弟弟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忽的心生疼痛,于是走上前环抱着他的小弟。

    “别担心了,陈勇只是一个仆人,杀了他的可是陈府的两位少爷,就是别人发现了也没法对咱们做什么。”他轻声安慰着。

    陈洛双手抓着对方背后的衣衫,沉默良久,才道:“我杀人了。”他让自己笑了出来,“但是他罪有应得。”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昔日,陈勇冷眼旁观,一死一伤。

    今日,两个孩子用一柄剑,送他下地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兄弟两个抱在一起,脸上却挂着仇恨的情绪。

    难以忘却这份仇恨,因而要报复。

    为了离开的人,为了他们自己。

    欺我之人,且看今日!

    第16章 戒指 家传宝物的功效

    陈勇的死仿佛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溅起一圈圈涟漪,最终也未能打破平静的湖面,只是谁也不能预料其中的暗波汹涌。

    安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很久,陈家两位少爷的院子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当然,他们也很熟悉这个人,陈家家主,陆远晨。

    “我听闻,你把陈勇杀了?”他坐在主位上,眉眼不怒而威,看着坐下的两个小孩子。

    陈洛上前一步,恭敬回答道:“是,他竟然扣下为阿凌炼丹的药材,实在罪无可赦。”

    小小的团子做出一副大人模样,一字一句清晰的回话,让看的人难免说上一句可爱。可陆远晨低垂眉眼,黝黑的瞳孔中仿佛酝酿着什么可怕的念头,但最终,只是平淡的说道:“嗯,恶仆欺主,死不足惜。”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此后的话题便开始绕着他最近的功课,修为的进展发展。陆远晨与陈洛一问一答,仿佛是模板上的父慈子孝的教程,而陈凌只是在一旁当一个背景板。

    直到再也说不出什么话题,陆远晨这才打算就此离开,陈洛和陈凌连忙跟上,走到院门口,这人回过头,也不低头,只用眼睛向下瞟着两个孩子,冷漠的说道:“若是不能成功练气,还是尽早去陈家下面的铺子里锻炼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洛瞪了对方的后背一眼,狠狠的将大门关上,然后转头软着嗓子安慰陈凌:“阿凌别担心,你一定能练气的!”

    没有天赋的陈家人,最终不过是管理家族事务的凡人,在这样一个修仙家族中就已经被分到了下一等人中。陈洛懂得陆远晨的意思,但是他怎么可能让陈凌陷入这种境地,陈凌并不是没有灵根,只是丧气阻隔了他与灵气的接触,让他无法修炼。

    陈凌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温和的笑着:“无事,到时候我还能多为你谋些福利。”

    陈洛勉强一笑,说他胆小也罢没志气也罢,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习惯了和陈凌在一起的日子,修炼亦或是生活,都有这个人陪着。倘若有一天陈凌离开,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这绝对不可以。无论他之后的人生会有多么的精彩,会结识多少朋友,有多少的生死之交,唯有陈凌,这个人是完全不同的。

    陈洛咬着下唇,伸手抓住陈凌的手指,眼睛盯着相牵的双手,沉默无语。

    陈凌叹息一声,小孩子脸上仿佛哭出来的神情让他的内心软成一摊。是为了我而担心吗?是害怕离开我而担心吗?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即使是个孩子,被这样重视被这样渴望,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的感受。

    陈洛,陈洛。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过几遍,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一抹笑容,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胸口有股暖流,烫的全身舒适,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的感情。

    俯身抱了抱小孩子,陈凌安抚着说道:“别想太多了,总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是的,有办法的。

    陈洛推开炼丹房的大门,陈家制式的丹炉,一旁摆放的草药,桌子上翻开的书籍,这是他惯常见到的场景。

    走到桌前,把记载着几种简单丹方的书拿起来,翻到聚气丹的那一页。聚气丹是帮助人引气入体的丹药,十分常见,用的药材也并不珍惜。陈洛翻看一遍,将步骤牢牢,接着放出灵识,驱使空气中的火灵力点燃丹炉下的火焰。

    相比起为凡人壮体的百灵丹,聚气丹的炼制方法显然难上许多,但也许是因为炼制手法的熟练和灵识的流畅使用,陈洛一连炼了七八炉,便出了一炉成品,又多练习了几番,确保了一炉里至少成功十粒丹药,这才开始重头戏。

    手指覆上胸口,催出一滴缠绕着盈盈红色光辉的血滴,将这滴血液逼出身体后,陈洛口中溢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苍白。心头血,精血,这几乎是一个修士修炼的基础,一身灵气精华所在,抽出这滴精血对于陈洛而言简直不亚于一场重伤。

    没时间思考这些,将精血投入炉中,挑出品质最好的一粒聚气丹,投入炉中,又将其他的丹药捏碎,将其中药力压碎,投入炉中,辅助丹药成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