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君非奕已经成功筑基,自然早已不将这经历放在心中,心中也再无仇恨。不过,这瘦小老头显然又是个修炼邪功的,放着他不管,难道要坐视他为害一方?

    先天强者的实力已经相当于炼气修士了,他们完全足以在凡人界中横行霸道,无人可以奈何他们。凡人界的那些邪魔外道武者功法,多是修改自魔道功法,其修炼速度极快,但这种功法由凡人修炼以后,通常极易走火入魔。

    这走火入魔的状况,有的是变得更加噬血残忍,性情大变;有的则是直接真气逆行,暴体而亡。

    他方才以神识检查这老者,发现他体内真气暴动不安,已经隐患极深。他收集小儿心脏,也不知是要利用什么邪法,或许是继续修炼,或许是想要设法借此压住暴动的真气。

    君非奕立刻折转方向,御剑飞向那里。

    而此时,那瘦小老头与那富态中年相谈甚欢,只听那中年人道:“刚出生的小儿确实难寻,不过以本王的身份,要慢慢收集全,也不是太难。你……你是什么人?好,好强……”

    只见君非奕周身剑气尽显,锐气直指苍穹,他直接抽剑指向那瘦小老者:“我不以强欺弱,将压制修为与你公平一战,若不能胜,那便作罢。”

    瘦小老头呆了呆,上下打量了下他:“你要与我一战?你是……”方才君非奕驾驭金光降临,难道他是……是传说中的仙师,还是仙师中十分厉害的那种?

    瘦小老头顿时陷入了惊骇之中,但想到君非奕方才说,他将要压制修为与他一战,瘦小老头这才稍稍回复了些底气:“那你若是输了,你敢保证绝不反悔?”

    “不错。一言既出,绝不反悔。”君非奕答道。

    这瘦小老头作为先天强者,当然也有不弱的本事。先天强者沟通天地元气,毫不弱于炼气期修士。既然君非奕自愿压制修为,那他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希望。

    不过,若是他知道,君非奕是吴越国修真界最顶尖的剑道天才,多半就会吓得屁滚尿流,毫无战意了。

    在谢修凡为这病人施法治疗之时,君非奕那边,他已经与那瘦小老头交上了手。

    这瘦小老头拥有先天三层的修为境界,而君非奕则相应地也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

    别看这瘦小老头的武器是那铁锤,可他身形轻敏灵活,跳来跳去,迅捷如风,两只大铁锤也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冲上来便杀向君非奕。

    四周劲风凛冽,那富态中年只能立刻往后退,远远退到壁角,根本不敢靠近。

    瘦小老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攻击的方向总是尤为刁钻,专从君非奕背后出手。君非奕却不急着出手反击,一剑未出,只是一味借助御风术闪避,他在观察这老者的功法。

    这老者所修功法后患显然不小,那老者每次运气,体内血液流速便是有所变化,似乎随时将要逆行。

    “我这大铁锤可非凡铁所制,乃是万年寒铁精炼而成,仙师你可要当心了。”碍于君非奕的身份,瘦小老头言语中虽不敢有任何不敬,但下手却是分外地狠戾无情。他想,只要能够胜过这仙师,这仙师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那富态中年见瘦小老头刚上场便是如此威风,压得君非奕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不由心中大感放心。原来这所谓的仙师,失去了修为的倚仗以后,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然而,就在此刻,忽然间,君非奕头也不回,一剑斩下。

    就见这一剑剑式极是简单,大开大阖,光明磊落,但却又有万邪齐避,正气凛然之意境。

    那瘦小老头顿觉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全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停止流动。

    他手中的铁捶依然循着惯性,向君非奕背心击去。就见君非奕忽然剑势一转,劈在了那铁链之上,瘦小老头全身一震,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旋即势如疯狂地大叫起来,周身劲气如同暴风旋转。

    君非奕这一压一震,竟是致使他血液逆行,就这么当场走火入魔了!

    对于这种贪图修炼速度和功法威力而修炼魔功之人,就是得让他尝尝其恶果。

    只见那瘦小老头七窍流血,双目血红,已是完全压不住体内真气。他疯狂地挥舞着铁锤,想要将暴动的真气发泄出来。

    转眼间,屋内桌椅毁坏,满地狼藉。君非奕随手布下道阻隔禁制,驾驭剑光悬停在屋内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不准备再出手了。

    那富态中年大惊失色,惊恐已极,那铁锤在他眼前飞来飞去,有数次几乎将要击中他:“快住手!来人,快来人……”

    然而,此地已经被禁制所隔,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他的声音也无法传出。

    而那瘦小老头显然已经气血攻心,无可救药。过得片刻,他终于大喊一声,爆体而亡了。君非奕睨了那富态中年一眼:“你若是再敢为恶……”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富态中年险死还生,只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向君非奕表态,“仙师大人明察,我可是什么也都还没来得及做。是我那孽子自己犯下罪孽,竟然抓了无方公子的幼子,还将他奸杀至死。他罪该万死,怨不得无方公子杀了他,我不再想要报仇了。”

    “……”君非奕撤去禁制,驾驭剑光离开了。别看凡人本身寿元极短,可他们之中的龌龊事情,岂不比修真界更要精彩得许多?君非奕倒也不以为奇。

    那富态中年见君非奕离开,终于松了口气。他早已是汗湿全身,惊悸之极,这以后更是留下了心悸之症,平日行事小心翼翼,唯恐君非奕留了什么暗棋,只等着他作恶,便要来一剑杀死他。

    君非奕返回平沧城,与妹妹相伴数日,便回到宗门继续修炼。凡人界中毕竟灵气稀薄,不适宜作为修炼之地,而观那瘟疫之灾,显然也非数月内可以彻底根除,所以,他便直接回了宗门。

    第50章 五十、前往凡人界(四)

    而在谢修凡这边,他上前与那老者搭话以后,这老者身畔那白袍青年见他年纪幼小,当即毫不客气地劝他离开。

    而那老者闻言,抬头看了谢修凡一眼,态度甚是和善,也跟着劝道:“此地确实十分危险,你这孩子心虽是好的,可还是莫要逞强,以免染了疫症,快快离开吧。阿衡,给他一块蒙面的布。”

    此地疫病横行,这三人要近距离接触病人,为了避免感染疫症,他们均以布巾蒙面。

    他身旁那个青袍青年,从包袱中找出块布巾,走过来交到谢修凡手中。

    谢修凡谢过老者好意,将脸蒙上,探出神识仔细观察眼前这病人。很快,他便在这病人的肚腹部,察觉到一团污戾之气,难道这就是致使疫病的原因所在?

    “敢问前辈,他们可是食用饮水以后,才会患病的?”在这种洪灾泛滥的情况下,会在短时间以内,疫症大范围爆发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饮水出现了问题。

    老者一呆,不觉多看了谢修凡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他皱眉摇了摇头,叹道,“仅仅两个时辰内,此人的疫症已经严重至此,怕是无药可救了。经我观察,这些罹患瘟疫之人,目前发病症状大概有三种,有的人数症并发,有的则情况好些,便也能多活片刻。”

    “你怎么知道是饮水出了问题?明明我们御医院还只是刚刚查出,还没有来得及将病因报上去。”那白袍青年面露狐惑之色。

    “只是推测而已。”谢修凡沉吟着回道,他走近那病人,掐出数个法诀,青芒打入了病人的体内,只见他体内的污戾之气略略有所减淡,迷迷糊糊地醒转了过来。

    “你!……”老者猛然站起身来,恭敬地向谢修凡施了一礼,“原来是仙师大驾光临,老朽方才多有失礼,实在抱歉。”这老者作为御医院中人,自然也曾有幸见过平沧城中的镇守修士。当然,他也就很快推测出来,谢修凡能拥有如此神通,必然是与那几个修士同样的身份。

    “前辈不必如此,论年纪前辈居长,晚辈怎敢受此大礼。”谢修凡摇了摇头道。

    那白袍青年与青袍青年双双目瞪口呆。白袍青年更是不觉有些忐忑,倒退了两步,他方才说话虽无礼了些,可实际上也并没有存着恶意,只是见他年纪太小,以为他贪玩才会来到此地,因此便劝他离开而已。这小仙师既然方才并没有翻脸计较,现在应该也不会与他计较吧?

    谢修凡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掐诀施法,然而,那病人体内的污戾之气,实在极难根除,就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他连施数道法术之下,也依然未能彻底治愈此人。

    不行,必须得找到根源将其拔除。谢修凡走上前来,俯身靠近这病人,伸手按在他腹部。那污戾之气几乎已经毁损了他的脏器功能,方才在谢修凡真元中生机之力的作用之下,才终于得到恢复。

    那躺在地上的病人已经感觉到好转不少,也不再感觉到有多么难受痛苦,此刻,他呆呆愣愣地看着谢修凡:“我这是死了吗?”

    白袍青年回话道:“你还没死,乖乖地别动,这小仙师正在为你治病呢。”

    “仙师?”这病人只是普通百姓,何曾有幸见过修真者,闻言不由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仙师吗?我……我……这么说,我有救了?多谢仙师救命大恩,我日后一定为仙师立下长生牌,从此每日为仙师祈福。不知仙师怎么称呼?”

    “我姓谢。”谢修凡皱眉沉吟着,真元力长驱直入,直达他体内每一处地方。在生机之力的作用下,这病人只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仿佛随时可以站起来活蹦乱跳,但是,谢修凡没让他站起来,他便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虽则如此,他的木系真元看似缓解了那病人身上残损,其实还并没有完全根治他的病。

    那病人之所以有康复之感,实则只是暂时的错觉罢了。

    谢修凡不得不直接导入真元力,强行设法彻底驱除那些顽固的污戾之气。同时,他在沉思着,是否可以有最简单的办法,一举完全根除此症,而不必这样费时既费力。

    这污戾之气其根源虽在肚腹部,但早已扩散至全身,潜伏极深,且极为狡猾,繁衍亦是极快。除非能够一举全部驱除,不留半分,否则,它便还会再度复发。

    可是,靠他现在这种方法,救治一个人便已是如此费力,又怎么能尽可能多地救人?

    谢修凡为那病人驱除完污戾之气,便收手站了起来。那病人死里逃生,感激不尽,谢修凡赠了他一颗辟谷丹,让他离开此地前往他乡求生。

    “待我寻得安身立命之所,必定为谢仙师立下长生牌,早晚三柱香,为仙师祈福。”这病人喃喃再三说了几遍,这才终于告辞离开。

    那老者听说辟谷丹可使人不必进食,不禁想到,若是能有许多颗这种丹药,那些灾民也就不必饱受饥病之苦。可转念一想,此丹毕竟乃是仙家之物,这位谢小仙师能拿出一颗已是殊为不易,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许多颗?他当下只好打消了此念。

    谢修凡转而问那老者:“前辈对于这疫症,可有救治之法?”

    那老者回答道:“目前还没有,我正在设法配制药方,已是初步有了些头绪。”

    谢修凡忽然想起,无论是在那玉简中,还是君非奕曾说过的话,都明明白白地告知于他,只要以木系真元成丹,便可使疗伤丹药的功效大增。那么,若是在熬制药汤时,也掐诀打入这种木系真元,是否也可以使其回复之效大增?

    谢修凡不由回思起自己所看过的凡人医书,又与那老者互相探讨验证。除去想要尽快配出药方,他也希望能从中有所启发,增进自己目前的医道造诣,发掘出《木灵谱》潜藏的威力。

    这老者一生钻研医术,于医道之上颇有自己的见解。而谢修凡则只是凭借强大元神,强行记忆下不少医书。与老者这番交谈,使得谢修凡获益不浅,也对于医道更加了解了。

    老者道:“正好我对这瘟疫的症状已经观察总结完毕,谢仙师不妨先随我回烈风城,我们再来探讨药方,如何?”

    “也好。”谢修凡当即同意。

    烈风城距离此地不远,仅仅只有不到数里地而已,两个多时辰以后,他们便抵达了烈风城。

    烈风城城门紧闭,城门前则有不少灾民。有的甚至在附近搭棚居住下来,有的则就地卧倒,三三两两聚集着。

    附近则有军士不断巡逻,一旦见到有灾民生事,便立即擒下。而若是有人患了疫症,也立刻将被隔离开来。

    老者见此情状,长叹了口气。他拦下一队军士,出示令牌,当即被带到附近的一些帐篷前。

    只见这里躺满了患病之人,根本没有人敢接近这里,而一些凡人医者则在此忙碌。有的照顾病人,有的为病人诊脉,有的在帐篷里熬制药汤……

    有个正在为病人诊脉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正好看见迎面走来的老者,当即面露恭敬之色,施了一礼:“木神医,您老人家可终于回来了。您执意亲自走访各地,我们可不知有多么担心,唯恐您老人家出了什么事。偏偏那位监察使大人又借口分不出人手,不肯派人护送您。”

    “无妨,有我这两个徒儿在,倒也没出什么事。”木神医摇了摇头,转身恭敬地对谢修凡道:“谢仙师,请随我入内详谈。”

    那中年男子见状,不由面露吃惊之色,这才留意到跟在木神医身后的谢修凡。见他只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中年男子不由分外疑惑:“木神医,这位是?”木神医因医术惊人,有神医之称,备受世人尊敬,除去皇帝陛下,可从不曾见他对什么人如此恭敬过。

    就连那位来头极大的监察使大人,当初木神医也敢不假辞色,拒绝出手救治他那恶行累累的儿子。而那位大人也只是暗暗怀恨在心,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木神医不利,这次也只是千方百计找借口,声称手下无人可派,让木神医独自出发去走访各地。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