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被歌词触动心肠,不由跟着哼唱了起来:

    忘了你就没有痛

    爱与恨都埋在心底

    ……

    人在不同的心情下,即便听到的是同一首歌,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这首《当爱已成往事》,温予以前只觉得不就是首男女对唱金曲嘛,但此刻,他觉得歌词戳穿了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句句刺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走檀溪,放弃了最后的尊严,沉声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没有能让我死心的理由,我就打开车门,把你丢在高速公路上。”

    檀溪面无表情,拉动车门把手,锁了。

    温予大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要是车门没锁,你是准备跳车?疯子,不可理喻!”

    檀溪冷淡道:“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放我走吧,有个疯子在身边。”他抬头望了望温予,想牢牢这张脸,即便回到百年后的世界,也要记得他,又接口道,“很危险。”

    温予彻底绝望了,打开车窗,任凭冷风粗鲁的爬进来,声音中已没有了任何情绪,连方才的愤怒,都没了:“好,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不相关。”

    回到a市,檀溪先从姜斯处取回了随侯珠,而后一秒都不耽搁,开始收拾衣物,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在沙发上,温予臭着一张脸,不看他。

    “那个……能给我个包吗?”檀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温予站起身来走了,檀溪以为他不想看见自己,谁知道过了会儿他再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个黑色的包,恶狠狠的摔在檀溪面前:“呐。”

    檀溪怯怯的接过包,小声道:“谢谢。”

    温予懒得理他,索性下了楼。

    檀溪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将这个他曾经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又仔细看了看,再见了,予兰居。

    他拎着包下楼,温予坐在梨花木椅上,抽着烟。檀溪没看他,径自向门口走去。

    “等等。”温予叫住了他。

    檀溪止住脚步:“还有事?”

    温予站了起来,慢慢向他走来:“身上分文没有,出去睡大街?”

    这个问题檀溪想过,“我会找个包吃住的工作。”

    温予走至他身边:“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况且你连身份证都没有,是黑户口。”

    檀溪无言。

    温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沓钱,“如果找不到工作,起码可以住旅馆,也不至于……流落大街。”

    檀溪不接。

    温予瞪他,“不拿就不准走!”

    檀溪只好接过钱,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这可是救命钱。

    檀溪拎着包,转身。

    温予:“等一下。”

    檀溪,“还有什么事?”

    温予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认真:“如果觉得外面不好,不安全,就回来,予兰居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檀溪忍住想流泪的冲动,点头,快速转身,出了店门。

    门上的平安铃叮当作响,这次,不是有客来了,而是,有人把老板的心带走了。

    檀溪拎着包,先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最廉价的那种。把包放在房间,便出去找工作了。

    一连应聘了几家餐厅,都需要身份证复印件,檀溪只好借口说工资待遇不满意,推辞了。

    奔走了一上午,毫无结果。檀溪决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早知道早上在予兰居多吃点了。想起了予兰居的好,但他却并没有动想回去的念头,一点都没有。

    他找了个路边摊,鸭血粉丝,六块钱一碗。老板掌勺,老板娘是唯一的服务员,把一碗又一碗刚出锅的鸭血粉丝端上客人的桌。塑料碗很烫,她放下碗后习惯性的会摸摸耳垂,散热。

    檀溪拿起筷子筒里的一次性筷子,褪掉包装,发现里面只有“一支”比一般筷子粗的。他奇怪的望了望四周,发现原来是要掰开用。他庆幸自己没拿“两支”一起用,那就出洋相了。

    暗紫色的鸭血和金黄色的油果,伴着根根透明的粉丝飘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檀溪也顾不得烫,低头大快朵颐。吃的太认真,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眼睛盯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没事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呢?性格怎么这么拧巴,真想给掰顺了,妈的。

    檀溪吃完了粉丝,又端起碗,喝了大半碗汤,最后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汤汁儿,收工!

    “老板,结账。”檀溪喊道。

    老板娘乐颠颠的跑过来,“钱已经给了。”

    檀溪诧异道:“谁给的?”

    老板娘:“他说自己是啥有缘人,具体的,俺不知道。”

    檀溪道了谢,起身,望了望四周,没有熟人,一碗粉丝嘛,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蹲在街边休息了会儿,他又开始挨家询问缺不缺服务员什么的,终于,一家甜品店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老板是个女的,看起来三十出头,见檀溪面容清俊,身高也合适,看起来还挺机灵,就让他先做做看,并且不需要那些冗杂的证件和手续。

    檀溪十万分感激,工作起来也格外上心,老板娘对他十分满意。

    檀溪工作到第三天的时候,来了个奇怪的客人。带着墨镜,口罩,帽子,佝偻着背,即便是吃东西的时候也只是露出一张嘴。他点单时也不说话,而是用纸写,檀溪以为他是哑巴。

    那哑巴每天都会来,同一时间,同一座位,然后一坐就是半个下午。他通常会点一杯黑咖啡,然后点一些不算甜的甜品,檀溪猜测他不喜欢甜食,所以会特别在点菜单上注明:该客人不喜甜食,少糖。

    那哑巴会频繁的续杯,然后借机跟檀溪聊几句,他会在纸上写:小兄弟家住在哪儿啊?一个人住吗?不会觉得孤单吗?之类的问题,檀溪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尽量回答:我自己租了一间房,在甜品店附近,这样上班比较方便。我是一个人住,每天工作很累,一天下来倒头就睡,所以没时间想其他事。

    那哑巴还会经常塞小费给他,檀溪一开始推辞,但那哑巴坚持的很,后来檀溪便收下了。

    哑巴连续来了店里一个月,檀溪跟他从陌生到熟识。后来竟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

    有次,哑巴问他要手机号码,檀溪说自己没有手机。哑巴在纸上写:现代社会哪还有人不用手机的。第二天就带了个手机过来,非要檀溪收下。檀溪坚决不肯,那哑巴写这手机是他淘汰下来的,放在家里浪费,不如拿给他用。檀溪只好收下。

    他对手机品牌一无所知,但新旧还是看的出来的。哑巴给的这只,四角毫无磨损,频幕没有一点刮痕,看着就跟新的一样。

    檀溪并不知道手机要充话费这回事,但他的手机却一直没有停机。因为那是哑巴手机号的副卡,每月的话费直接从他手机上扣。关于这件事,是檀溪后来和同事的谈话中得知的。

    檀溪第一个月发工资时,因为他没有□□,所以老板给的是现金,一共二十八张红色的纸币。檀溪拿着钱,却不知道怎么花。他想了想,突然很想给温予买件礼物,等到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可他并不知道温予的生日,但他还是想先买着,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

    他问哑巴,三十岁的单身男人喜欢什么礼物。哑巴神神秘秘的,最后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充气娃娃。

    檀溪不知道那是什么,便去商店买,售货员小姐红着脸说她们店里不卖这东西,叫他去淘宝上买。

    可檀溪不会网购啊,他只好求哑巴帮忙。哑巴一口答应,第二天来的时候就捧着个大大的盒子,并嘱咐檀溪,回家再打开。檀溪千恩万谢的拿着装着充气娃娃的礼盒回了家。到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张类似人皮的东西,五官眉眼都无比逼真,以至于檀溪打开盒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随盒子附送的还有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可以上下□□,前面还有气儿冒出来。

    檀溪搞不懂这些,盒子里还铺着张纸,上面写着:说明书。檀溪跟着温予那么久,也知道说明书的作用,便拿着读了起来。

    全部看完,他已经面红耳赤,脸上热的可以煮熟鸡蛋,他皱着眉,把东西全部收进盒子里,准备第二天质问哑巴,到底什么意思。

    但他终究没好意思再把东西还给哑巴,只是丢在了家里的角落,还没使用就已闲置。

    关于哑巴的真容……是在一次偶然,或者说意外中揭开的。

    这次意外的开始竟然是由两位客人的小小争执引起的。那天下午,客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分散在座位上,服务员也因为没什么事,都倚靠在吧台边,懒洋洋的。

    那两名男顾客是一起进来的,一开始还兄友弟恭,各自礼让,落座后点了饮品。喝着喝着不知哪根筋不对,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便动起手来。

    服务员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女孩,都不敢上前阻拦,檀溪便被推了出来。

    他硬着头皮上前,好言相劝,可那两名男子明显已经怒火中烧,听不进劝。慌乱中,檀溪一不留神被推倒在地。

    哑巴瞧见了,彻底坐不住了,上前扶起檀溪。拉着推他的男子衣领,男子将矛头转移,破口大骂。接下来,令人砸舌的一幕出现了——哑巴,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妥艳妥艳妥艳妥艳妥艳*一千遍……为毛米有评论,俺只好放小攻粗来了

    温予(皱眉):我和檀溪的故事就这么让人无语?

    檀溪(横插一杠子):是你让人无语,不要扯上我。

    温予:捂好禁。

    ☆、第一次·哑巴

    哑巴不仅开口了,说话还特溜,机关枪似的质问那名男子,男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彻底傻了。

    谁知刚刚还视彼此为死敌的两人,立刻统一战线。另一名男子见同伴被欺负了,狠狠挥起拳头。哑巴正教育着男子,没留神,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