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檀溪与基于的这段“速度与激情”还在上演着,那边温予终于费尽千辛万苦回到了车旁。打开车门,一人一狗都不见了踪影,他大叹一声:“坏了。”

    本想再次冲进人群,但刚刚艰苦卓绝的打探已经令他一身臭汗精疲力尽了,不论在身体还是心灵上,他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爬上了车顶,站在车顶上,放眼寻找丢失了的一人一狗。

    这厢,基于撒开了欢儿的跑,直把自己当成了脱缰的野马,把这巴掌大的地方当成了他奔驰的草原。一口气儿就跑到了人群的最中心。直扑着那个被众人拥着,眼戴硕大□□镜的年轻女郎而去,那女郎身材娇小,一下子就给撞翻在了地上。

    眼镜都不知飞到了哪儿去。基于对着女子的脸一阵猛舔,女子脸上的妆容都给舔淡了不少。

    檀溪随后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人群中心,和经纪人一起上前拉开基于,那女子也不恼,利落的爬了起来,正巧站在檀溪面前,与他对视。

    檀溪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只觉得天灵盖似被惊雷劈中,再也不能思考。霎时间眼眶不再干燥,泪水充溢,大有要夺眶而出的趋势。他死死的拉住邵韵栀,被身旁的工作人员粗鲁的拦下。

    他拼命的想挣脱,无奈几个保安身强力壮,两拳难敌四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邵韵栀上了保姆车,车子飞快的开离现场。

    几个保安终于放开了他,年长为首的那个还不忘好言相劝道:“小伙子,追星要适度。”

    檀溪像个失去了掌控者的提线木偶,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基于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只是失神的口中不停念道:“母妃,孩儿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星效应忒可怕……重要人物出场了呢!小天使们确定不撒个花?!

    ☆、第一次·鉴定

    人群渐渐散去,不时有路过的人对瘫软在地上的檀溪指指点点,诸如“这人看着精神不太正常”之类的闲言不绝于耳。檀溪已经彻底断片儿,只是充耳不闻。

    基于舔舔他的手,摇摇尾巴,眼神中满是愧疚,不得不说,温予养的这只金毛狗子十分通人性。

    温予一路找过来的时候,急得脸都白了,手里还拎着檀溪跑掉的一只运动鞋。

    基于见老爹来了,兴冲冲的奔到温予脚旁,开心的摇着尾巴。

    过了这么长时间,檀溪的神志已经恢复了大半。

    仔细想来自己刚刚也真是蠢的出类拔萃。方才那女子至多也就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有自己这个十九岁的儿子。况且,母妃离开多年,音容笑貌不该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可能还是父王画上的样子。

    他自嘲的笑笑,从地上爬了起来。

    温予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经过,也就不再多问什么,说到:“回家吧。我已经把车停好了,咱们走着回去。”

    檀溪点点头。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温予见他的右脚又肿了起来,心中着急。挡在他身前,强行把他拉到自己背上,口中道:“不该逞强的时候就给我老实呆着。”

    檀溪脸上微红,不再言语。

    就这样,两人一狗,向古董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古董店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温予动作轻巧,把檀溪放在沙发上。给他换了药后,就系上围裙一个人到厨房里忙活了。

    基于乖觉的待在檀溪脚边,陪着他一道看电视。

    温予家四处通透,中间没有墙壁的阻隔。檀溪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温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系着一条轻松熊的棕色长围裙,动作利落的可以单手打蛋,额前的碎发遮不住好看的眉眼。其实他五官偏年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

    配菜完毕,扭开火,开始爆炒。不一会儿就香味四溢,檀溪觉得更饿了。

    三两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门铃碰巧响了起来。

    温予一边脱围裙,一边快速跑下楼开门。

    檀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拖着伤脚缓缓的移到餐桌旁。筷子还没摆上,他也顾不得了,徒手撵起一大块鸡蛋,刚要放进嘴里,却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哥,基于今天一开始可真吓到我了,下次不许带他去人多的地方。”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大明星。”

    “还有一个牵着基于的男孩,长头发,看起来怪怪的……”

    说着两人已经上了楼。

    温予指着半张着嘴的檀溪说:“喏,那个怪怪的男孩儿。”

    邵韵栀惊喜的叫了出来:“就是他!”

    檀溪本以为再也见不到邵韵栀了,没成想今日上天居然如此厚待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把邵韵栀再次送到了自己面前。

    快要送进嘴的鸡蛋“啪嗒”一声,正好落在了面前的汤里,呼啦啦溅了满脸。

    刚出锅的汤,烫的要死,檀溪却毫无反应。站起来想要走到邵韵栀面前,脚却一不小心撞在了桌子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口中那句“母妃”也给生咽了回去。

    愚蠢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但檀溪偏偏蠢上加蠢:第二次被汤溅了满脸,第二次在邵韵栀面前摔成狗、吃、屎。

    温予扶起檀溪,介绍道:“我表妹,邵韵栀。这是檀溪,随……”话到嘴边,顿觉不妥,改口道,“随便招的一个店员。”

    邵韵栀道:“难怪刚才他带着基于,我还以为哥你炒股赔了,把基于给卖了。”

    温予没空理她的胡诹,招呼道:“还没吃饭吧,一起。”

    邵韵栀穿着条宽松牛仔裤,上面搭一件v领白t恤,手上拿着刚摘了的墨镜,脚上一双平底鞋,与电视上颜光照人的时尚女郎判若两人。

    温予给基于的饭盆里倒好了狗粮,方才入座。三人边吃边聊,檀溪一言不发,眼睛从未离开过邵韵栀。

    “你昨天不是拍夜戏吗?怎么不好好补觉,跑到我这来制造动乱。”温予道。

    邵韵栀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的道:“就是想你啊,所以一大早就化好妆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来了,谁知道还是给人认出来了。不过还好我机智,现在再杀个回马枪,就没人围观啦。”说完还冲着温予挤挤眼睛,完全没个明星样,倒像是隔壁清秀俏丽的小妹。

    “下午呢?怎么安排的,有通告吗?”温予随口问道。

    “我让谢姐给推了,我也不是机器人,还是需要休息的。”说着指着床说,“下午我就睡那儿。”

    温予刚想说些什么,檀溪突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大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睡在他的床上!”

    邵韵栀被吓的差点呛到,连喝了好几口汤才平复,诧异的望着温予,意思是“你这朋友怎么这样”。

    温予强按着檀溪坐下,示意他不要多说,又向邵韵栀巧言解释道:“他们那个地方人思想比较闭塞,跟我们这儿不大相同。你看,他还留着长发呢。”说着抓起一缕给邵看。

    邵韵栀半信半疑:“现在哪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温予夹了块排骨放在邵碗里,岔开话题:“多吃点排骨,我拿手菜。”

    吃完饭,温予见邵韵栀眼下乌青,命令她快去睡觉。自己和檀溪俩大老爷们撸起袖子去厨房洗碗。

    檀溪心一直放在邵韵自己身上,问道:“冒昧问一句,你表妹芳龄几何?”

    温予把洗好的碗递给他,接口道:“比我小四岁,二十五。你这青瓜瓢子,是不是看上我表妹了?我可告诉你,这心思还是趁早掐了。”

    檀溪抬头,正对上温予的目光:“为何?难不成你们早已订了娃娃亲?”

    温予搁下手上的碗,转身面对着檀溪:“不是,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不说别的,光法律就不允许。我们属于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会出现各种遗传疾病。”

    檀溪略略吃惊,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这种说法,毕竟在古代表哥娶表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也就是所谓的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

    檀溪正想着,温予又道:“你要是跟我表妹在一起了,姜斯会跟你拼命。”

    檀溪明白温予话中深意,同时知道自己不该再多问下去,但还是止不住的好奇,问道:“明星是做什么的,为何今日会有那么多人疯了般的追逐她?”

    温予解释了一番,颇费了些口舌,好在檀溪最后终于懂了。

    一切事毕后,温予决定带檀溪下楼,了解了解他的工作任务。这几天杂事太多,都没有好好开门做生意。

    檀溪一瘸一拐的跟在温予身后,在一排排雕花乌木陈列架中穿行。

    温予以及姜斯,贺兰当初决定留下檀溪的原因其实并不止善心突发那么简单。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当初他们便想到檀溪在今后的工作中可能会带给他们巨大的优势和利益。

    他来自古代,我们现在的这些古物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器具,他定能一眼辨出真假。

    温予决定考考他。

    第一关:断代。

    他挑选了三样比较有时代代表性的器物,分别是:釉里红兰花纹春瓶,剔犀雕云纹圆口盘和缠枝牡丹纹笔洗。

    檀溪轻轻抚过这些器物,一种亲切熟悉感油然而生。他很快开口清晰无误的报出了这些古物的年代。

    温予微笑着点头,报出第二关的内容——判定作者。

    他指着挂在墙上的名画仿制品,还未容他开口,檀溪已经摇摇头道:“皆是赝品。”

    温予也不在乎,道:“你已经把下一关的题都答了。不错,这些确实是赝品,你来说说这些画分别都是仿谁的笔触?”

    “夏圭,黄公望,唐寅。”檀溪脱口而出。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