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必须替我他。把他的事迹告诉你的后代。你要替我他的存在,让后人知晓他的荣光。你要保证,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不会因我离去而中断。”黎簇被吴邪这番话说的愣神,良久他才郑重地点点头。
吴邪满意地笑笑,目光转回了舞台上。
台上站着的正是本赛季最佳新人嘉世小队长邱非,他要挑战的对象是“轮回战队,孙翔前辈。”这个回答让现场一片哗然。孙翔,那就是一叶之秋啊!刚刚展示中出现的传承角色!邱非据说是叶修的徒弟,果然对新斗神不服气吗?“邱队长能说说挑战的原因吗?”主持替观众问出了疑问。嘉世少年目光坚定的回答:“战斗法师想挑战斗神很奇怪吗?”呃……确实不奇怪……
孙翔很快上台来,两人走进比赛席,数分钟后,一叶之秋胜出。“邱队长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问道,“嗯。谢谢前辈指教。”主持泪流满面,这真不愧是叶神的徒弟,一样难搞。不过下一个上台来的,同样很难搞——兴欣战队,唐柔。“唐mm,恭喜入选全明星。”“谢谢。”唐柔微笑,不肯多说一字。“唐mm挑战的对象是?”“孙翔。”主持欲哭无泪,这是什么节奏?叶修的徒弟们来轮孙翔报仇了吗?接下来还有兴欣的包荣兴不会也是找孙翔吧!“呃,那么挑战的原因是?”唐柔一挑眉,“邱队长刚不是说过了?”主持嘴角抽搐,合着那是你们叶氏一门大师兄做代表全权发言了啊!
孙翔爽快应战,然后,场上站到最后的依旧是一叶之秋。“我会赢回来的。”唐柔这么说着。
接下来的新秀们都走着正常流程,上台挑战,然后落败下台。直到包子上台,没有如主持猜测的再点孙翔,包子直接对着霸图放话“拳皇!来战个痛!”现场喧闹声顿时高了一个八度,尤其是霸图粉,包荣兴那就是死敌叶修的小弟!居然敢挑衅韩队!不能忍!
等到双方角色载入后,喧闹声更是几乎掀翻屋顶!包荣兴的所用的角色竟然是君莫笑!随着叶修退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赛场上的散仙君莫笑!霸图粉们已经像看到叶修一样嘘了起来。
包子操作的君莫笑虽然打法比叶修更无厘头,但是毫无悬念的片刻就被韩文清干掉。两人走出比赛席,主持赶紧上去抓住包子问,“包荣兴选手,请问今天使用君莫笑是说明以后散仙是由你来继承吗?”包子挥着手,“我们老大让我没事玩一玩,虽然很有趣,可是我还是喜欢我的包子入侵啦。”主持爆汗,全明星赛场等于没事玩玩……叶氏一门,深不可测。等等……说起来,这场新秀挑战赛简直就像是叶神门下的传承好嘛!战队策划快向王队下跪道歉啊!风头全给老叶家抢了!
全明星周末第一天就在老叶家出乎意料的大出风头中结束了。接下来的两天,吴邪并未出现,据说已经回了杭州。只是黎簇送来一大袋东西,说是配那支烟杆,不至于被叶修糟蹋。
打开看时,却是一大盒烟丝,魏琛简直嫉妒的两眼冒红光。另一件东西却是让姑娘们两眼放光,那是一套衣服,和第一次在铺子里见着吴邪时,他穿着那件黑色绣麒麟暗纹的立领对襟盘扣的唐装,显见是同款。叶修穿起来意外合身。
苏沐橙笑得狡黠,“你果然是把自己卖了吧,这聘礼都送来了。”
当天兴欣官网和苏沐橙的微博都po上了一张照片,引发疯狂转发。
照片里的叶修身着白色唐装,右肩头至心脏的位置绣着一只灼烧着的朱红凤凰,样子宛如兴欣的队徽。他手托一支轻烟袅袅的烟杆,斜靠在沙发里。那张懒散又嘲讽的脸看上去意外的有些安静宁和。
作者有话要说:
☆、但是相思
全明星结束,照例是东道主招待各战队,今年微草也不例外。散场后刚出ktv,叶修就被拦住了。来人是苏万。“叶神,我们老板想见你。”“吴邪?”“不,我家老板是解九爷。”叶修点头就要跟苏万走,陈果却不放心,“你就这么走了?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吧!”苏万面色不改的看着叶修,“不必了,你们回去罢。”叶修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就上了苏万的车,陈果被他气到仰倒。
车平稳的开着,城市灯火逐渐被抛到身后。眼看着快到郊区,叶修却也不问目的地,苏万倒是憋不住了,“叶神真是淡定。不好奇吗?”“反正好奇是没有用的,等该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苏万被叶修的答案一噎,“如果人人都像叶神这么想就好了,有些事情也不会发生,当年也不会……很多时候,人都是为了追寻答案才泥足深陷。只是,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想去找答案就能避开,身不由己,入者难退。”他这般感慨到。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叶修同样感慨着。苏万猛地看向他,“这句话是……”“吴邪。”
苏万再没有开口,狭小的空间陷入沉默,好在不一会车就停了下来。叶修从车窗望去,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四合院外。
进得院门,却发现这个普通的小院里面别有洞天。这是一座戏院,雕花格栏玻璃穹顶,下吊宫灯,青砖铺地,硬木八仙桌椅,东西两厢、正厅及楼上隐约是雅间。
苏万领着叶修进了正厅,当中坐着一个男人,见到叶修进门,那人站了起来。那是个身形清朗的男人,他站在那里,只让人觉得周边的空气都透着温润淡雅的味道。
苏万走上去先道:“九爷,人带来了。”那人笑了一下,这一笑间,自成一股风流之态,“叶少,真是打扰了。”“哦。我认得你的声音,你是小花。”叶修说这话的时候苏万努力的抿着嘴,这么多年,也只有吴老大和秀姐这么称呼解当家。
那“小花”伸手示意叶修坐下,“解雨臣,吴邪的发小。”
两人落座后,戏台上丝竹乍起,端的华丽婉转、清雅悠扬。解雨臣一言不发的听着曲,叶修也就来自则安,虽听不甚明白,但他久在江南之地,也知道这唱的是昆曲。
难得听明几句词,却是“谁想那夜双星同照,此夕孤月重来。”又听得“谁知道比翼分飞连理死,绵绵恨无尽止。”叶修心中微动,只觉得这出戏说不出的哀婉幽长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叶少觉得今儿这《长生殿》如何?”解雨臣突然间问道,叶修一窒,旋即明白过来,这人称自己叶少,又上这一出《长生殿》,想是查过自己了,也知晓自己的身份与过往。
他稍稍打了个太极, “不错,只是我却听不太懂呢。”
解雨臣回道,“叶少谦虚了。情人生死相隔,此恨绵绵。这曲乃是为叶少而唱。”叶修仍是不肯正面回答,“解老板这是何意?”“却也不独是为叶少一人,这一曲,也为吴邪而唱。”
叶修眉间微蹙,“我虽然好奇,但也无意探寻他的过去。”
“这么说,叶少承认对吴邪有意?”
叶修不置可否的笑了声,解雨臣也在心中笑骂着这个狡猾的小混球,“叶少不必顾及颇多,我只不过想见一见你。”
“哦?那么你现在见到了。”他一边掏着烟问,“解老板不介意吧?”
“叶少请随意。”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都爱烟,我却是不碰的。从某些角度来说,你们倒是颇为相像。”叶修暗暗自嘲,果然相像,他现在已然明白张起灵是什么人了。“哪能呢。我和吴大叔画风严重不符,我以为,作为发小,解老板会更相似一些。”
说着叶修像是突然不耐这种暗藏机锋的对话一般,他深吸一口烟又道,“解老板请我来不过为了一见,而我也只能请解老板继续看下去,戏刚开场,结局也未可知。”
“如此便依叶少,只是,年岁见长,就有难免偏爱圆满结局了。”解雨臣遥指着戏台上,说话间那《长生殿》已然演到了团圆落幕。
“喜欢大团圆不是你们老年人的专利,大家都喜欢。”“可是人世间不如意事十□□。”
“呵。道阻且长呢。”叶修缓缓吐出一口烟,“只是若不尽力,总会后悔。”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送叶少一出戏。”解雨臣对着台上打了个手势。
很快丝竹声便再起,只听那台上唱道: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后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人生一世,总有些事情是无法控制的。往往就在那一眼云烟之间,无法忘怀。正如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一出牡丹亭。
解雨臣立在廊下,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戴着墨镜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但是相思莫相负,花儿爷这般看好那小子?”解雨臣不语,黑眼镜独自笑着,“我也看好他。”
而此时远去的车上,叶修也在问着苏万,“你们那的人,关心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别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戏楼布局有参考北京东苑戏楼
中年解雨臣外貌抓不准有参考梅兰芳大师
☆、何生枷锁
“哎哎!小叶子你别动!让胖爷来!”“胖爷你别逗了!mt不给你抗boss,秒秒钟就你就得躺!” 吴邪坐在西泠印社里,听着楼上传来的游戏效果音与大呼小叫声,揉着发疼的额角。
胖子死活跟他回了杭州,没两天叶修也回了杭州。第一天上门就迅速的和胖子发展出同志间的革命情谊,从此开始天天上门报道。胖子一把年纪了还沉迷了一把网游,两人每日里都在楼上战荣耀。
屏幕中无敌最俊朗正举着盾牌抗boss,后边是战斗法师、忍者、牧师以及弹药专家的组合。前三者是唐柔、莫凡和安文逸。
那个名为“爆破小王子”的弹药专家,操作十分生硬,却偏偏总是冲在一线,一看就是初学者。好在无敌最俊朗仇恨十分稳定,牧师加血及时,爆破小王子才没有秒躺。
叶修带着胖子在十一区练级下本,每天都在兴欣队里或是公会里组起一个名为“老年观光团”的副本队,虽然这种玩闹的队伍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波澜,奈何叶修仇恨太突出,分分钟就掉了数个马甲,各大公会整天心惊胆战,生怕大神又要掀起当年第十区的那番惊涛骇浪。
于是叶修带着名为“血雨腥风”的永久buff,继续摧残各大公会会长们的神经。
披着满级马甲在神之领域boss战打了个酱油后,胖爷评价道,“丧心病狂,深得我心。”
“到点了啊!二位爷该下来用膳了!”楼下吴邪好心提醒着。不料有人丝毫不领情,“小叶子啊!你是不知道,某些人当年就算装逼那也是被你胖爷用压缩饼干炖牛肉罐头喂大的。壕起来以后他逼格愈发高了,顿顿楼外楼。啧啧,资本主义毒瘤啊!”
吴邪一听这话就乐了,他扭头吩咐王盟,“看来胖爷想要忆苦思甜了,打电话给张生记取消订位,然后出去买两把白菜回来煮面。”
他刚说完就听到楼上凳子被拉开的声音,而后就见胖子以不减当年的身手冲了下来,“唉!唉!别介!定好了还取消什么,多麻烦!小叶子麻溜的下来!你昨儿不是说没吃过笋干老鸭煲么!”叶修拖拖拉拉的晃下了楼,瞅向吴邪的眼神里写满了躺枪,吴邪凑他耳边道“你胖爷呀,就是吃腻歪了楼外楼。”可不是,连续一周楼外楼,谁来都腻歪了。
叶修被吴邪在耳边喷出的气息弄得直痒到了心底,他不动声色的往胖子边上挪了挪,“胖爷可不要出卖兄弟,我多早晚说过笋干老鸭煲了?分明是胖爷自己惦记。”胖子一听他拆台,起手就要来捉叶修,正好王盟把车开了过来,叶修立马拉开门钻进副驾。
吃过饭,吴邪打发王盟送叶修回上林苑,自己和胖子散着步往回走。一路上胖子不停地给他数落“小叶子”的种种不要脸行径,吴邪也就夹着根烟听个乐子。
“小叶子可够没脸没皮的吧。要说也不是你喜欢的型儿,你这么就在意起这么个人了呢?”胖子突然扭头问道。吴邪瞪着眼喷了他一脸烟,“你说什么?!”
“咳。天真你他娘的搞啥?!”胖子被呛了口烟不禁怒了,不想吴邪比他还怒,“老子还没问你他娘的胡咧咧啥呢!”
胖子揉了揉脸,出奇的平静下来,“也不说你干的其他事儿,爷我就单问你一样。你要不在意这小子,能放他天天跑铺子里闹?”
“放你娘的……”吴邪张口就骂,骂到一半又没声了。胖子抱着肚子一脸深沉的看着他,“说不出了吧。你要不在意这小子,一早把胖爷我踹他们网吧去了,哪容得下人在你地盘上闹腾。”
吴邪垂头不语,胖子径自往前走去,走出挺远发觉不对,回头一看吴邪还站在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跟上来!”看他那样,胖子也是想着让他自己想明白,谁知这人一路无言。回了铺子里,吴邪就要上楼回房,胖子一路闷坏了,一把扯住他给摁在沙发里。
“你给爷坐好了。”说着胖子冲回客房又拎了几张纸回来甩吴邪脸上,“看看。”他拿起纸张看时,却是对叶修的调查报告,“大花又去查人家作甚?”
“你看你看,看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人一孩子。”胖子对他十分不屑,“花儿爷不光给你唱了阙曲,还给人唱了出牡丹亭呢。”“胡闹!”吴邪听得眉头微跳。“谁胡闹了!你才胡闹!闭嘴好好看。”胖子大有上来武力镇压的意思。
吴邪终于低头默然翻阅,胖子在一旁煮茶,茶香伴随着店里常燃的白檀香萦绕在身旁,不禁令他回想起那个久未曾有过的安逸夜晚。
“我们还不能明白你心思?要么也不会放任你这么些年。我看你如今也可以算大半个小哥了,小哥当初怎么说来着?你是他和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你可以把这句话还给他了。当年你还有个报仇的念头,自从大仇得报,你这就把小哥当成活着的唯一维系了。哎哟卧槽,这可真够绕的。那天我还说花儿爷下手凶残了些,想来对你就该下狠手。你也莫怪几位爷都不怜惜你,委实是你自己个给自己上了副重枷,都长皮肉里去了,如今要给你拿下来只得忍着疼。你也别不愿意,胖爷也不是瞎的,要没见过小叶子,胖爷也就不逼你。这天时地利人和刚刚好,怎么也不会由得你避过去。”胖子一边盯着水开,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
作者有话要说:
☆、山河空远
胖子一早起来找不见吴邪,楼上主卧、书房都不见人,楼下铺子里也不在,看样子也不像出了门,他有些急了,生怕自己昨晚给他刺激大发了,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最后一拍大腿进了后院库房。果然找着了,吴邪趴在库房里的花梨木书案上沉睡,周边散落了一地纸张。胖子放轻脚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宣纸来看。这些纸上写什么的都有,大多是随意涂写的诗句,吴邪身边放着一张略略泛黄的纸,上面是一首完整的诗: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诗经·唐风·葛生。他轻轻的叹息一声,看样子这大约是小哥刚离去时吴邪写下的。
叹息声仿佛惊扰了吴邪,他微微偏了一下身子,露出被他压着的两张纸来。胖子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来看,却是写到“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