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伯爵这么说,我恭敬不如从命。合作愉快。”诺斯诺里吐了下信子,然后摆着长尾转身向snake哪里游走回去。

    窗外的月亮似乎躲进了云里,刚才仅有一点的亮光也消失了,被夜幕笼罩的夏尔这时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手指捏着兜里的纸条,暗自回味着这恶作剧般的传信。

    本以为塞巴斯的纸条会写一些他的情况和计划,或者至少是些重要的事,可是夏尔看到的,却是塞巴斯用优雅字迹写下的一段罗马帝国弗拉维王朝时期的历史,和一段关于小提琴演奏的乐理知识。他表示因为事态特殊,这次若立刻赶到夏尔面前会十分不利,让夏尔尽量维持现状等待他就好。如果有命令要传达,可以通过来传信的那条蛇。而在此期间,他希望夏尔追回耽误了许久的课程,所以写下了以上两段材料供他学习,说等事情解决后马上就会安排考试。信的最末尾,居然还画着四种令人看起来就馋涎欲滴的蛋糕,底下的小字是:少爷,这是四种我最近新研创的蛋糕,若是您到时候顺利通过考试,可以选其一中作为奖励,尽管学习条件有些恶劣,不过如果是您的话,应该能够做到。

    真是恶劣透顶啊!重新躺在床上的夏尔在内心又一次感慨起来,不再似之前那样辗转反侧。

    这封信不仅毫无实质内容,还充满了恶趣味,但就是这样一封信,却让夏尔久悬不落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毕竟,如果那家伙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捉弄他,大概是不会有事了。没有因为和魔王的恶斗损害到自身,而且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间的架势,那么自己就不用着急地想出对策了,只要在这里和天使拖延下时间,安然地等待就可以了。或者……还可以……

    夏尔再次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仔细对着窗外微弱的光亮展开,跳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历史年代和乐理讲解,直接把目光落在信纸的末端——

    不论哪一种看起来都那么好吃,究竟到时候选那个呢?嗯——不对啊,凭什么我该烦恼选哪一个呢?命令他把每一种都做一个不就好了……嗯,不过这样有点……

    这一夜,少年就在蛋糕取舍的”烦恼”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这大概是他来到天堂之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听到夏尔均匀呼吸的诺斯诺里悄悄地游走到他的身边,偷瞥了瞥被夏尔身子压住一半的信纸,几行下去,他露出一个像吞了大老鼠被噎住的表情,随后默不作声地爬回到snake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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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这么急着叫我,是想清楚了吗?”

    次日一大早,修米尔就满面春风地端着红茶来到夏尔面前,收到snake的传话说夏尔有事和他面谈着实令他意外的欣喜,本以为和这个倔强的人类打交道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回音,就算不是立刻同意,只要这小鬼有沟通的意愿,修米尔就觉得离成功不远了。所以他还特地弄了些锡兰红茶一并带过去,希望可以讨得少年更多的欢心。

    红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抿上一口却明显地差强人意,夏尔藏住情绪假装出很满意的样子:“说想清楚太早了,毕竟事关重大,我要仔细斟酌才行。你说与你合作,可我至今为止却对天堂和你们天使一无所知,这样的话,让我很难下决定。不如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天堂,今天叫你来就是这个目的,没有对一件事充分了解之间,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草率决定的。”

    “嗯,伯爵的顾虑合情合理。”修米尔的眼角眉梢有藏不住的兴奋,夏尔愿意主动去了解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天堂很大,伯爵想先了解些什么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带伯爵亲自去游览一下也完全可以。”

    “当真?”

    “当然。”

    “那好,就先给我说说天堂里发生过的比较重要的事吧。”

    “重要的事?在我看来,如今把伯爵这等尊贵之身请入天堂做客,可以算是最重要的事了呢!”

    “少油嘴滑舌,正经些。”修米尔刻意的奉承令夏尔嫌恶,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开个玩笑,您何必这么严肃。只是天堂的历史太悠久了,一时让我讲发生过的事,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倒也是,让你为难真是抱歉。”夏尔的语气是少有的温和:“那天堂里有没有类似人间的史料馆一类的地方呢,记载着历史上的一切大事记又方便查阅。”

    “当然!”修米尔一拍手:“圣卷馆就可以,那儿有着天堂有关的所有资料。”

    “哦?天堂的历史有那么多吗?还要单独建一座馆来储藏。”夏尔转了转眼珠,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圣卷馆三个字套了出来,看来答应诺斯诺里的事并不算难。

    “当然不是,所谓圣卷馆,包括了天堂的种种重要资料,比如各位天使掌控的法术的详述,或者各种天堂中存在的药物的成分和功效,以及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记载天使作为的功业卷等等,只要是和天堂有关的文件,都是储藏在圣卷馆中的。”

    “哦?那圣卷馆应该很大了?”

    “没错,伯爵如果有兴趣,我可以随时带您去游览一番。”

    “这样最好,我今天有些累,明天如何?”

    “没问题。”

    之后夏尔又应付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聊,借口想要休息支走了修米尔。唤回一直候在门外的snake:“我要休息一下,你就在门口歇一歇吧。”

    “好的,伯爵。诺斯诺里是这么说的。”

    看着昨晚能单独和他交流的诺斯诺里又变成了这样,夏尔觉得头好晕,他忽然有些想不通若是snake身上没有蛇了会怎么样,更发现他似乎不知道怎么才能单独和诺斯诺里交流。

    就在他惶然无措之间,蛇王灵巧地从snake身上溜了下了,而后snake便双眼涣散地呆立在那里。

    “伯爵是想跟我说话吧!”

    “诶?你……这……你们这到底……”夏尔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总觉得他面对这种双生体好复杂,也不知道如果他和诺斯诺里说了什么,snake会不会知道。

    “伯爵的困惑我了解,关于我们的事太复杂了,一言半句解释不清,你想单独对我讲话事,叫一下我的名字我就会下来,放心,这个时候,主人是没有意识的。”

    “好吧——”夏尔也没有耐心去了解他们复杂的关系,想着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你也看到了,圣卷馆的事,我已经在尽力打探,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传一封信给我的执事,没问题吧。”

    “交给我好了!”诺斯诺里胸有成足,用尾巴卷起夏尔拿出的纸条,灵活地卷起藏进盘蜷的身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执事-涌动

    恢宏的建筑高耸云端,又或者可以说,它本就是建立于云端之上,莹白的四壁泛着轻微的光晕,被四周不知从哪里射出的亮白光芒环绕,令夏尔感到炫目得刺眼。

    这就是所谓的天堂圣卷馆么?夏尔轻蔑地看了一眼就跟着修米尔踏了进去。

    天堂里昼夜分明,夜晚和人间一样也可以看到月亮,可是白日里却没有太阳。照亮白昼的永远都是一片又一片不知从哪里发出的茫茫白光,修米尔说那是纯粹与圣洁的象征,夏尔从来都不以为然,自从他来到天堂,看到的一切貌似都是远离污秽的,可他的内心始终无法接受这里,即使不明原因,他总是隐约感觉到,那些纯白的脆壳下一定有什么会令他厌弃到作呕的东西存在。

    与此同时,地狱中的景象反而总会不由自主地从他脑海中浮现,如血的残阳,粘稠的河水,阴沉的魔殿,不论哪里都在暗示着绝望与死寂,可在夏尔的记忆中,却仿佛从没有过对此感到不适,不仅如此,他似乎还一直暗自欣赏着那种绝美。

    活着的人类都在竭尽全力地祈祷着死后可以升入天堂,他们来了真的会感到满足吗?不会像自己一样感到这白色的光芒是如此刺目吗?还是说其实只有自己才是扭曲的,陷入了黑暗的泥淖,被染上了无法退去的污秽,适应着,依附着,甚至已经习惯到就算再次被神圣之光笼罩,也无法再用那颗污浊透顶的灵魂接纳的程度。

    跟在修米尔身后专注地想着自己的事,对天使喋喋不休的介绍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天堂的历史,天堂的神明,天堂的一切,一丁点都不能引发夏尔像对地狱那样想要刨根问底的兴致,他仅仅是为了完成对诺斯诺里的承诺才来到这里的。

    几乎走遍了卷馆所有的地方,夏尔已然感觉到疲惫不堪,可惜并没有听到关于契约文书的馆藏介绍:“还蛮有意思的,果然馆藏的内容很丰富呢!”夏尔尝试着可以转弯抹角地再问出些什么。

    “那当然,不过给你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那还有……”

    “最顶层是密馆,放着天堂各种机密的文书,都有多层守卫看护,没有特别的批准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那里面是……”

    夏尔正要仔细打听,就看到从远处急匆匆地飞来一只小天使,趴在修米尔头边耳语了几句,修米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急迫起来:

    “伯爵,”他甚至没再顾忌夏尔问了半截的话:“突发了一些我要赶去处理的状况,现在不能继续陪您了,很抱歉,我会尽管处理完再回来找你。现在让他先送您回去吧。”修米尔指了指那只传话的小天使。

    “这样,那好吧……”虽说刚说到关键的信息,夏尔很想继续追问,但担心太过明显会令天使生疑,也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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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又是一个人,桌上有备好的果子和点心,snake和他的蛇也不知都去了哪里。夏尔自己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在衣袋里摸了几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纸卷,小心地展开后,他的脸上流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那是张很窄小的纸条,上面也仅仅只有一行字迹,是用优雅的笔触写下的一句:yes,my lord

    是今天一大早修米尔还没来之前从诺斯诺里那儿收到的回信,算是塞巴斯对他之前传去命令的答复。本来夏尔当时是想为了安全起见,把这些字条都销毁的,可是左思右想终究没有下手,他给自己的理由是——销毁也会留下残渣,在天使的地盘很容易被发现,与其如此还不如揣在身上安全。可是谁知道,是不是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回味地看一看,才是真正的理由呢?

    当然,不论理由是什么,终归字条还是完好无损地呈现在少年手中,区区几个字母组成的一行字,在少年看来就像怎么也读不完一样,顺着优雅的笔画,夏尔的脑中甚至浮现出塞巴斯过去说这句话时习惯做的动作和那淡然而坚定的声音,过往的种种不知怎地像是散落开的胶片一样,一段段地从夏尔的记忆之河中流淌而过,鄙薄,戏谑,嘲弄,以及假意的温柔,大约就可以概括塞巴斯对他的全部态度了,仔细想想还真是足够恶劣,可是自己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依旧如此怀念这些,而且,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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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群废物,没有一个人能查到一点儿线索吗?为什么我会有你们这一群没用的部下,还站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查!去查!去查!必须要尽快给我找出他的下落!快去!!!!”

    另一边的大厅里,修米尔正在狂躁地咆哮着,他对面站着的一排部下闷不吭声地接受了他的斥责后,都诚惶诚恐地点着头四散而去。

    刚刚和夏尔在圣卷馆时,前来的小天使带来令他十分恼火的消息——塞巴斯从那个环绕圣流壁的房间里逃走了!

    从前每天都是修米尔亲自去巡查,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可是今天因为他和夏尔有约,就派了手下的小天使莉法替他前去,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高级天使都有透视流光璧的能力,所以他们单纯地要看到房间里是不需要开门的,那件房间的钥匙只有修米尔自己身上才有。

    修米尔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想不通在那个对恶魔法力有绝对抑制力的流光璧包围的房间里,一个灵束所剩无几的恶魔究竟是怎么逃脱的。四壁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所以断然不是通过暴力,那么就只可能是有人打开门放走了他,可是……没有钥匙,很难有人能够打开流光囚牢的门,而且就算是能打开,天堂里任凭是谁也绝不会主动去放走一直恶魔的。

    这真是…想不通啊…修米尔在踱步期间把头发抓得一团糟,已经完全丧失了平日里伪装出的优雅风度,他的心里是无比担心的,那个恶魔一旦行动自由,势必先去找他的主人,而修米尔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在他自己说服夏尔和他合作之前,又被那个恶魔抢先了一步。

    “下一次直接杀了你,恶魔!”邪恶渐渐布满天使的面容,象征着真善美的天使一点点变得狰狞而扭曲。绝对不能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被这个恶魔打乱节奏,绝对,可是如果真的一时找不到的话,那该……那就不如……对啊!修米尔恶意的目光一闪,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三两下把凌乱的头发理顺,又整了整褶皱的衣襟,随后快速朝夏尔房间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执事-伪契

    冷不丁有人破门而入,夏尔惊慌地攥起手中的纸条藏进口袋里,抬眼看到天使修米尔正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此时的天使看起来和往日异常迥异,虽然依旧迈着看似优雅的步伐,可眼神里却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仿佛若不是还披着一身禁锢着他身份的白衣,他定会立刻如饿狼般扑向夏尔。

    本来坐在床边少年防备地往后退却,倚在床头边准备随时应对恶劣的状况:

    “你要做什么?”明知道绝非善况,少年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常。

    听到这句话,已经贴近夏尔的天使忽然停止了动作,他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脸,夏尔厌恶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却又不想轻举妄动进一步激怒对方,一秒,两秒,三秒,暴风雨前的平静仿佛把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夏尔握紧的手心里已经沾满汗水,就在他以为电闪雷鸣立刻就要来临时,修米尔却忽然在他面前单膝屈地跪下了:

    “我最尊敬的伯爵,最敬爱的少爷,最亲爱的主人,我忠心地祈求您答应与我签订契约,请允许我从此刻开始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我不要任何回报,只求能永远在您身边,守护着您那颗无上纯洁的灵魂,请务必答应我,好吗?”说着天使修米尔把手伸向夏尔,目光热忱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你这是做什么?”夏尔皱了皱眉头,极力避开伸向他的那只手:“不是说过我需要仔细考虑才能给你答复吗?现在还早,你快点起来回去,我没法现在……”

    “不行,不能再等了,那只恶魔在想尽办法找到您,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伯爵,我真的是为了您好啊,恶魔从来都只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诱导您的灵魂变得更加污黑,更加符合他的口味。如今他已知道你不再需要为父母复仇,他手中没有了筹码,一定会担失去你因此恶相毕露,一旦再次见到你,他一定会立刻把你咬烂撕碎的。我知道伯爵您一向是信守承诺的人,如果他真的为您复了仇,您付出什么代价也无可厚非,可如今看来,他根本就什么都没为你做到,这样还想平白无故地夺走你的灵魂,无疑就是恶魔最原始的**驱使啊伯爵。您想一想,您双亲的灵魂就在地狱之中,以他在地狱中的地位,很可能早就知道真相了,可是他从没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