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这就过去。”斯普劳特点头说。

    在几个人消失之后,庞弗雷夫人从一边拿出了她从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身上换下来的衣服,并且挥动魔杖设置下许多保护咒和防窃听魔法。

    “西弗勒斯、米勒娃、金斯莱,”庞弗雷夫人说道,“这是我给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换下来的衣服,这衣料相当难得,还加持了三重防御阵,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这两个孩子就不只是失血过多了,那个高度摔下来,全身粉碎性骨折都有可能。另外,如果不是噬血荆棘的特性,这两个孩子穿着的飞行靴会让他们一点事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这个——”庞弗雷夫人拿起了一块布片,“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太平整了些。”

    “切割咒……”西弗勒斯只消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而麦格教授和沙克尔教授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谁这么恶毒?

    庞弗雷夫人走到阿波罗的病床旁,怜惜地看着男孩的脸色。叹息道:“西弗勒斯,小阿波罗真是好孩子,他很好的用身体把小阿尔忒弥斯保护起来。要不然小阿尔忒弥斯恐怕就会被吸成肉干了。”

    “是的,西弗勒斯,这孩子是好样的。刚才我看到了,荆棘在他脸上和手上留下的伤痕比伊万斯小姐多,而且据罗兰达说,是他在高空中把伊万斯小姐拉住的。”沙克尔也不得不说,没有几个孩子在那种情形下还能够那么冷静,“而且,克拉玛告诉我,他砍开荆棘丛看到的是普林斯先生把妹妹护在身下。真是令人感动。”

    “他们俩现在怎么样?”麦格教授对孩子们的现状感到担忧。

    “幸亏都只是物理伤害,要是魔法的话,引起他们自身的魔力暴动,就真的不好办了。但是现在失血过多,只能靠养回来。”庞弗雷夫人说道。

    “补血剂呢?”沙克尔问道。

    “不行,我试过了,无效。”庞弗雷夫人皱眉。

    “怎么会……”麦格教授很意外。

    “恐怕他们平时吃的药剂和补血剂冲突。”庞弗雷夫人解释道。

    这时候,西弗勒斯皱起眉头,沉默半晌,走到阿波罗床边,拉起男孩的手,魔杖在另一只手上指着两人相握的手,嘴唇轻轻嗡动。男孩的脸色迅速地好转起来,而西弗勒斯在放开男孩的手时,身子晃了晃,脸色也愈加苍白了,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立即转过身,拉起了阿尔忒弥斯的手,同样做了一遍刚才的事。这时,西弗勒斯的脸上已经变成毫无光泽的惨白。

    “哦,西弗勒斯,你……”庞弗雷夫人立即起身,去药柜找补血剂,一边找一边不赞同地摇摇头,但没有把责备说出口,叹了一口气,“唉,还好吗?”

    “没事,还能够撑得住。”西弗勒斯虚弱的连平日里的气势都没有保持住,一下子瘫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在阳光下脸色泛起一丝青白色的透明。

    “唉,又得再养好久了……”庞弗雷夫人感叹地说,拿起找到了的补血剂给西弗勒斯灌下去。

    “波比,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俩。”西弗勒斯闭上眼睛等待补血剂生效,作为一个魔药师,他深深明白,补血剂只能一时解表。他的身体已经在早年为了成名频频试药所累积的毒素、在战争中伏地魔的钻心咒、当年威森迦摩的几个月精神折磨和阿兹卡班十年的身体摧残下已经被掏空得很厉害了,要养起来没有那么容易,除非用上一剂传说中的复生之水药剂,否则得养10年以上。可是,这剂药剂被冠以‘传说中的’这一形容词,就知道不是那么好获得的了。据西弗勒斯所知,这剂药剂,光是药剂的配方就只有精灵族和海族各保有一半。

    “唉,西弗勒斯,这是何苦?”庞弗雷夫人叹息着说道。

    “答应我。”西弗勒斯坚持道。

    “唉,好吧,我不说就是。”庞弗雷夫人点点头。

    “你又做了什么?”麦格教授深深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两个秘术而已,死不了。”西弗勒斯睁眼看了看孩子们的红润起来脸色,正睡得香甜,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但这是值得的,不是吗?

    “‘死不了’?西弗勒斯,这就是你的态度?!”麦格教授对西弗勒斯的态度有些生气,“西弗勒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哈利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难道你们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子们,平时活泼、聪明的孩子们躺在病床上昏睡至少2个月,却什么都不做?明明有办法,却什么都不做?……米勒娃,我真的做不到!我十二年没有保护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这一个多月,我看着他们,教导他们,却发现他们已经优秀到足以让我骄傲,而我却不知道他们优秀到这个程度的所有经历;我是一个父亲,但是一个好父亲,不是应该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们的吗?可我不了解他们,甚至十二年间都不曾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让我恐慌,让我把自己和自己所厌恶的那个醉鬼父亲等同……米勒娃,哈利会理解我的,他可以为了孩子们放弃自己的原则,成为一个黑魔药师,证明他对我们的幼崽的珍视。我所做的恐怕不及他这些年来所做的万一,我会好好养身体的,只要他们还在。我这一生,能够珍视的东西很少,能够为珍视的东西付出的也很少,爱对我而言是奢侈品……我珍视哈利的爱情,珍视哈利拼死为我带到世上的幼崽,珍视哈利十二年为我们的幼崽所付出的努力,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让他们好好地在我面前。我已经失职了12年,不能够再失职下去了。”西弗勒斯叹息着说道。

    听了这番话,麦格教授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轻轻一叹,她知道,这是西弗勒斯难得的坦诚。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西弗勒斯所做的只是将自己的爱倾注到行动中去。她和其他人都没有立场指责这个,不是吗?西弗勒斯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毕竟不是每一个父亲都能够在自己的幼崽和自己的身体状况两者之间选择前者的。

    “好了,这个问题,告一段落。我们现在应该想想,谁最有动机和能力做这个事。毕竟能够混淆一把火弩箭和一把火弩箭二代,还能够隔空施展切割咒,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学生。”西弗勒斯说道。

    “的确如此。”麦格教授说道。

    “难道是克勒勃?”沙克尔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不太可能吧?就算他要对付西弗勒斯也不可能对两个孩子下手吧?”麦格教授皱了皱眉头。

    “不,这是很有可能的。”沙克尔点头道。

    “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我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拉上一个维克托娃·韦斯莱?”麦格教授不解。

    “这没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他们典型的想要借刀杀人,不是吗?”西弗勒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麦格教授在这种问题上显然有点跟不上思维。

    “怎么说?”沙克尔毕竟在政坛上摸爬打滚过不少日子,还是有些长进的,但是他想听听西弗勒斯的看法。

    “在他们战争后的那些人眼里,西弗勒斯做为一个食死徒的形像被威森迦摩宣传得很传神,杀了邓不利多的执行人并且被怀疑是杀了哈利的最大嫌疑人。他们csb不是为了什么‘继承救世主遗志而诞生’吗?何况西弗勒斯身后有那么多斯莱特林的支持,斯莱特林都是贵族,他们的口号里不是想要消灭一切贵族吗?所以,西弗勒斯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了。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安布其亚交易会和魔核回春-药剂,他恢复了完全的自由。csb看到他的出狱是那么轻松,想必不是那么高兴。而csb自觉没有立场阻止,所以,把主意打到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身上,因为那位助教显然发现了西弗勒斯对两个孩子的关照。”庞弗雷夫人展示了一个老斯莱特林的精明。

    “是的,波比说的对。再说了,现在‘阿撒普莱特大导师’在巫师界声名显赫,显而易见,那些大脑里尽是自大的愚蠢者并不希望我和‘阿撒普莱特大导师’之间关系融洽,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有了另一把保护伞了。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身上是正常的,希望借由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在我的看管下受伤为由造成我和‘阿撒普莱特大导师’之间的间隙。至于为什么把那个明显缺了脑子的韦斯莱小妞算进计划,只有两种可能。”西弗勒斯冷笑。

    “哪两种?”麦格教授不得不说,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一种是巧合;另一种是必然。我猜前者的可能性很少,甚至我想,韦斯莱小姐的行为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克勒勃煽动的,说起这个,我听说昨天克勒勃还邀请了几个学生去喝下午茶了呢。”沙克尔说道,当他看到西弗勒斯指责的目光时,不由讪笑道,“西弗勒斯,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立场阻止他们。不过,接下来我会的,西弗勒斯你随时给我和米勒娃守护神,我知道你对城堡有监视权,你只要告诉我或者米勒娃克勒勃的邀请名单和日期,我们就能够做各种禁闭,来阻止他们的小聚会。”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麦格教授说道,“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拉上韦斯莱小姐是一个‘必然’?”

    “这个也很好理解,csb不明所以地认为,韦斯莱家在战争中的贡献相当巨大,当然我们也不能够否认这一点,毕竟为了战争,韦斯莱家牺牲了一个儿子。而且,罗恩这些年来的言论,以及金妮对哈利曾经的迷恋,都让他们以为,韦斯莱家是对哈利有相当影响力的家族。而且威森迦摩这些年来的言论封锁,这也导致了一个假像,哈利和罗恩的友谊没有破裂。所以,他们要赌的就是韦斯莱家和西弗勒斯对上的机率,并且,利用韦斯莱家的影响力对西弗勒斯施压。可惜,他们漏算了一点,比尔·韦斯莱是个狼人,比尔本身是不太可能和西弗勒斯对上的……当然,不排除亚瑟那个人的耳根子软,会来质问两句。至于其他的韦斯莱,估计西弗勒斯一个瞪视就足够打发了。而且如果,他们因为这个继续伤害普林斯先生和伊万斯小姐的话,哈利回来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毕竟看得出来,哈利对自己的幼崽们非常上心,不是吗?”沙克尔说道。

    西弗勒斯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沙克尔,挑了挑眉头,道:“我该恭喜格兰芬多吗?又进化出了一只狐狸。”

    沙克尔露出一丝得意:“我就权当赞美了,西弗勒斯。”

    ☆、第54章 夜思·出院

    玛莎拉蒂沙漠

    天还未大亮,杰洛米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打开帐篷里的魔法灯,独自坐在帐篷中的单人床上。怔怔地看着床头边的矮柜子上放着的那棵自己种了9年的仙知奇葩,这种植物很神奇,是极其难得的特殊植物。它会依种植者的魔法属性、人格潜能、心思情感长成不同的状态。它异常的细腻、敏感,容易着虫,非常难以照顾。经由生长结果便可看出种植者细心与否。一般来说,这是草药协会评鉴种植者是否达到大师级的唯一方法。在照顾了这样一种植物9年之后,杰洛米敢说,现在自己去霍格沃茨做草药学教授都没有问题。这株9年龄的仙知奇葩是一丛黑漆漆的恐怖植物,远远看上去像只巨型蝙蝠,而且性格也不好相处极了。哈利叹了口气,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只留下爱他们的人在世上孤独地承受思念。

    从床上坐起,拉出一直贴身带着的已经不再是魂器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关于那场战争的纪念品——他用自习的炼金术和净化术修复了它。八角棱形的边框,泛着琥珀光彩的外壳在灯光下尤其的通透清澈,但一整块澄清的琥珀下面却全是看不清的魔纹。挂坠盒子中间是有一个圆形的圈,一条用罕见的绿色钻石拼凑成的小蛇盘踞在那里高傲而冷漠地注视着盒外的世界。对着小匣子,他又一次用蛇语,嘶嘶地叫:打开。

    匣子立即翻开了,里面是一层柔软的绿色天鹅绒,绒布上躺着一枚银色的黒曜石戒指。这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平日里他总是一直戴在手上,可是在冒险时他害怕丢失,这毕竟是除了手上的与自己出生入死12年的桦木魔杖之外,西弗勒斯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了,这也是他亲手给自己带上的,代表着自己已经属于他了的一个重要标志。所以杰洛米特意修好了斯莱特林挂坠盒,他想,西弗会高兴自己的戒指存放在斯莱特林创始人的遗物中的。毕竟,在他生前是那般地以自己是一个斯莱特林为荣的,不是吗?这些年来,他接触了很多人,接触了很多事,时间和经历早已将他打造成另一个人了,相信就算是赫敏在他面前也不大可能认出他了。唯一不变的,或许只剩下对那个男人的爱和对他的一切的怀念与执着了吧。

    “西弗……”杰洛米将挂坠盒关好,捏在掌心,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仅仅只是呼唤着,就会回忆起许多与他共度短暂温馨的情景,温暖袭上灵魂,西弗勒斯,那个男人是自己一生的救赎。他这一趟的确比平日里更加疯狂了,因为,他希望在带着孩子们去西弗勒斯的坟头时,能够同时补上一份给西弗勒斯准备的献礼。当年在战争中,他向自己求婚时,因为条件不允许所以什么献礼都没有准备,甚至在秘密婚礼上,也只有他给自己戴上戒指,而自己什么都没有给他准备。而如今自己为他准备一份最好的献礼就当是扯平了。或许没有一个男人有过在结婚十二年之后,孩子都已经11岁的情况下,还要为丈夫准备上一份自己最满意的求婚献礼以弥补自己在婚礼上无法拿出信物和丈夫交换的过错。——这是不是有种迫不及待把自己卖了之后还喜滋滋地帮人数钱的感觉?

    ——如果让那几个熟悉的伙伴知道这个傻瓜是他,未亡人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并且为那个对象捏一把冷汗。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未亡人一直以来所展示的精明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像是个会做这种傻事的人啊。

    不过,如果对象是西弗的话,值得!在西弗面前自己可以是一直被他保护着的傻傻的小男人。

    想起十七岁自己幼稚的想法,不由甜蜜一笑,不,如果现在西弗在自己面前的话,这话的后半句要改改了——

    西弗依然值得自己一切的好,只是,在战斗中自己会站在他的背后成为他后背最强大的交托;在学术上自己会成为和他并肩而行的那个;在生活里自己会成为他最需要的补丁。

    ——这就是成长之后的男人,让人安心,令人可以倚靠。

    杰洛米相信自己和西弗勒斯的爱情是不需要凡俗的仪式来见证的,无论别人怎么看,他们的爱情就在那里,他们的手就在对方手里,他们最安稳的住所永远是对方的心底深处。就算过去这么多年,爱情依然不减,相牵的手也从未放弃,流浪中只要呼唤他的名字就是最最强固的所在。至于当年的那场秘密婚礼,也只是杰洛米害怕自己出事后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西弗勒斯的清白,所以才闹腾着爱人去做的。

    嗯,在一年前的新晋魔药专家的名单上,自己曾偶然看到过德拉科的名字,当年在霍格沃茨的德拉科可是他教父最得意的门生之一。现在想想就觉得讽刺,西弗当年最笨最容易遭骂的学生如今已然成为了魔药协会权威圈子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而他最喜欢从小手把手教导的学生却连魔药大师都没有考上。不知道这次交易会他会不会一眼认出自己来?如果会的话,那自己这个教母自然要准备一点厚礼,不是吗?

    想到这个,杰洛米恶作剧般地笑了笑,闭了闭眼睛,然后把挂坠盒放回衣服里,冰凉的挂坠盒刚好贴近心脏,提醒着他斯莱特林真正的奥义——心在哪里,珍宝就在哪里。

    然后,他拿起了床头柜抽屉里的照片,上面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在朝杰洛米微笑眨眼。杰洛米温和地笑了,儿子的轮廓越来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