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在看到我收下手链后双眼里是一波喜悦和激动,眉眼含笑的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声线轻柔,“能把它,带在左手上吗?”

    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下,我把手链带在了左手手腕上,感受着那串手链清润柔滑的触感和那流动在脉络里清晰的情意。

    他的目光在我左手的手链上汇聚成了一道红光,灼热得仿若挣脱了一切羁绊与枷锁,它炽热而又明亮,疯狂而又悲凉。我感觉到他心脏有力急速的跳动,什么东西将不受控制,它将打破一直以来这不远不近的绳索,突破一切,暴雨将至。

    “米亚!我!”托马斯开始急速喘息,他今天不知为什么变得无比急躁,他的理智正在燃烧,快要灰飞烟灭,“我喜!……”

    “别说了!”我又一次刚硬的打断了托马斯的话。我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是什么并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代被黑暗浸了个透,没有什么光明能够单独照亮它。所以我们只要,也只能在黑暗中活着就好了,不要拖累不要累赘,我们只需要背负黑暗背负痛苦。

    “托马斯,要训练了,”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我先走了。”

    我站得笔直,挺直躯干走向前面。我只需要这样离开就行了,我只需要活着就行了,我不会后悔,我不会累。

    渐行渐远。

    我空洞的离开,耳边只有腕间贝壳撞击发出的声音。它们是那样平和,那样温柔,在这残酷的世界里那样诱惑人心,又是那样稍纵即逝。

    走远,我微微侧头望了望后面,那个身影,依然固执的站在那里,目送我的离开。

    多少次了呢……你是第多少次看着我离开呢。

    痛吗。

    ——你爱或不爱,我就在这里,不离不弃。

    你想或不想,我就在这里,不偏不倚。

    只为等你蓦然回首

    我依然在原地爱你。

    “米亚,你去哪了?”三笠走到我面前,她好像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我身后远处站着一个人,便垂了垂眼帘,“走吧。”不再多言。

    三笠一直知道这件事,而我与她对于这种事一直心照不宣,例如托马斯,例如让,又或者例如艾伦。对彼此来说,沉默是最好的尊重,陪伴是最好的慰言。

    今天艾伦莫名的很兴奋,他没有注意到我和三笠的不同,兴高采烈的把我们领到了广场。当我们到达广场时,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喂喂!米亚!”艾伦兴奋的拍我的肩膀,“今天可是调查兵团去壁外调查的日子啊!你这家伙也要精神点啊!”他不满看着我,拍我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哦。”我朝他龇牙咧嘴一下,表示我的心情很好非常精神,也表示肩膀快被拍得脱臼了。

    “哦哦!快看!调查兵团!!”“那是艾尔文团长吧!!哇!!”“艾尔文团长!!请把巨人赶尽杀绝!!”“……”

    人群突然开始一阵骚动,所有人的情绪高涨起来,呐喊感慨尖叫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开始往前面拼命拥挤想要亲眼目睹调查兵团的上层。

    “喂!快看!那是利威尔兵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利威尔,这个在三次元风靡一时耳熟能详的兵长。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披着绿色的自由之翼披风。一张年轻却漠然的脸,双眉颦蹙,鼻梁□□,双目低垂,一副对一切兴致缺缺的模样。他额边的碎发随马蹄的起落轻轻浮动,似心不在焉的扫过人群,又满不在乎的赶路。

    他的双眼辨不清神情,黑灰色的眼眸被一层一层的覆盖掩埋,眼窝里的黑眼圈是一片阴郁。他仿若对这些场景都司空见惯,世界在他的眼里,是灰色的倒影,波澜不惊。

    他背后那对白蓝相间的自由之翼承载了所有的希望,那些腐朽的希望,濒死的希望,尚活的希望,都一重一重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英姿勃发,却慢慢腐朽。

    他在拯救这个世界,但他失去所有的救赎。

    很多年过后,我对着垂垂老矣的利威尔说,“你可还真是悲剧呢……”他那个时候已经完成了所有负重的使命,用毕生精力给了希望一个交代。

    他那时褪去了锋芒毕露的外壳,憔悴地躺在一把木椅上,和其他所有迟暮老人一样,遥望夕阳。听到我的话的时候他挑了挑眉,然后不置可否的说:“我算什么,这个世界都是悲剧,”他顿了顿,似乎追忆起什么,“一个巨大的,轮回的,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  兵长出现了托洛斯特区被破也就不远啦!平淡过后又是战争与血腥哦!

    大家会不会觉得托马斯的剧情有点多?……不过呢,如果亲妈我要是一点也不让米亚有人喜欢也太不人性了不是妥妥的亲妈不过放心,女主是不会和原著人物扯上啥恋爱关系哒!信我!

    不管怎样……求收藏变多可怜脸……,喜欢就收藏啊亲们,这样夕酱才有动力不是……= =

    哦对了,说了半天可以叫偶夕酱哦= =

    ☆、特罗斯特区被破

    艾伦站在我前面,听到旁边有人说“利威尔兵长一个人可相当于一个旅的战斗力啊!”的时候,情不自禁的低喃,“好厉害。”

    他追送这利威尔的背影在拥挤的人群中渐行渐远,那么远,那么远,远得艾伦只看到了那影影约约的自由之翼和那坐在马背上那奔赴前方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知道那马背上的风景。

    一个旅啊……那是多么强大……

    这么强大的人是不是在壁外看到的风景是不是一片旖旎呢?在空中飞翔的风是不是一片叱咤呢?是不是就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呢?

    我没办法告诉他,利威尔的天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因为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那片遥不可及的蓝,利威尔在空中翻转杀戮时的风景是一片血红,因为是他所想要保护的人的血液染红了大地。

    没有什么美好的,没有什么留恋的,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

    正式毕业了过后,艾伦和一些同期生去墙壁做补给工作。我和三笠作为第二批在自己待了三年的宿舍里收拾东西。

    我坐在床板抚摸左手腕上的贝壳手链,仔细端详,仿若可以辨析眉眼。三笠在我旁边拖出她的大纸箱,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

    我望着天上碧蓝澄澈的天,白云被风吹成了柳絮状,飘飘洒洒的随意飘在空中,透过的阳光稀稀薄薄,远处是一片金光,微风拂动。

    多么平静的一天。我几乎都要被这个世界美丽的外表所欺骗。

    “嘭——!!!!”天空突然一阵金绿色的强光撕裂!风暴烟尘猛然从城门袭来袭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好似要冲破耳膜,脑袋里是一阵蜂鸣弦音狂响,眼前一道猛烈的白光!!

    我和三笠被地面突然的冲击撞到在地。当我们缓过神来时,似曾相识的耳鸣光影和大脑昏晕,还有熟悉的爆炸声狂风暴……

    我双眼恐惧的望着三笠,颤抖着说,

    “托,托罗斯特区……被破了……”

    艾伦和康尼等人随着立体机动绳索回收落地的声音来到了训练场,“艾伦!艾伦!没事吧!”三笠急忙冲过去,她握住艾伦的肩膀,开始上下打量,声音里满是慌乱。

    从托罗斯特区被破的消息传开以后,整个训练兵团开始进入一片恐慌之中。

    当三笠得知艾伦和他所属的班就在今天被迫的城墙进行补给的时候,脸颊刷的一下惨白,几乎站立不稳。我马上扶住她,她倚着我的肩膀,双唇发抖,眼神空洞,“我要去找他……我要找艾伦……艾伦不会有事的!”

    所幸在三笠彻底暴走之前,艾伦平安回归。

    “耶格尔士兵!”“到!”“……”

    艾伦在点名后被编入了训练兵的队伍。他站在我旁边,双眉紧蹙,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眼神坚定得仿若被比如绝境的孤狼欲与对方同归于尽,碧绿深邃的瞳孔静静锁定这前方,右手在心脏的位置,信仰灼灼燃烧。

    艾伦和阿尔敏被编入了34班作为中间部队的第一批,而我和让等人被编入了第二批。我望着艾伦走在前面备战的背影,修长的身姿里蕴涵这三年来无数积蓄的力量,他佩戴上了属于他的立体机动,握住了三年来拼了命得到的刀刃。他脚步稳健,昂首向前。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但是。

    我看着艾伦不顾一切的奔赴未知的前方,一种澎湃的热血开始焚烧。

    “我要让它们知道……”艾伦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但那些逐字逐句的发音开始在耳朵里崩裂,燃烧,滚烫。

    我望着灰色死气的天,突然笑起来,转头就走,接下艾伦的话。

    我要让它们知道,

    ——“人类垂死挣扎的恐怖!”

    我佩戴好立体机动,朝着军官猛然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回到我所属的班,静等通知。

    周围橙衣白裤的同期生在军官匆匆离去后开始散乱,来来往往的人哭着叫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要不要”“妈妈,救我……妈妈”……他们抱着头瑟瑟发抖,眼泪颤抖得落到地上,恐惧开始向每一颗人心蔓延,长出枝桠,狠狠的捏爆了所有人的心脏。

    天空是一片阴沉,乌云抑郁的往下压,整个白昼找不到一丝救赎的光芒。呕吐物,祈祷声,逃命的尖叫,疯狂的脚步,甚至有人开始用头撞向那些平日里高达无比现在却冷硬冰凉的石柱,劝告与绝望,痛苦与逃亡。

    巨人还未闯进来,鲜血已经遍流满地。

    真是可悲啊……

    我闭眼,叹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抑郁□□的环境和本来就恐惧的心,我的手又开始发抖,心跳急促。我握紧拳头,开始厌恶我自己体内那疯狂增长的绝望与恐惧。

    “咣——”我拔出钢刀,用力握紧。我看到了银白锃亮的钢刀上发射出的尖锐的光芒,看到了自己瞳孔缩小的双眼的倒影,看到了我在刀面上那显得苍白发抖的唇。

    别怕。我现在拥有了一份反击的力量了……我再也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同伴。

    对……对,我不会死的。

    “39班!出发!”

    我听到了驻扎兵团的士兵匆忙的叫声,猛然站起身来。双手里紧握的钢刀发出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一道白光闪过,我的野兽觉醒了,它的獠牙将要撕碎所有仇恨的来源。

    “嗖——呲喇!”绳索猛然射向了前方的墙壁,裂缝在铁钉的边缘蔓延,后腰的螺旋气体喷射器开始启动。我双手紧握住钢刀,握住我这三年拼命拾起的被巨人一脚踏碎的自尊,朝前方奔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