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蹲下来,蹲到阿尔敏的旁边,眼神坚定的说:“阿尔敏,我明年要参加104期训练兵,”我望向艾伦,三笠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我要锻炼出足够的力量,去击溃巨人!”

    听着周围伙伴的应允声,我倚在墙上,抬头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黑得阴沉,所有的光明匿身雨黑暗深处,沉睡不醒。

    终于到了这一步吗……我闭眼,有些疲惫。

    “米亚你呢?”我听到艾伦询问的声音,望着他逆光的模糊脸庞,稚气未脱的棱角却染上了复仇的决心,我不知道自己是敬佩还是羡慕,或者说是一种无奈。

    “我当然要去啊,”我撇过脸,继续望向天空,一片荒芜,“你们到哪我就到哪。”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按它预定的轨线向前运转,我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随遇而安罢了。

    尽管靠这几乎送死的“玛利亚夺回战”,粮食短缺虽然得到缓解,但开垦荒地的指令仍旧下达。每天过着早出晚归耕种为生的生活,尽管条件差点,但也不是不能适应。

    在这一年吃苦耐劳中,我和三笠的身形渐渐拔高,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有时候我会在搬完一袋土豆的时候停下来,用手额头上裹着头发的汗珠,歇一口气然后倚在袋子上看着面前劳作的三个小孩。

    没有大人庇护的孩子是容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受到欺负的,甚至被吃干抹净。从最一开始艾伦从只能靠流血洒汗以命相搏,以保护我和三笠不被猥琐的变态骚扰开始,到现在背脊变宽脸颊轮廓分明的守在身边,轻易让所以危险的人不敢造次,这个男孩成熟了太多。

    虽然我并不能保证三笠是否需要他的保护,但他还是每晚坚持跑步做俯卧撑,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守护自己的家人。

    我曾在几个夜浓如墨无星无月的深夜,巧合碰见他做俯卧撑累瘫在地上,在阿尔敏的鼓励和呼喊下,又继续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继续咬着牙,让自己的肌肉超负荷反复锤炼。艾伦艰难的数着上百位的数字,汗水想雨滴一样从额头流到眼角青筋暴起的地方,然后一路弯弯曲曲的流到颤抖的下巴,最后抵在湿了一片的土地上……

    我当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很震惊却很沉闷难受。那时的艾伦才12岁,前世的我12岁刚刚小学毕业,在游泳池与空调还有冰激凌里无忧无虑的憧憬着初中生活。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生存所迫,去反复折磨锻炼自己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为了活在一个崩坏的世界,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与我为敌,全副武装只能背水一战……

    这些日子,痛苦很多,伤痕很多,平淡很多,快乐很多,相依为命结伴而行,最后终是过来了。

    经过里严格的体检,在104期新兵训练的第一天,我领到了属于我的战斗服,白色的裤子橙色的上衣,领口的翻折规规矩矩,上衣后面的训练兵标志崭新地发射出闪耀的晨光,长及膝盖的棕黑色皮靴崭新油光可鉴崭新发亮。

    当我捧着这套衣服的时候,不得不说我非常激动。最昂贵的最好的os服也没有我手里的服装庄肃正经。经过这么多的坎坷,我终于可以获得一份反击的力量。

    “嗯?米亚?你还没好吗?”三笠坐在旁边穿好了皮靴,然后快速套上了橙色的外套,将自己的黑发从外套里向外一甩,领着翻卷的衣领,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还纹丝未动。

    “啊……啊?哦哦!马上马上!”我解开灰色的外套,迅速的换上那套已被我瞻仰已就的训练服。蹬了蹬皮靴,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沾上灰尘的表面。然后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心情意外的好“走吧。”

    当我和三笠走出换衣室的木门,阳光大片大片的盛开在眼前,橙白色光芒汹涌的扑来,我本能用手挡了挡眼睛,然后望向早已在外面等得无所事事的艾伦和阿尔敏。

    “喂!米亚三笠!你们怎么这么慢!”艾伦换上了男式训练服,不得不说这种有些紧身的服装正好衬出男孩修长的身段,宽肩长腿,精练却不孱弱。

    “嗯……我穿反了……”我歉意的笑着,有些不习惯的拉了拉紧身的裤子。

    “哈?”“呵呵,有意见?”

    “好了别说了,快走吧,时间快到了。”阿尔敏讪笑着弯着腰,双手挡在我和艾伦面前,把我们两个拔剑弩张的拉开。

    “走吧。”三笠淡然的看了看,不可觉察的轻轻笑了笑,然后走在了最前面,晨风吹过她的头发,散在空中喂喂飘荡,阳光驻留在每一根发梢明明灭灭,阴影参差不齐。

    我们跟在三笠的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每一个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水泥地上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应着天上白云走过的纤纤足音,信步在一个平静安详的早晨。

    温暖洋洋洒洒的泻下来,眼前的路一直延伸曲折,在某个建筑物的身边突兀的隐去了身形,阳光茫然的落在转弯口的前方,找不到不知去向的路,无声无息的等候着它的归来。

    阿尔敏抬起头,眉目淡然,笑容清浅,“啊,阳光真好。”

    “是啊”回答不疾不缓,不咸不淡。

    有时候,幸福就在安宁里,安宁就在一段简单的对话里。在一条不知终点的路途信步走过,阳光不语,一问一答,不离开,不辜负。

    训练兵的日子,就在安宁中悄无声息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训练兵时期终于来啦就像别人说哒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评论啊!!!

    ☆、平淡的日子

    早晨柔和的阳光变得炽热,温润的空气开始沸腾。整个训练场四边是陡峭的山岩,木质钟楼沧桑耸立在旁边。蓝天没有一丝云,肃穆澄澈,偶尔的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宽大场地上的烟尘,沙沙作响。训练场上一片肃静,有序的排站着104期的新兵,站姿矫健,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的望着台上笔直站立得犹如一把锃亮的军刀,神情严肃的军官。

    长风咆哮,每个人立在世界最高巅,肃穆望着一片广袤的天地,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号角的深远浑浊辽远。作为守护人类最后的希望,作为这个崩塌世界里站在悬崖上向前浴血奋战的战士,在这苍茫的地域天穹中,我们双肩披着风雪,是这个世界里最后的孤爵。

    以上完全为我那时的脑补。

    我只是被这雄伟严肃的兵阵影响到了,豪气万丈气血上涌而已。

    实际上这个可恶的教官已经让我们站了半上午了,长时间的烈日烘烤与精力高度集中,我已经开始疲乏,但看到所有人都笔直站着服从那个黑眼圈教官的命令,也就一直坚持着……

    算了,我死都死了这么多回,还怕站?!

    终于,那个黑眼圈棕大衣光头站在台上背着手,眼神又锐利的扫过一圈,然后慢慢一步一步的踱下来,走到第一列的最左边那个男孩前面,死死的看得别人发抖。

    “喂!你这小子!哪里来的!!”“罗,罗丝之壁东面的卡拉尼斯区!”“叫什么名字!”“布鲁威鲍勃……”“太小声了!你这白痴□□长大的吗?!”“布鲁威鲍勃!!”“为什么来当兵?”“想为人类献出心脏!!”“听起来还行!那你以后就负责喂巨人吧!!“是!!”

    “你这小子长得真逗啊!叫什么名字!!”“克里斯威廉!!”

    “喂!你这家伙……”

    ……

    跟动漫里如出一辙的问话报告,打击性的语言是为了让每个出身不同的新兵全面否认以前的自己,明确自己士兵的身份及学会绝对服从命令。

    我看着那些被迫吼破嗓子大神回答的女孩子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不由得叹息。

    ……“是!我猪狗不如连家畜都不是!”……

    “第三列向后转!!”黑眼圈光头军官黑着一张脸开始审问第四排的新兵。

    终于挺过了基斯军官的审问,大家在解散之后全部筋疲力尽。萨沙也一样,因为在审问时大庭广众下公然吃白薯,基斯教官抽着嘴角黑着脸问她缘由时,结果萨沙这个吃货以为基斯也饿了,想分一瓢羹,于是很不情愿的“戚”了一声然后舍不得的辦了三分之一说“分你一半好了。”

    当然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萨沙被命令在训练场上跑圈“跑到死!”并且“不准吃晚饭!”而她听到“不准吃晚饭”的表情比“跑到死”还要悲壮……

    夜幕降临,我坐在三笠旁边喝着勺里的土豆羹,平平淡淡有些粘稠的味道有点像小米粥,不过土豆羹里面有几块咖喱土豆,吃起来溶溶的,到也有一番异域的滋味。

    艾伦和让争吵起来。让一头棕色的头发,狭长的脸经常被艾伦戏称为“马脸”,他随意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右手无规律的搅拌着碗里的土豆羹,一脸不屑的对着艾伦加入调查兵团的理想嗤之以鼻。

    两人剑拔弩张气焰高涨,虽然三笠坐在我旁边规规矩矩的喝着碗中的土豆羹,但我注意到她左手的面包开始严重变形,随着两人的激烈程度形变或大或小,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眼,但我感觉她的目光一直阴冷且危险的盯着挑事的让。

    我在一旁震惊的看着让和艾伦争锋相对,又极为担心的注意到三笠盯着让愈来愈森冷的眼刀……

    突然觉得,其实让的告白被三笠冷淡拒绝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钟楼的钟声沉闷悠远的传来,木制钟楼在月光的照射下轮廓在变得柔和起来。嘈杂的人声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食堂里昏黄的灯光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一屋子装满了暖红色的光,从窗口里逸散出来。

    墨蓝色的天空上闪闪亮亮的星辰忽明忽暗,光影摇曳,偶尔划过一条光尾的流星一闪而过,远处黑色的丛林树梢来回晃荡,风声悄然而过。房屋的角落里藏满了夜的孩子,阴影潜伏其中,衔接着缓缓流淌的时间。

    我和三笠完成了训练表上晚上的训练量,在我做一组仰卧起坐快要累癫的时候,三笠在我丧心病狂的注视下已经轻轻松松做完了第二组。最后我们搀扶着回到宿舍,一路上我的哀鸣声不停回荡。

    一头撞在我的卧铺上准备睡死的时候,我发现宿舍里的床铺还有几个空空如也,本该躺着睡觉的人全都不知去向。

    三笠手里拿着我和她的睡衣,缓步走到我的面前,把我的睡衣一把扔到我脸上,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她蹲在她的床铺下,低着头弯着腰,把床底下的一个大纸箱子托了出来,沉重的黄色纸箱被一下一下的拖出,表面的阴影被抹去边角,褶皱随着拉动一缩一伸,摩擦地面“呲呲——”的声响简直犹如魔音贯耳。

    “啊——”我在床铺上不耐的翻了个身,把头上的睡衣用力的压住脑袋,企图用几层布料阻止这个令人心痒的摩擦声摧残我的耳朵。

    三笠把纸箱拖出一半,然后蹲着低头把上面的纸壳一层一层的向四面摊开,取出里面的衣帕和洗漱用品。最后再把纸箱恢复原状,把它一脚揣进了床底里面,“呲喇”一声剧烈声响,一切妥善完毕。……真是长痛不如短痛。

    “三笠啊……你每次把它踹到这么里面,下次拖出来好费劲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三笠一脚踢得木箱差点往后翻一卷,膛目结舌,吞了口口水。

    “没事。”三笠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物品,无关紧要的说着,准备出去洗漱。

    我哗啦一身猛然立起身,盘腿坐在床铺上,被子已经被我□□成一团,委屈的缩在床脚边。“可是!我每次听得好痛苦!”我揉了揉头发,汗水已经湿透了大半,油凝在一起,真是不爽。

    习惯性的一下子跳下床,然后浑身无力的差点摊在地上,最后握着床杆艰难的站起来,小心翼翼活动脚步,取走了桌上的物品抱在怀里。

    “走吧。”三笠看着我,轻而易举的走到门边,手里握着木制的门把,,停住脚步等待着我的跟随。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嬉笑着,楼道里过往的同期训练兵穿着同样的白底橙衣长靴,互相打着招呼,介绍自己,熟悉自己未来三年将要度过的蜗居。笑声招呼声交谈声挤满了宿舍的整个角落,结伴成群或形单影只的人擦肩而过,彼此的交际稍纵即逝。

    头顶挂着的明黄色的欧式雕饰油灯,古棕色的枝蔓缠绕成镂空的样式,微微攀附其上的白黄色条纹,劣质的仿效着千年古木的条纹蕴涵。亮晃晃的灯光映在周围的墙上,来来往往的影子交错纵横。

    在女性公共澡堂里把一天的汗水冲刷进下水道,换上了简单的睡衣,浑身都彻底放松下来,疲惫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一种安宁舒适的感觉在每个毛孔里呼吸。

    一边用右手握着白色的帕子搓着自己湿润凌乱的头发,一边艰难的把东西全部框揽在怀里走向寝室。我和三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大多数都是我在讲给那个披着未干的黑发的沉默女孩听,那个女孩不紧不慢的走在我的旁边。

    我不知怎么回事从胡诌讲到了笑话,笑话从脑筋急转弯讲到了身高梗……于是我聊起以前小镇上隔壁的谁谁长得很矮四十多岁还单身……在我抱着东西笑得发抖的时候,三笠只是微微翘起了嘴角表达她此刻心情的愉悦。

    不知那天晚上脑子抽了什么筋或者洗澡时耳朵进了水导致小脑养鱼,竟然习惯性的说出:“哈哈,再怎么矮也没有兵……!!”笑着说道一半突然猛地惊醒收了回来,突兀的空白让三笠发现了异常。

    “嗯?怎么了?”她侧过头看着我,额前的一缕长发蜿蜒的贴在她的脸上,水珠浅浅流过。

    “啊…嗯…我刚刚咬到舌头了没什么的哈哈,我们继续……”我额头冒出冷汗,讪笑着打着哈哈,勉强敷衍而过,三笠有些疑惑的望着我,但是并没有注意这个意外小插曲。

    继续步履悠闲的往前走着,路过了一个一个的窗台,月色入户。

    在看到她神色自然的重新进入了新的话题的时候,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在歇气的瞬间,我看了看已经变得墨黑的天上,婵娟孤独的泛出寒光,虫鸣起伏。

    真希望日子都想现在一样啊。

    但我一直明白,安静只是这个世界敷衍世人的面具,他的真实一直躲在黑夜的背后。那是一片血红的腥风血雨。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