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慮的本不錯,只不過,像蕭子辰這種人,放在身邊總比放在暗處好,在樓文的皇宮裏,我不信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思索半晌,冷然實在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長歎一聲,直直盯上南宮越的雙眸:“若你已決定,我也不再說什麼,我相信你的決定。只是,你也知道,子辰這個人恐怕無論放在哪里都不會好對付,我只希望你千萬小心,不要引火焚身才好。”

    起身,走到冷然身後,伸手攬住冷然做的身子:“我知道,我會聽你的話,對這個人小心再小心。”

    靜靜靠在那個人的懷裏,這一次沒有掙扎沒有離去,只是心有淡淡的不安,似乎,會有什麼不祥發生。

    仰臥在還算寬敞舒適的大床上,子辰卻全然沒有一絲睡意,他知道,南宮越和冷然絕對不會相信他,但他也知道南宮越會接受他的建議,對他來說,南宮越相不相信他都無所謂,他要的,本就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信任,他要的,只是這個結果,成功的把自己安插在啊他們的身邊。可是,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他到南宮越身邊自然會是備受防備,許多消息,他應該怎樣傳出去?楚離的消息又應該怎麼得到?他沒有帶任何人隨行也帶不了任何人?即使帶了恐怕也不能用,自己是曾在樓文各處安插人線。但此次事出突然,自己是否有機會聯繫他們?輕輕搖頭,硬是驅走頭腦中的種種障礙,既已走到了這個地步,多想無益,事到眼前,總是有辦法可想的,倒是君上那邊麼消息傳回去之後,他會怎樣?他可能承受這樣的打擊?還有,那個人,是否可以成功阻擋他的大軍?他,又會相信自己的背叛嗎?

    三日之後,樓文大軍撤退,安坐在南宮越為他安排的車駕上,子辰坐的很平靜卻也很不安:南宮越為他準備的一切都很舒適,一切都恰到好處,一副禮賢的樣子。自斟一杯酒,輕抿一口,國師歸降樓文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去了吧,不知顧惜的軍隊現在亂的怎樣了?不過還好,樓文退兵,邊境的危機算是解決了,軒轅鴻懿算是已經發兵,恐也出不了令昌境內了。一口傾盡杯中酒,這樣,就好!

    樓文退兵,國師歸降的消息是在十天后傳回顧惜的,消息一到,整個兒朝廷炸開了鍋:有人認為國師一心為國,歸降樓文恐是有苦衷的,但也有人認為國師貪生怕死,更有甚者提出了那個遙遠的預言。

    愣愣的坐在龍椅上,軒轅鴻若一瞬不瞬的盯著手中的密折:國師歸降,國師歸降······“就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可是為什麼,就是看不懂?什麼叫歸降,歸降是什麼意思?地下眾多大臣嘈嚷的聲音讓軒轅鴻若的頭一陣大似一陣,心中一陣煩悶,手中的摺子便重重甩了出去,霍然起身,在眾人的一片驚異中甩袖而去。一時間,所有的大臣都愣在了當場,皇帝沒說退朝,大臣自然是不能走的,愣了半晌,還是站在一邊未走的丹少亭反應了過來,上前一步,對著諸臣略做一揖:”消息突然,君上恐怕難以接受,諸位大人還是先請回去吧。諸位大人雖都言之有理,只是事無定論,有些話傳到君上耳中,恐也與諸位大人不便。“不溫不火不卑不亢的幾句話說的倒是讓所有的大人都平靜了下來:君上和國師關係非同一般。這樣的結果怎會輕易相信?略一尋思,領頭的大臣便率先跪了下來,對著空空的龍椅拜了幾拜,其餘的大臣看了,也都稀稀落落對著空空的龍椅行了跪拜之禮。看著所有的人都離去了,丹少方進入後宮,遣退跟著的小太監,一人邁進了軒轅鴻若的寢宮。

    軒轅鴻若癱坐在椅子上,只是愣愣的盯著前方,靜了下來,終於想通了摺子上的意思:那個人背叛了自己,歸降了自己的敵人。

    “君上。”沉吟一時,丹少亭還是開口了“奴才已經讓諸位大人先回去了。”

    沒有回應,軒轅鴻若依然愣望著遠方。頗為不放心,丹少亭思索了一會兒又開了口:“君上,國師大人一心為國,此舉定有苦衷。”

    “苦衷?”軒轅鴻若冷冷一笑:“他有什麼苦衷?”

    “樓文突然退兵,實非常舉,應該與國師歸降有關吧。”不能說實話,卻也不忍君主如此痛苦,更不忍國師一片忠國的拳拳之情被人如此誤解。

    “有什麼關係?”狠狠的一句話拋出去:“朕給了他兵權,也讓祥王快馬加鞭趕了回去,以他的才智,拖兩個月等大軍到都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便擔個戰敗的名聲又能怎麼樣,他是文官,本來就沒希望他打勝仗。可是他居然降敵!他堂堂國師之尊,便戰死沙場也不能降敵,連他都降了,我顧惜國威何在?”

    暗歎一口氣,丹少亭也不好再說什麼,國師降敵,無論是怎樣的原因都是說不過的。

    沉寂半晌,丹少亭的頭腦中浮現出國師又一擔心之事,君王氣惱之時自是想不到。

    “君上,既然樓文已經退兵了,祥王爺那邊是不是也應該知會一聲?大軍開拔不是小事,每走一步都是要勞財勞民的。”

    輕呼一口氣,軒轅鴻若穩定了情緒,開口:“你去,叫人擬制,告訴鴻懿先按兵不動吧。”

    “是,奴才這就去!”

    大事算是成了,丹少亭一時也顧不得軒轅鴻若的狀態了,匆匆去傳旨。

    又一個人靜坐在大殿裏,軒轅鴻若嘴角一扯便是一抹諷笑:什麼忠君忠國,什麼家訓,統統都是騙人的,你蕭子辰竟也是個貪生怕死貪圖富貴之人。既你先不仁,他日若再相見,便別怪朕亦不義。”

    20

    20、夢裡花落誰是主

    由於丹少亭的催促,發給軒轅鴻懿的聖旨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堪堪在軒轅鴻懿要帶兵出境的前一天到了受手上。跪在地上,愣愣的聽完聖旨,軒轅鴻懿一時竟忘記了接旨,和按兵不動的命令比起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早已傳入耳中卻一直不肯相信傳言——國師降敵!眼前的聖旨雖隻字未提,卻無疑是坐實了這麼一個傳言。呆呆地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些什麼,輕咳一聲,一直跪在身後的副將低聲開口:“王爺,接旨吧!”猛地回過神來,軒轅鴻懿忙叩下頭去:“臣,接旨!”

    把兵馬安頓在原處,軒轅鴻懿完全沒有心思招待傳旨的人,一個人靜坐房內,大腦卻是一刻不停的轉動。房門被輕輕推開,軒轅鴻懿吩咐過沒有召喚不得擅入的命令,他的軍令如山,發出去的命令自然是沒有人敢違抗,那麼能在這個這種情況下進來的,恐怕就只有一個人了。未抬頭,只是輕輕問道:“人走了?”

    “是,剛剛送走。”站在眼前的男子並無太多語言,只是淡淡回答。

    輕點了一下頭,軒轅鴻懿陷入沉思,半晌沒有聽到反應,男子並沒有出去,反而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他是祥王最敬畏也最倚重的人,名義上他是軒轅鴻懿的副將,實際上他更是軒轅鴻懿的軍事和最得意的助手。軒轅鴻懿雖然算是雄才大略,卻難免草率行事,是個性情之人,而他不同,無論遇上什麼事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沉靜下來。在某種程度上,他與子辰有相似之處,沉穩,鎮定,手段決然,但他們也有不同,子辰是冰山,而他是深淵;子辰的心機重重是深藏不漏的,而他卻叫人一眼便知是工於心計之人。

    “淩楓先生怎麼看這件事?”沉沉的聲音,軒轅鴻懿顯然心情甚是沉悶。

    “王爺指的是哪件事?”淡淡的回答,夙淩楓答得也是不溫不火。

    “先生知道的。又何必和本王打啞謎?”很清楚夙淩楓的個性,軒轅鴻懿也不氣惱。

    “王爺是說國師降敵一事?那王爺又怎麼看?”

    “本王不信,說他貪戀榮華,貪生怕死,本王怎麼都不信。他那樣青蓮一般的人,就算是他真的和南宮越回了樓文也定有難言之隱。”

    “不止。”微笑的吐出了兩個字,夙淩楓嘴角微扯:“蕭子辰這個人,就是用聰明絕頂來形容也不為過,樓文退兵,國師降敵,太巧了,巧的讓人很難不懷疑些什麼。”

    輕吐一口氣,軒轅鴻懿開口:“那依先生之見,蕭子辰想幹什麼呢?”

    “我猜不到,也許,他想用一己之力護住顧惜數年安定,也許,不止如此。”

    “不管他,反正他現在怎樣都與我們無關,本王現在更難選的,是這幾十萬大軍的去留。要退兵,本王實在不舍······”

    “退,照君上的意思,全部退回去,一個人都別留。”毫不猶豫截斷軒轅鴻懿的話,夙淩楓說的斬釘截鐵。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