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细纹,“你吃好了早饭的话,喝杯茶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干笑了声,尉迟雨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抬起头就见秦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视线不自觉地偏到一边尉迟雨声音越来越轻,“我可是大盗”

    他从来不是劳什子文雅人,真的。

    秦天笑了笑,仰起头喝了一口,等杯子放下里面已是空了。

    “咱们走吧。”

    “啊?好。”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峭壁,尉迟雨现在对在这里安家的人是真心的佩服了。

    陡峭的崖壁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窟窿,恰好能供人攀爬。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年之功。他不知道是什么能支持人这么一路坚持,以前愚公移山这个故事对他不过是笑谈,真的见到此类愚公,他才发现真正“愚”的是自己这类会偷巧的人。

    “这”尉迟雨的声音略有踟蹰。

    “是风做得”,秦天没再说别的,他眉头微微皱着,人却向前几步开始攀爬。

    摸了摸鼻子,尉迟雨紧随其后。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悬崖很高很陡,攀爬需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细心还有他们的毅力。

    到了正午阳光更像一团火,毫不留情地烤着攀爬的两人。

    秦天抿着唇,瞥了眼身后默默跟着的人,“他花了三年,每日伴着太阳升落慢慢地刻下了这条天梯”。

    尉迟雨的嘴微微张大,良久叹息了声,“无愧天人”。

    舔了舔唇,明明知道尉迟雨看不到,秦天还是笑了,“是啊,天人”。

    “没事,普通人的生活也不错,咳咳,我觉得自己生活还行”,他这说的什么是什么啊,果然他的大脑已经被烤糊了。

    秦天的笑声很低,闷闷地,“是啊,人活着就好”。

    沮丧地点了点头,意识到前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尉迟雨跟着重复了句,“活着就好”。

    “嗯今早本来想见见她,呵,还是没脸皮去。”

    “他?”

    “我的母亲。”秦天的声音淡淡的,嘴却紧紧地抿着。

    “她不是?”尉迟雨骤然止住了话头。

    倾妃的死在帝国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陪着她可是帝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将军,哪怕他在十年前就退出了权利圈。

    当年的事被百姓们沸沸扬扬地传了许久,他们在同情言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也自豪着王处理此事的“公正”。他们称此为“神罚”,为平复月神而必须采取的惩罚。

    昔日艳冠三国的女人被五马分尸,曾为言国平定边疆历下汗马功劳的男人据说尸骨无存。

    秦天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戾气,“风把她接到了这里”。

    “哦”,尉迟雨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从来没有过安抚人的经验,尤其半空中他总不能抱住秦天的大腿吧。

    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秦天打破了沉默,“我从来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直到她出事那天”。

    尉迟雨只是认真听着,没有插言。他想秦天或许不需要那些苍白的语言,毕竟已经熬过来了,他们这些杀手有时需要的只是一对倾听的耳朵。

    果然,秦天冷淡低沉的声音接着想起,“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一个破败的宫殿当值,说是当值不过是穿着身太监的衣服到此晃悠,一个年老的太监负责教导我,他对我一向宠溺却从不准我踏出这个宫殿半步”秦天的表情有些恍惚,不知想起来哪些回忆。

    良久,他接着道,“小孩总是越拘越想往外跑,尤其是有时总觉得有道很温暖的目光倾注在自己身上,回头却无迹可寻”。

    勉强笑了笑,秦天接着道,“看着我的人年纪实在太大了,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我竟真的跑出去了”

    这一次,秦天沉默地更久。

    “很清很美的湖,在离开那破败的地方不久我见到了各色美丽的花和那个湖,比起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外面美得简直不真实”

    秦天唇角微扯,半晌没有出声。

    “到了”,尉迟雨大声道,“累死小爷我了”。

    如果那些回忆让你痛得现在都哭不出来,就不要再想了。只要记得最初的目标,一路向前就好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