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需仰仗风。”勉强扯出一抹笑,秦天的脸色越发苍白。那对纠缠的尸体和男人大睁的眸子在他脑海里盘桓不去。
“?,这话风爱听。”秦子风几步走近,摸了摸他的头,“看这小脸白的,风的心都疼了,明天可要风陪你去?”
“我能行。”是的,他能行。秦天轻扯嘴角,似笑非笑。若真的傻傻答应了,对方恐怕会笑成一朵花,眼底却结成一片寒冰吧。连心都弱小的人估计会被丢到嫣笑楼发挥剩余价值,毕竟这副皮囊可真的不错。而且除了每个朔月,作为杀手风,对方可从未离开过此地。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庆幸与他相遇的那天,天是黑的。
“这么有信心,那风就等着明天的好消息了。”看到对方眸底迅速变幻的神色,秦子风不在意地笑了笑,衬着水汽氤氲的眸子,整个人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诱惑。
秦天眼底暗了暗,“好”,不知道说的是明日之行,此刻眼前的人抑或别的什么。
“看风这记性,你都累了许久却不知让你早点休息。年级大就是记性不好”,秦子风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记性很不满意,“早点休息,我的孩子,秦天”。
看着二十出头的师傅伸了伸懒腰,仿若睁不开眼似的摇摇晃晃出了客厅,秦天眉头轻挑,举步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第四章入梦 [本章字数:16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614:38:380]
----------------------------------------------------
而当天晚上那些从不曾入梦的人却来梦中纠缠。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或高或低地呼唤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言归,言归。。。”,秦天的手紧握成拳,“不要叫了,言氏的归早死了!我是秦天,风的天。不要叫了。。。”他大声吼着,却不知自己只是嘴唇动了动,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女人的,男人的呼唤声,不停地响在耳边,在一片黑暗中越来越清晰。不要,蓦地秦天接下来的两个字卡在嗓子。那个女人,那个从不曾入自己梦的一袭红衣,母亲,他呆呆地伸出手。
女人仿佛听到了他无声的呼唤,猛地回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朝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归,逃得远远的”,女人敛步,顿了顿,艰难开口,“别怪他,你父亲。。。”她终是说不下去了,在提到那个男人时。
“母亲,一起走。”他伸出手,固执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的孩子”,女人一把抱住他,眸中盈满泪光,嘴角却噙着笑意,“归叫我母亲了呢。”
他紧紧回抱着女人,头靠在其肩上,一字一顿道:“一起走。”
女人拍了拍他的背,不舍地放开,蹲下身把他身上的衣物慢慢整理了一遍,“归,母亲的手艺不错吧。真的很合身呢。”
他抿了抿唇,眉头紧锁,“一起走”。
女人唇角上挑,如花容颜上的盈盈笑意竟掩不住心内的悲凉。“归,你舅舅在门外,要好好听他的话。”
秦天好似没听到女人的话,直直地盯着她,固执地重复;“一起走。”
“归,再不听话母亲就生气了。”
“一起走。”
“走,你想让我们白白为你牺牲么?”
“一起走。“
“谁是你母亲,你给我滚。”
秦天眼里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他收回了一直前伸的手,撩起衣摆,屈膝下跪。三拜以后,他额上已见血丝,“归拜别母亲”,说完他转身离开。
女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却掩不住哽咽声。这是她今天才相认的孩子啊,老天,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漫天的血色迎面赶来,秦天紧紧偎在男人怀里,这个被自己叫舅舅的人。他甚至不知道他姓谁名谁,只知道男人把他护得严严的。男人身上已满是伤痕,仿佛感觉到他的不安,轻语,别怕,舅舅在。就在此刻,异变突生。本在地上的一人突然暴起,雪亮的光芒刺得秦天瞳孔猛地一缩。舅舅抱着他迅速转身,飞起一脚把对方踢开。那个侍卫嘴角噙着诡异的笑意,抽搐两下终于不再动了。
舅舅神情复杂地摸了摸他的头,“姐姐说你叫归,舅舅只希望你努力活下去,有朝一日归来。”
秦天透过对方破损的衣衫看到其伤口已是乌黑,那片雪芒本该刺进自己的身体如今却在舅舅身体里肆虐。
“乖孩子,走吧,朝着西边,穿过雪林,你一定会活下去。”
被舅舅从怀里放下,他身子禁不住颤抖,是风雪太大么?他咬了咬唇,“我一定会回来。”跑开的秦天没听到舅舅被风雪吹散的低语,神佑,言归。而呆望着他背影的男人也没看到那迅速融入风雪的泪滴。
半晌,男人转身,看着眼前追来的侍卫,放声歌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闪亮的剑芒在人群间迅速穿梭,当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时,哪怕他身受重伤也威力不可小窥,何况他以前还是这个国家的征远将军呢。
血划过剑身一点点滴下,地上除了男人已无站立的人了,男人唇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望着远处宫殿的方向,姐,你可以放心了。良久男人拄剑跪下,雪一点点覆上男人的身,却掩不住男人大睁的眸。
母亲悲凉的笑,舅舅暗哑的嘱托,不停地晃过。秦天茫然地伸手,一切却蓦地消失。
一片黑暗中,一个人捂着喉间流血的伤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发现是今晚的任务目标,秦天终于笑了,如果面前有镜子,他就会发现此刻的自己和师傅一每个朔月时的表情是多么相像。既然一剑不够,那,未竟的低语消失在接下来的剑芒中。
额前的大洞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那鲜红的液体,洞的主人却诡异一笑。
秦天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前血流如柱的人,怎能是风?但那满脸鲜血,依然笑得漫不经心的人,又怎能不是风?
瞳孔猛地收缩,他焦急地想去到对方身边,身体却突然被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子风拖着重伤的身体转身离开。他奋力地挣扎,大吼,不要走,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一滴泪滑过了他紧闭的眸。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