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思远有些不爽的吼着眼前不说话的人,然后干脆一转身向门外走去,“为什么你在这里?我又和你不熟,他们去哪了?跟我在玩捉迷藏吗?”
“等等,你现在不能出去!”一项不善言辞的冥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思远来解释这所发生的一切,只能凭本能将刚抱着肚子晃到门边的思远,一把抓了回来。
他早上出门就是去探这座小镇的情况,果然,城门外已经张贴了抓捕他和思远的布告,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轻易显露在人前,要是这座府衙有着心存不轨的人看到思远,后果会不堪设想!
“喂,你干嘛阿?放开我!”而已经将一切都遗忘了的思远当然不会明白这些,于是只能不爽的跟冥炎大吼道,而原本刚刚有了血色的脸颊也因为这突然的激动和不安渐渐发白,冥炎以为思远的身体又不舒服了,连忙一把抱起他不顾对方强烈的挣扎和抗议硬是塞回了床上
可是不过刚将人放在床面上,接着而边只听‘啪’的一声,右半边脸被思远狠狠的甩了一巴掌,“你滚开,不要碰我!”思远一边嫌恶厌烦的对冥炎喊着,一边抱着肚子迅速缩回墙角边。
而被无故挨了一巴掌的冥炎却只是愣愣的看着思远,手指轻轻抚向那处刺痛灼热的地方,感觉这巴掌就像是被甩进了自己的心里一般,闷的难受。
第六十二回
这时,手里端着一碗米粥,高挺得鼻梁上可笑的贴着一块胶布的男子缓缓走进门来,一进内室,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非常的不对劲,尤其是站在床边的那个冰山男,虽然脸上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直盯着床上思远的眼神却是无法隐藏得了的,尤其是脸颊上诡异的显出几根指头印!
“哎……这是怎么了?”男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而原本缩在床角的思远却在看到,自己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男子出现时,一种安心感立刻让他像是在一座漂流的孤岛上终于见到了求生的船只一般,直接冲过来就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臂,急切的问道,“告诉我,这里是哪?还有你是谁?为什么我就睡了一觉,却改变了这么多???风寂呢?亦寒呢?花想雪迹呢?他们在哪?他们在哪???”
“皇子,皇子,你先别急,先坐下来,把这碗米粥喝下去填饱了肚子,下官再慢慢为你解答可好?”
“下官?你是……”思远看着眼前穿着便服,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脑子里瞬间转了八百来回,包括皇宫里所有的官员并无此人的样貌阿?
“回禀四皇子,下官姓秦名暮秋,官居四品为落云知府,而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下官所属的府衙内,皇子……您曾经来过一次的,可有印象?”秦暮秋一脸希冀的看着思远,虽说刚才实在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但一项脸皮厚的他,很快就把这件事给自动忽略掉了!
“落云知府……南方落云城?”思远似是猛的想到这个地名一般,惊讶得问道。
“对对对……”秦暮秋再次点头如捣蒜,但是看着眼前的思远却又突然感觉对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皇子……”秦暮秋有些探寻的转过脸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夜冥炎,似是想要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对方却只是对自己留了,“他全忘了,先不要告诉!”这句话后,就如同跟自己有仇一般冷哼一声就走出了门,只留下秦暮秋自己一个人面对着急切得想要知道所有真相的思远。
“我忘了什么?”思远看着眼前的突然变得一脸凝重的秦暮秋,有些不安的询问道,心里直觉是一些不好的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事情?难道是跟他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来,风寂亦寒花想雪迹全都不见了的有关吗?
“呃……”秦暮秋干咳了一声,“皇子……这个,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您先把这碗米粥喝下去,下官再慢慢为您解答可好?”秦暮秋连忙扯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尽力劝导思远说。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对刚醒来的思远打击过大,所以选择遗忘反而是件好事,因此,在所有事情还没解决完,暂时能隐瞒就继续隐瞒下来好了!
“米,米粥?好……”似是也感觉到被自己可能忘记的事情似乎是件不太好的事情,于是思远选择还是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了。
于是伸出手来,慢慢接过秦暮秋满是诚意的为自己递上来的香甜米粥,一股淡淡的米香味瞬间窜入鼻中,勾引得自己似是已经饿了很久的胃口大开,思远先是用勺子轻舀了一勺,缓缓塞进了口中,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拿着汤勺的手指上。
只见原本白净的手指和手腕上竟然布满了一条条丑陋的疤痕,就像是刚过不久前才遭受过什么巨大的重创一般,隐隐的还能看到上面涂的一层透明药膏,没发现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当自己双眼清清楚楚的看到时,那种如同断掉的痛似乎再次传入脑中,也接连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让思远双手一松,瓷碗‘啪’的一声,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四皇子,你怎么了?有没有被烫到?”秦暮秋一脸紧张的赶紧走过来,担忧的询问着一脸苍白的思远,直到离进了才能看清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此时还有些青紫为消去,但却依然不影响整体的样貌,反而给其添加了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之感。
这几天一直趁思远昏迷之时,用最好的药物来涂抹,脸上的伤虽已消肿很快,但手指上的却是无能为力,真的很难想象到若不是自从凤枭宫离别后,就无数次的在梦中出现的那张美目如画的眉眼,恐怕那晚马车里再次遇到之时,突然见到的那副凄惨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他辨认出来!
不过还好……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辨认力总算没有白废!
于是再被冥炎突然闯进车厢,无意间认出他所互在怀里的人之后,就改变了原本领命要前去皇城,悼念老皇帝的路程,迅速连夜原路返回,几天的颠簸之下总算是又平安的回到了落云城。
这或许就是老皇帝冥冥之中在保护自己被冤枉,而遭此大祸的小儿子吧?
其实当得到上面人发下来的通知时,他就不怎么相信四皇子竟会犯此逆天之错,而当真正见到此人之后,他更是深信其一定是被奸人所害,于是尽管脖子上一直架着冰山男的剑,但还是连犹豫都没有的就带回了自己的府林。
当然既然决定要冒此险,他就要付起全部责任,因此暂时还是要先做好保密工作,才是最为要紧的!
但是怎么也不曾想到,四皇子竟会将事情全部遗忘,而现如今该不该将事实全部告诉他,则又是一个问题!
“我……我……”思远突然有些不知失措的看着眼前的秦暮秋,“一不小心,手滑了……”
“哦,没关系,我去叫下人来收拾好了,你再等一下,我帮你再叫上一碗?”秦暮秋转过身,走到门口前喊丫鬟过来收拾一下,思远却突然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庞,似是不愿让人看到他一般躺回了床上。
“四皇子你怎么了?”秦暮秋走过来看着只露出个背对着自己的思远疑惑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突然不饿了,很想睡觉,你先回去吧!”莫名躲进被子里的思远闷闷的对秦暮秋说道。
看着动作突然反常的思远,秦暮秋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好吧,那您先睡一会儿吧……还有,皇子您放心,下官是相信您得为人的,虽然那次凤枭宫之事接触甚少,但是直觉总不会是错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在这里住下,那么,下官就先告退了!”
床上的思远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秦暮秋只能在丫鬟收拾好地面上的狼藉后,也跟着一起走出了门,并随手关上。
听到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后,原本闭着眼睛的思远,突然睁开来,嘴角边缓缓显出一丝讽刺的笑容,“直觉?……有时候直觉也是会骗人的!”
夜里,朦胧的月光下,夜冥炎一个人坐在整个府衙最高的屋檐上,静静打坐。清冷俊美的五官,偶尔随风翻飞而起的衣摆,都让人忍不住惊为天人!
突然,漆黑的院落下,似乎有个身影正小心翼翼的朝府衙的后门挪去,怀里还似乎抱着一个东西,因此脚步也跟着有些蹒跚,但还算机灵,总能想到办法绕过那些在府里巡视的衙差。
冥炎冷冷的看着,但还是在下一刻倾身,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的就飞跃在了那个一路上都鬼鬼祟祟,不断躲前躲后的瘦小身影之后。
“乖宝宝,一会儿爹爹带你们逃出门,咱们就一起浪迹天涯好了!就算不幸被抓到,也不会拖累一个人!”思远一边喘着气,一边朝前走着,心里则也在盘算着,这座比安乐王府小不了多少的府衙后门正确位置。
虽然每座府邸面积和设计都不太一样,但它总会留下一个后门,已备不时之需,因此照着一般的府邸,靠风水来划分每道门所朝的方向,暗说,应该过完那座小桥,就差不多该到了吧?
但是,刚蹲到湖边的几颗柳树下,惊险的躲过一队巡查而来的衙役,思远这才舒了一口气的站起身来,却不想因为身体虚而眼前一黑,脚下踩过一颗石子,在清净的湖水边,无意间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于是立刻引来了还没退完的衙役侧目,手里所掂的灯笼立刻照了过来,思远的心脏也跟着一缩,完了,要被发现了!
可是就这么一眨眼间,突觉腰围上似是被人猛地搂住,然后再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到了府衙门外的小街上。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立刻传入鼻尖,思远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线条冷漠又优美的下颚线!
“夜冥炎?”思远猛地喊出声来。
而冥炎却只是垂眼看了看思远,没有说话,手中的动作依然没有松懈,只是几个起落,就已经带着思远离开府邸几丈之外!
“你不是想要走吗?我只是来带你离开!”直到整条小街都只剩下思远和冥炎两人后,看着怀中不断挣扎的人,冥炎最终皱着眉头放开。
而思远刚一获得自由,就像是眼前有病毒一般,迅速退离冥炎几米远,直到后背贴着墙壁,才稍稍停了下来,“我告诉你,就算你突然转性了,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再相信,所以,最好离我远点!”
“你……都想起来了?”冥炎看着思远现在的样子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般,如同一只受到伤害的小刺猬,只愿相信用全身的刺来团起来的自己,而外界的一切都再也接触不到他,心里不禁一阵抽痛!
“对!所有!”思远如同看陌生一般的看着冥炎,“我会想办法为自己洗刷清白的,你们谁都不要帮我,我是男人,不是懦夫,被人耍被人害得身败名裂又如何,我会自己站起来的,不用你们任何人的帮助!”思远再说完这几句话后,似是将心中的一切怨恨和委屈全部压进心中最深的角落,就算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又如何,这个世界上不是少一个人,或者被欺骗被伤害了,就不能活下去的!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哪里跌到就要哪里爬起来,谁会没有个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所以,只有咬着牙忍下去,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思远……”
“你以前给我一剑,现在又帮我,所以两清了,我们谁都不欠谁,因此,各走各的路,再见!”
“思远……”看着眼前拼命要佯装坚强的人,再毫不留情的说完那些话后,就要离去时,冥炎刚想追上前去,却见他突然抱着肚子缓缓蹲下身来,身体微微颤抖着,似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直到夜冥炎走进时,他还要自己坚持着站起来,“你走开,不要管我!”
但是下一刻,腿一软就要摔在地面上,还好夜冥炎眼尖手快的接住,才不致思远摔倒肚子,“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替自己洗刷清白?估计还没走到城门口,你就先倒下来了,更何况是千里路之外的皇城?”
“我有办法!”思远无畏的眼神看着冥炎,“不是要抓我吗?我就自己跑到城门楼上显身,到时候总要有人想着办法把我弄到皇城交给刑部吧?”
“你是傻子吗?又落到刑部,你还有命活?”
“没命活我也要试一试,我总有办法会自己逃出来,在牢里的那三天我一直都在想着整件事,冯尚书根本没必要那么急得逼我认罪,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我说过,我一定会凭着自己找出真相的,我一定会的!唔……”思远突然捂着肚子,眉头深深皱起,心里一阵阵烦躁忍不住的骂出声来,“该死的臭小子,现在不是你们闹腾的时候,快给我安静下来!!!”
但是,显然,这次肚子里的两个小子不怎么听自己爹爹的话了,似乎并不愿意思远去冒险,因此一直不安的闹腾着,让思远疼得浑身冒起冷汗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可能是府衙里的人发现他们不见了,冥炎看向思远,“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躲开吗?”
“唔……”已经疼得只能拼命咬牙的思远,看着冥炎一副等着他回答的样子,耳边又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自己,“我真的会想办法保护你的,为何你还是要走?你是怕拖累我吗?我向你保证不会有这一天的,你快出来啊,我和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好好说过的阿!”
几句话之间,里面所包含的情感几乎让思远心惊,那个秦暮秋???
抬头看着依然用目光定定的望着自己的冥炎,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只手猛地抓住冥炎的手臂,“带我走!”
“好!”冥炎迅速答应一声,几乎在秦暮秋所带领的人前脚刚到这里,就突然一纵身用着令人惊叹的速度飞跃上了几尺高的墙面后,一转身,就已消失无踪!
而终究晚了一步的秦暮秋,再赶到思远和冥炎刚刚才呆过的那个地面上时,似是已料到自己和那个人再无任何缘份,因此只能愣愣的抬头看着夜空上清冷的弯月,轻叹了一口气。
手里,还捏着一张几乎要揉烂的字条,上面只是简短的写着几句话,“人情如包袱,获得越多,背负也越多,我已被太多枷锁套住,所以就留给我一口喘息的机会吧!”
皇宫里,一脸不耐烦的风寂粗粗鲁鲁的将床上之人脖颈处缠着的多余纱布剪掉,这才终于忍受不住得踢了脚下板凳一脚站了起来,旁边的宫人看到风寂的无礼刚要斥责,却在看到床上之人的挥手示意,于是只能低着头,又重新退回了原位。
“你能不能不要再磨蹭了?命都已经被我给救回来了,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夜冥炎到底把小远带到哪里去了?”风寂可不管这些,压不住的脾气,除了思远,谁也别想听他好声好气的说话!
“不知道……”躺在龙床上的思琦,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直盯着上空的皇帐,脸色发白,比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不知道?喂,我可告诉你,我的忍耐性是有限度的,既然我能把你被放了血的动脉缝合住,想要再一根线一根线的拆开,也是易如反掌!”风寂微微眯起眼睛来,语调就似是在拆一件不用的衣服一般轻松。
“你现在就算是再在那个疤上划上个一刀,朕也照样不知道!”思琦冷漠的眼神终于看向风寂,那种空洞无灵魂一般的神情,让风寂心里一惊!
从得知夜冥炎将思远带走后,他就立刻想到了荣王府的思琦,但是思瑜却突然告诉他,皇位已换了人,二皇子思琦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他才得知,原来掌管整个东夷天下的主人,已经换了人!
而且,更惊天动地的事情还在后面,思远被人陷害,已经身败名裂,现又不知所踪,全东夷的通缉令都已发出,连带着夜冥炎,若是有人抓到,则是赏银千两!
而风寂则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冒充林凤儒的凤枭宫主,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