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道:“樾萝王室的祖传招魂术,虽然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却可以从另一个时空中,招回死去的人转世的生魂,却也有一个缺陷,便是那回归的魂魄,会暂时失去前生的记忆。”

    我的头脑里,有若几十只彩灯在晃,难怪我从小就会做那个梦,难怪浅绿眸子,墨绿六铢衣的东风会在我梦中出现。

    原来我是流霞的转世,原来,东风就是我的招魂者,原来我和流霞,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灵魂。

    不过,一个是前世,一个是今生。

    而如今,前世今生重叠在一起。

    我都做了些什么事,我与水容青梅竹马,情同手足,他待我一片痴心,为我愿意放弃皇位的继承,而今,又为了救出我,不惜将自己的性命至于危险之境。

    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残忍伤害了他的心。流霞啊流霞,你真不是个男人,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却这么软弱,需要靠牺牲那些珍惜你的人来保全你自己。

    我伏在东风肩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今我很伤心很伤心,于是我哭得比女人还凄惨。

    “霞儿,乖,待在师父身边,师父会教你绝世的武功,会好好的保护好你,再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东风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哄着一个撒娇哭泣的小婴孩。

    我哭了老半天,哭得嗓子都已经有些发哑,积蓄的眼泪都已经流干。

    东风为我倒了一杯温水,一边喂我喝水,一边用一张葱绿的丝帕,上面绣着一朵白色花瓣的绿萼梅花,为我擦拭着脸上残存的泪渍。

    我咽下几口温水,喉咙便不再干涩,虽然仍旧有些微微地发疼。

    东风将紫竹杯放在青藤桌上,拉过青绫花的被褥,盖在我身上,浅绿的眸中,闪着近似宠溺的苛责,“霞儿都二世投胎了,还是这么任性。再睡会儿吧,已经是三更天了。”

    我心中暗自腹诽,碎碎念着:什么两世投胎,前一世,流霞在十五岁就夭折了好不好,而转世的我,也只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就穿越了。

    我真应该告诉他,在那个世界,十八岁才算成年,才到可以谈恋爱的年龄而已。哪像这里的人,十二三岁就开是传情达意,娶妻生子了。

    东风抚了抚我的头顶,柔声道,“睡吧。”

    我只能乖乖地钻进被窝里,头枕在青缎菊花枕上,一阵微凉传进脖子。

    东风站起身来,似乎也打算去休息了。

    我却抓住了他的手。

    颤微微地道,“师父,我怕冷。”

    东风浅绿的眸中盛满笑意,“霞儿要为师留下了陪你?”

    我羞得不敢说话,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只得拉了被子,将整个头缩进被中。

    室内很静,我头脑嗡嗡作响,觉得羞愧极了,为什么每次见东风,我都这么丢脸?真是要命。

    我听到衣袍落地的声音,下一刻,东风已经拉开青绫被,我的身子,便落入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要说:流霞终于被东风带走了

    ☆、谁能拘束少年心(一)

    春思悄,昼窗深。

    一觉醒来,窗外白阳刺眼,青花扎染的褥子凹进一些,在在显示着昨夜不是一场春梦。

    青藤萝编织的桌上,一盏清茶,袅着淡淡青烟,似是新沏。东风,刚刚应该还在这屋子里吧。

    想到东风,昨夜抱我入眠,我立即又羞红了脸,虽然前世他是我的师父,还和我这个身体有过很亲密的关系。但毕竟我死过一回,转了世,投了胎,对我而言,东风似乎还像是一个梦中人。

    “霞儿,你醒得正好,为师摘了些果子,快起来吃吧。”

    东风打青花帘下进来,手里提着的青竹篮中,盛着几颗浅绿中泛着淡黄,五角星一般的果子。

    东风将竹篮放在桌上,走到卧榻边,取过我的衣服,便欲亲自为我穿衣。

    “师父,我自己来。”

    我干笑两声,夺过东风手中的榴红长袍,东风只是浅浅地笑笑,并不和我计较,反倒转到藤椅上,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着。

    我从青绫被中钻出来,迅速地套上袍子,在九曲梅花铃的银铃声中,穿上雪白的绫袜,取过榻上的红梆白底绣金线的凤头靴套上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