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来者何人,下集揭晓
☆、东风夜放花千树(三)
“姑娘心中不悦,何苦拿一只灯笼出气呢?”
白面微须的中年男子,穿一袭春水绿的鸭绒斗篷,修长的手,极其优雅地提着半盏残灯,对风潇潇道。
他的声音非常的清扬,像是从古琴的琴弦上流出来的琴音,仙音渺渺,让人如闻仙乐。
画扇看到中年男子出现,微微一怔,旋即又恢复了他那淡若春风的笑。
风潇潇一跺脚,怒道,“本姑娘就算要把这明珠园所有的灯给烧了,也轮不到你来管!”
她待要再去砸几盏灯,花迟迟却拦住了她,沉声道,“好好的一个元夕,你是何苦如此,待会儿传到娘娘那里去,你又有得受了。”
风潇潇只得按捺住,对花迟迟道,“你要和他们一起随你,反正,我是不要再看到这群人。”
她说着,又瞪向我吼道,“尤其是你!流霞,今天玉王爷也在这明珠园里,等着瞧,本姑娘看你惹了一屁股的情债,怎么还!”
风潇潇说完,足尖轻点,三两下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界里,原来这美女蛇不但舞跳得好,轻功也是顶尖儿的。
风潇潇的一句话,无疑狠掐了我的七寸,现在天下人都知道,琼珠楼的醉流霞负了他们心中的英雄镇国将军玉王水容。
上到皇宫贵族,下到市井平民,里到宅院闺阁,外到江湖绿林,无不在谈论这件事情。
因为水容,我已经成为天下人唾弃的对象。
“这位小兄弟,在想什么呢?何必拿一个女子的话当真,如此良辰,这等心境,岂不辜负了如此好花灯。”
中年男子走到我跟前,振振有词道。
我这才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这不看还好,一看一颗心差点没从心口里跳出来。
他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覆盖下的那双幽深璀璨的瞳子,竟然是浅绿色的。
那颜色,正是绿萼梅花之蕊的浅绿,这双眼睛,我再熟悉不过,因为,他已经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
东风,这个中年男人,一定是东风易容改办的,可是无论他的易容术有多么的高超,他那双眼睛,依旧骗不过我。
我的掌心已浸出丝丝冷汗,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肉里,身子甚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我看着他,问道,“多谢兄台宽慰,还没有请教兄台高名?”
中年男子轻笑道:“在下黄裳。”
我心中一动,突然记起东风在竹舍的书房中的一幅字: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我几乎要流出泪来,东风,东风,他真的就是东风,我的绿眸美人,他终于来救我了,不是吗?
我多想扑到他怀中,叫他一声“师父”,倾诉这一年来羽觞给我的钻心痛苦。
可是我不能,因为风林无泪就在旁边,连画扇、红儿、紫儿、锦屏、珊枝、花迟迟,统统都不能绝对相信,都有可能是羽觞的人。
“黄……兄……”
好久,我才颤颤巍巍地叫出两个字来。
东风伸出手来,待要搀住我,风林无泪却迅速地闪到我们之间,冷声道:“阁下请自重,这位公子不是寻常人,请不要过于接近。”
画扇却笑道,“风侍卫不必多心,说起这位黄兄,与在下倒是有些交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在下正想邀黄兄一同赏灯,不料却先让风侍卫误会了。”
花迟迟也轻轻一笑,“洛阳黄家,为皇室采办天下金器,黄公子倒是南唐馆的常客。”
我怔怔地看着画扇和花迟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替东风掩饰,难道是因为,他们是东风的人?
我对风林无泪扮了个鬼脸,埋怨道,“风大侍卫,无泪大哥,羽觞准许我出来玩,又没说我不准交朋友,何况这位黄兄还是莲花公子和南唐馆状元花主的朋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拜托你不要搅了大家的兴致好不好。”
紫儿却拉了拉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我少说两句。
我继续道,“大不了不看灯了,回去就是,反正被关在笼子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年都过去了,这种一时半刻的放风,本少爷不稀罕!”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