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清艳绝俗,潇洒不羁。
纵使我心中对他千般恨,万般怨,竟也不由得一时间迷离了双眼,迷失了心。
这样的羽觞,也只有艳雪,配做他的爱人。
是他的爱人,而不是一霎贪欢,任其索取的私宠。
我思想的片刻间,羽觞已经落在地上,他身上竟然没有沾上一滴水渍,连脚上那雪白的凤翎靴,根根白羽也精神抖擞,丝毫不曾被濡湿。
什么时候,我也能够有羽觞这样的轻功?蝴蝶公子,嵰山艳雪,他的武功一定很高吧?
我的心尖儿上,莫名泛起酸涩。羽觞的手,松开了我的腰,我立即地退开一大步。
“过来。”
羽觞的眉微微蹙起,弯成两根轻拂寒水的折枝细柳,他的面色,确实比寒水还要寒几分。
“过来包扎一下,你的脖子还在流血。”
我愤愤地瞪着他,心中有若受伤的小鹿在铁笼里左右突围,我鲜血淋漓的脖子,到底是哪个混蛋的杰作?
羽觞拉过我,从蓝色腰带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拍开瓶封,将琥珀色的药液倒在指腹上,抚上我的脖子。
清凉的药液,顺着羽觞的指腹渗入我颈间的肌肤,药液刺激着血肉火辣辣的,疼得我眉头直打结。
羽觞一边涂着药,一边道:“忍着点,这香珀碾花露有再生肌肤之效,有点疼是难免的。刮花了醉流霞漂亮的脖子,对我的琼珠楼可是很大的损失。”
我瞪着他,心下暗骂:混蛋,用得着没时没刻提醒我是青楼相公的身份吗?这哪是有点疼,根本就是疼死了。
“嘶”,裂帛的声音,羽觞将我左臂的整个袖子给撕了下来。然后将我涂好药的脖子包扎了。
我非常不满地瞪着他,“为什么要撕我的袖子?!”
羽觞冷睨我两眼,“不撕你的,难道撕我的?”
我心中一阵气结。埋头看羽觞包扎的伤口。那节袖子,围着脖子包了一圈之后,竟然被他打了个蝴蝶结。
天啊,这造型,跟现代脖子上套着个蝴蝶结子的宠物狗有什么区别?!
“喂,干嘛要打成个蝴蝶结?”
羽觞一怔,“什么蝴蝶结?”
我愤愤地指着脖子上的白色蝴蝶结,“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叫做蝴蝶结!”
羽觞恍然,“哦,我随便打的。”
……
青山如障,紫苔生岸,红霞初渡,落日熔金。
羽觞运起轻功,抄着我下了山,山下早有一辆蓝色马车在等候,华丽坠着缨络的马车套了三匹骏马。
风林无泪背着青铜大刀,一身青衫,姿态恭敬地站车边。
见羽觞出现,风林无泪抱拳道,“主人,请上车。”
“嗯。”
羽觞微微颔首,风林无泪早就掀开了蓝色软帘。
“霞美人,你还磨蹭什么?不想上车,难道你还想在南山上过一夜?”羽觞上了车,坐在车中一脸暧昧地道。
“不想。”
我瞥了瞥风林无泪,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地,仿佛我断了袖子的胳膊,包得跟粽子似的脖子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可他那种目空一切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是看透了一切,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在他眼皮底下无处遁形。
我懊恼地瞪了风林无泪一眼,赶紧地提了衣裳,迅速窜入了马车中,快速地扯下帘子。
华轩翼葆吹,飞盖响鸣珂。“嘶”的一声马鸣,风林无泪已经驾车往洛阳城奔去。
马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地上铺了厚厚的描金绣线蜀锦地毯,四壁都镶嵌着这个时代极为珍贵的透明描金花卉蓝色玻璃。玻璃壁的外侧罩了一层同色丝绸软帘。车内放着一张紫檀雕花的罗汉床,床上一方矮几,各色精致的水晶玻璃盘中,陈列着几样色泽鲜美的点心。
羽觞坐在罗汉床上,白衣下的双膝叠起,只手撑在几案上,修长的食指与拇指间,正夹这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豆糕,放入口中,优雅地品尝着。
我顿时咽了一口口水,被羽觞折腾了一个晚上,不但腰酸背痛,满身是伤;腹中也是空空如也,一肚子的馋虫,都在张着口嚎啕大哭:爸爸我要吃饭。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