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水容,他也早已涨红了脸,一脸羞赧。

    只听绿柳咯咯笑道,“哎哟,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两,这喝个合欢酒就羞成这样,那要是入了房,还不知道会羞成个什么样呢。”

    我一怔,“砰”的一声,酒杯掉地,酒液洒了一地,溅了我和水容一身。

    “霞弟,你没事吧?”

    水容已经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我脸上的酒液,也不顾自己身上,也沾满了酒液。

    我的心,微微一紧,我那样伤害他,他竟然还对我这么好吗?不,他是对流霞好,我不是流霞,他早晚会明白的,这这样安慰自己。

    两个小童过来收拾了残酒,帮我和水容除去了沾满酒渍的外衫,换了件新的。

    水容唱了一曲诉衷情,便飞花道,“春风急,樱花杨柳雨凄凄。”

    这次,却是飞到了羽觞那里,蜻蛉为羽觞斟了杯酒,羽觞喝了,谨王便道,“方才远远地听流霞弹了一曲,可惜太远,古琴之音,最宜近听,羽楼主来一曲如何?”

    羽觞浅笑,微微颔首,“好。”

    我以为羽觞会用自己钟爱的古琴弹,不料他向柳荫下的粉面童子招了招手,那抱着我的红玉凤尾琴的小童,便将琴抱了过来,放在羽觞身前。

    白衣的羽觞,红玉的古琴,春笋般修长的玉指按在琴上,撩动琴弦。

    蓬蓬远春,采采流水。那是一曲《流水》,伴着青溪花树,岸芷汀兰,淌进每个人的心。

    曲毕,羽觞飞花道,“春日妍,琼花玉胜缀珠徽。”

    正好飞到谨王身上。谨王拊掌笑道,“羽楼主,真是还得快。”

    羽觞微微一笑,绿柳递上一杯酒,谨王喝了,摇了摇泼墨折枝梅花折扇,却是吟了一首诗。接着,便飞花道,“春情远,花红易衰似郎意。”

    恭王大笑,“看来,三皇弟是迫不及待地要听醉流霞的戏了。”

    我知他有心点卯,只得饮了一杯酒。问谨王道,“不知道王爷要听什么戏?”

    谨王薄面含笑,儒雅风流,“捡本王没听过的,清新悦耳的唱如何?”

    我笑道,“那么王爷,流霞就大胆用新调唱一出《十八相送》了。”

    恭王却嚷道,“流霞,这又是一个什么故事?”

    我笑着解释:“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他们同窗三年,祝英台下山,山伯送别,是以有了这出十八相送。”

    绮绣却打趣道,“流霞,你确定他们只是同窗,不是同床?”

    逗得众人又是一笑,还被恭王使劲儿拧了下桃花粉面的脸蛋儿。

    彩蝶啐了绮绣一口,“流霞,你别听他胡说,快唱吧,谨王爷还等着呢!”

    我向谨王颔首,唱道:

    三载同窗情如海,山伯难舍祝英台,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钱塘道上来。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枝头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弟兄二人出门来,门前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意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眼前还有一口井,不知道井水有多深?你看着井底两个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愚兄分明是男子汉,你为何将我比女人?

    离了井,又一堂,前面到了观音堂。

    观音大士来做媒,我与梁兄来拜堂。

    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子怎拜堂?

    唱毕,绮绣伏在恭王肩上,意有所指地笑道,“连合欢酒都喝了,怎么还说两个男子怎么拜堂?”

    逗得合席大笑,几人打翻了酒杯,几人身子歪倒在一起。唯独水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神彩连连,神情十分动容,怔忡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绮绣的话。

    “王爷。”我拍了拍水容的肩,把他唤醒。

    “霞弟,你都想起来了么?”水容突然按住我的肩,摇晃着,圆圆的脸蛋上,一脸的兴奋,左耳的红莲耳钉,闪闪发光。

    羽觞细长凤眼微眯,冷睨向我和水容。

    “王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睁开水容的手,有些难受的道,我不过随便唱了一折戏,怎么就引得他这样的激动?

    水容微微动容,“你新编的这出戏,不是因为你记起了我们三年前分开的情景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