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珠碎落风前羽(三)

    谨王看向我,问道:“刚才你在那边亭子里弹的曲子,是什么曲子?”

    我笑道,“回王爷,流霞不过是信手弹的,哪成什么曲调。”

    谨王莞尔,看了看羽觞,又道,“这世间除了羽楼主,恐怕也只有醉流霞能信手弹出这样的琴曲了。”

    他的意思,羽觞的琴,也弹得很好?

    春日水滨,清酒深杯。单薄的白衫在春风中旋舞,羽觞依旧自斟自饮,面上淡淡地。

    绿柳又为谨王斟了一杯酒,笑道:“谨王爷您还不知道呢,流霞可深藏不漏呢,前几日,一把咿咿呀呀的二胡,一出《装疯》,那真是震惊四座。”

    谨王看向我道,“这出戏本王果然闻所未闻。”

    我见羽觞的眉微微一皱。绿柳啊绿柳,你何必掐他的痛处。果见绮绣拉了拉绿柳的袖子,桃花眼瞪了他一眼。

    我笑向谨王道,“不过是随便编的出小戏,不足悦王爷之目。王爷若是要听戏,流霞这自有更好的戏目供王爷捡选。”

    谨王温文一笑,“这么说,下次醉流霞粉墨登场,本王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恭王却道,“何必要等到下次,不如继续咱们行令,流霞若是输了,当场就来一出如何?”

    绮绣忙拍手应和,“王爷这个主意好,今日牡丹花开得正好,来个‘花字飞觞’如何?”

    “好!就是飞花令”,恭王点了点头,绮绣便点着指头数了数在场的人,恭王、谨王、玉王、羽觞、绮绣、绿柳、彩蝶、蜻蛉,连我在内,一共是九个人。

    绮绣出的主意,便由他开始飞花,只听他念道:“春光好,堤柳岸花连复道。”

    按照座次,正好是飞到彩蝶。彩蝶取过一杯酒喝了,唱了只蝶恋花的曲子,便接道,“春风醉,晴日催花暖欲燃。”

    绮绣扶在恭王肩上,桃花眼满含笑意,“王爷,这下飞到你身上了。”

    恭王接过绮绣递过来的酒,一饮而进,又笑道:“唱曲儿本王是不会的。”

    绮绣接道,“王爷,这有何难,王爷扮小旦演上一出如何?”

    说得恭王笑骂绮绣,“真真是个多心眼的小么儿。也罢,本王就来敬你一杯如何?”

    绮绣咯咯笑道,“果真如此,便是王爷盛宠了。”

    恭王起身,左手拿了酒杯,右手捏了袖子半掩着面,把头扭了两扭,笑眯眯软腰细步的走到绮绣面前,请了一个安,嗲声嗲气地道:“敬大人一杯酒,大人务必赏个脸儿吧。”

    说着,把眼睛四下里飞了一转,宛然东施效颦的丑态,引得众人都笑红了脸。蜻蛉的手搭在彩蝶身上,拊掌大笑,绿柳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身子快挂在谨王身上了,与谨王笑到了一起。羽觞依旧含笑自饮,水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满是笑意。

    绮绣却并不打算这样让恭王过关,咳了一声,一脸正经地对恭王道,“王爷,饮个皮杯如何?”

    绮绣正经的神态和口里不正经的戏谑形成强烈反差,引得众人又是大笑。

    就连恭王,也不敬酒了,笑弯了腰,抚着绮绣的身子,大笑道,“真真是个犟嘴的猴儿。”

    众人闹了一阵,轮到恭王飞花,只听恭王道,“春日游,玉树后|庭花为谁?”

    绮绣却是抚腰大笑,倒向恭王,喘着气道,“玉王爷,您就饮了王爷这杯‘后|庭花’吧。”

    众人又是一笑,说得水容脸上一红,他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哪经得住绮绣这般调笑。

    我斟了一杯酒给水容,水容正待要喝,恭王却难住道,“四皇弟这杯酒先别喝,不如与流霞饮个合欢杯如何?”

    绮绣、绿柳连连附和,众人也嚷嚷着,合欢杯,合欢杯,快饮合欢杯。

    水容的脸更加红了,像六月新熟的石榴,艳得可以掐出水来。

    两个男人,饮合欢酒?

    我犹自怔着,彩蝶已经为我递过一杯酒,酒不是很满,还是泼洒了几滴在我的红衫上。

    酒液在杯中晃荡,阳光下,新篘盎盎,如泻琼晶。

    水容的手圈着我的手,我的手绕着水容的手。

    我低头正欲啜饮,水容左耳的红莲耳钉,似乎就在我的酒杯边,我一饮酒,它似乎就要贴在我的唇上了。

    想到我和水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贴得如此之近,我的脸腾地红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