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剑现情

    不!墨凌只觉得身子都不听自己的使唤,猛然扑向那人,试图用手去擦去那血液的流窜,快点止住,止住……上次迷迷糊糊的看到穷奇伤了这人也没有现在的手足冰凉,一瞬间,墨凌觉得他再不记得无尘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眼前只有一片的血红。

    啸离的冰绝剑乃是地府第一兵器,天帝都不敢直接接下,现在却插在那人的胸口,剑身整个没入。

    怎麽会呢?……明明心里一直是知道凉要炼心的,不是都做好了准备?怎麽会这样?

    心口裂开一样的痛!痛!咽喉都挤不出来反应,剧烈的痛楚蔓延到五脏内附好像有一个利爪在剜心,一块一块的被切割开来,痛的人都要自己把自己撕扯成了碎片。

    凉动作慢了很多,倒下来的弧度和衣袂掉落的样子都清晰的印入到墨凌的眼睛里,甚至那人脸上安然的笑意。

    他平常大多时候都是笑著的,即使被自己冰渣一样的言语弄的再痛也是温柔大方的笑著,只是眼神中的光线会逐渐黯淡下去,但是现在的笑容很解脱,好像真的跟他的温和无害的外表一样,有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整张的脸孔因为安然的笑容灵气起来,脸眼角眉梢都好像松懈了下来,目光定定的直射过来,声音也是温柔的安抚著,没有关系,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罢了,墨凌……叹息一般的声音,明明很恶劣的一个人,可是对自己确实很温柔,好的过分。

    想要回应的声线颤动很厉害,有没有回答都记不真切,酒气和绝望之火抢著奔著喷发到了神经里,混乱到了极致,动作迟缓的墨凌根本没有办法直线凉的目光和伤口,慢慢的慢慢的蹲下来,用手按住那人的胸口,灵气包围住凉,瞬间,僵住了身躯和心脏的跳跃。

    兵刃带著凉的血气回到啸离的手上,远远的墨凌看到他好像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冰冷的铁质声音传到墨凌的耳朵,他的指尖收了收,身子好像稍微灵活了点,他依稀听到自己的声音看到了手上血液,眼睛开始有奇怪的液体滑动下来,最起码身体的知觉恢复了过来,凉,凉……不,不!

    啸离反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细腻的把剑身上的血迹擦擦掉,悠悠然的转身继续喝酒,墨凌,想要他死还是想要无尘活著?你现在心里有数了没?好像方才的举动就是为了这麽一个无稽的理由,讽刺的声音跟冰渣子一样掉到了墨凌的心底,滚动,滚动,一直一直滚到产生了要爆开的暴戾之气。

    墨凌看著眼睛的一切,死死的就是不能移开怒光,脸上也是僵的,冷的,一双漆黑的眸子转回去盯著啸离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手上明明一直在流失灵气,但是墨凌却觉得一股巨大的灵力带动著怒火从心底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仿佛汹涌的浪潮一般,压得他的呼吸紊乱压得他的眼角都见了血红。

    这次他的手再没有抖,既稳重又利落的幻化了一把剑出来,死命握紧,手腕定住,森冷之气直逼啸离。

    这人,再不是好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下一瞬,墨凌突然感觉肩头一沈,後面有人眼明手快的将他的手按住,是一只很熟悉的手,细腻修长有力,能将自己逼到绝境,但是也能让自己重生恢复生机。

    他的手抓著剑放置於腰侧等待一击必杀啸离的时机,那人的手现在安安稳稳的按压在自己说的手上,胸口向前倾靠著自己的後背,後背的肌理清楚的开始传来熟悉的心跳还有味道??

    眼眸中浓重的血腥之气慢慢淡去,墨凌手上的剑‘!当’一声,掉落地上。

    两人靠的很近,很近,就如同每夜交换体温的夜晚一样,姿势极为暧*昧缠绵,耳朵也慢慢感到潮湿,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似真似幻。

    离恨天的风都停止了,墨凌的心跳恢复了,心智慢慢清明。

    你对他用幻术?墨凌,墨??墨凌!

    啸离缓缓的继续擦拭剑身,眼珠从那个傻住的笨蛋移到眼前这个每次看到自己都要动手的凉,眼神之中都是戏谑意味,刷的一下,剑身入鞘,笑的一片的淡然,谁叫他乱喝我的酒,活该!

    浓腻的酒气被挥发掉了,渐渐的空气里依旧是苦涩的眼泪味道,凉很想上去猛揍一顿啸离,但是现在死死抓住他不放的墨凌好像僵硬的太厉害,现在只是盯著酒壶,眼珠子都不带动的,看著很不对劲。

    啸离带笑而去,留下相拥的两人,凉看看前面的残局,想要转身带著某人回家。动作却被那人制住,不准动。随即,感动颈部有些潮湿,慢慢的越来越多……到底?发生什麽了,墨凌?

    凉没有动,两人都没有动,离恨天的风也不敢乱动了,只是轻飘的游走於这个沈默的片刻。

    你看到了什麽?没事的,我会去炼心,不要担心。压抑住心口的难受和心疼,凉故作无事的安抚著,谁知那人居然恶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嘶的一声,现在白纱真的是染血了。

    我看到,你……死了,胸口都是,都是……血!仅仅描述那个瞬间,墨凌就觉得被扼住了呼吸,不敢动弹,为什麽看到的是你呢?我最害怕的不是,不是……他好似怕眼前的依旧是幻觉,迟迟不肯回头,只是嘴上越咬越深,好像想要把前面的人吃掉一样。

    凉根本料不到墨凌的回答,他一心以为又是炼心之事,一时之间竟然呆滞了,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眉目低垂下来,怔怔的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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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新欢旧爱?

    良久。

    不知是谁先不著痕迹般的动了动手,一把勾住了那人的五指,紧紧拽住,手上的筋条脉络都显现了出来。墨凌的的心──慢慢的从剧烈的颤动中,安稳下来,跟那人的手抓的那麽牢,他的大麽指扣紧了凉的脉搏,仿佛……握紧了自己的生命和心跳一般,密不可分的纠缠起来。

    凉没有接著说什麽,只是拥抱的力度更紧密了些,不管发生什麽,自己能一直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原本他一直等著墨凌回来,不久前却接到啸离传音过来说有事,於是便散步过来离恨天,走著走著来到府门口,还依稀笑了笑,自己果真是放不下心来,一点都不想离开那人呢,不知道三年之後该如何是好?

    听到厅里传来声响,於是便上前去敲了敲门,却无人应门,想著有些奇怪,叨扰将军了。依旧没有人应门。

    径自推开了门,他立刻闻到了很重的酒气,浓重的酒气里面竟然还有一些波动的灵力,只见墨凌一个人站著,斜靠桌子,不停的灌酒。

    酒水洒在地上,斑驳凌乱的,却又有一丝的规律可循,凉不禁感到有些头疼,虽然啸离明为墨凌好友,但是此人心机不可测,不会害人,但是每次的做法总归是歪门邪道,不知道这次又想要作甚?想著就希望能跟那人早点回家,才是紧要。

    凉皱起眉头,想走过去把墨凌双手绷著的酒壶给解救出来,刚要启口,就被飞扑过来的身子撞倒在地,随即胸口被人狠狠压制,灵力被迫传递过来。

    怎麽?才伸手去想摸一摸墨凌的脸,却怎麽也够不到,才发现墨凌被人施了幻术,自己封闭於一个自己的空间,他看到什麽了?莫非是无尘?还是炼心的场景?

    只见墨凌整个眼睛暴突,眼角居然渗出血丝,他心口好像被人狠狠砍了一刀,只想将人抱住。

    他恍恍惚惚的看著自己,嘴里念念有词,想来是要走到自己面漆,步步维艰,看似被巨大的打击弄到摔倒了好几下,脚步踉跄,凉赶紧上前去紧紧扶住。

    後来幻术的效果逐渐退去,墨凌却依旧不肯回头,僵持不下,又是心疼的紧,私心里咒骂了啸离不知道几万次。

    凉只能静静的陪著那人不好勉强,只是强撑著心疼,问了一声,你是看到了什麽?然後就被咬住,那人一边咬著,见了血,一边却在哭,泪水湿透了他的颈部,他似乎看到自己的那颗心也被泡的整个发酸发苦又发涨,除了无尘的记忆里何曾见到墨凌哭过?

    慌了手脚,更加不知所措,谁知那人却说出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原来那人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死亡,缘生缘灭,生生死死,对他们神仙来说可算是再寻常不过,可是仅仅因为自己的死,他竟然这般的痛苦吗?真的吗?这……竟然会是真的吗?

    梦。

    幽梦。如同醒不过来的错觉。

    梦里的莲池,依旧是繁盛的。空气里都是弥漫的雾气,游丝冰凉的感知铺面过来,默默的有人在呼唤著自己,一路隐约倾诉著什麽,熟悉莫名。

    因为雾气的关系,那人的脸上表情有些模糊,只是一双眸子特别的温柔明亮,不经意般的看了过来,好像漫天的银河之光都倒影在了眼底,墨凌,我在这里,快过来。

    他的眸子如同温和的水蔓延过来,说话的那种调子,表情神态动作都是惊人的熟悉和亲切──无尘。

    那人一袭白纱衣,翻飞的衣袖好像给他张开了翅膀一样,修长的身体在莲池中间若隐若现,遥遥的对著他招手,顾盼之间一股高雅温柔之气油然而生,潺潺流动的莲池水蔓延过墨凌的胸膛,一步一步的走向无尘,接近那美好的如同他的久远的记忆里伫立不去的一副画。

    加紧的脚步,坚定的信念,好像唯一的目标就是前面的那人,但是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麽,墨凌脚下一顿,心头一紧,默默的抬头和他四目相对,缓慢的却清晰的摇了头,立在离那人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整个凝固住。

    那人愣住了几秒又渐渐笑了,没有维持那原来的动作,侧开了身子,不想被看到表情还是不愿继续看著墨凌一般,把头扭到另一边,留给他一个美好的侧脸,也不开口,叹息在对方的耳际响起,振聋发聩。

    墨凌握紧了拳头,手指压到肉里面,气氛并不美好,勾起嘴角僵硬的反应,墨凌一点都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稳稳的看著他,暧昧不清。

    无尘,我们……张开嘴,好像很多话语,千头万绪,无从入手,只是再次提起步子慢慢的走向他,一步都是艰难,好像有条无形的锁链锁住了那结实有力的步子,要说些什麽?还是……要解释什麽?

    不是很美好的面见,在墨凌的想象里面,从来没有过这种重逢。

    气氛是相当的微妙,起码跟他想过无数次的等到无尘醒来,两人静好的度过剩下的光阴,永生永世的相伴著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慢慢的靠近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那人依旧是一身洁白的纱衣,重峦叠嶂的眼神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似远非近的瞅著人的时候能让人把心底最幽谧的心事都泄露出去,一直垂到腰际下方的墨黑长发也是顺滑依旧,黑色的发带是墨凌最喜欢的款式,当年什麽都看不上的莲王大人就是对他的随身物事执著的过分。

    墨凌在清澈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一双水眸,含情带笑,温柔坚定,好像这麽久远的别离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用手贴著自己的心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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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清明

    终於有心了,虽不是对我,可是墨凌,这样……也好。凉,对你可好?直直射进来的眼神很柔和,两人虽是并蒂同生,但是毕竟先一步的总是白莲,所以久而久之 ,总是有那人为长的错觉。

    约莫是习惯,或者是本能,墨凌觉得心也安静了下来,稳稳的去拥抱住那个自己一直一直以来执著的人。嗯。你呢?一直以来……如何?凉的名字就如同一条银河,很多东西变得复杂,变得不再那麽简单,只是这个时候墨凌心底也有了决定。

    墨黑的眼眸里面还是看著那个高洁的白莲,但是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他的眼神,隐忍的,孤注一掷的,狂烈的,心脏只是想想,跳动的频率便有些不太听话,双手在无尘的背部揪紧,猛抬头,看到无尘沈稳安静的眼中,问道,我们会帮你炼心的,只是这两年怕还是要等等,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们……我们……无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放松了下来,手上的动作稍微轻了一些,说什麽呢?哪里有什麽好不好?没事的……很多年前,那人犯了错,惹了谁,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只这次怕是最後一次了吧,想著不禁有些可惜,自己的懦弱也罢,放纵也好,终於是失去了他。

    无尘摸著怀里的人额头,这是自己多年以来一直注视的人,在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在彼此还是一朵莲花的时候,在自己都不懂情为何物的时候。注视了这麽久的人,终於肯心平气和的呆在自己的怀里跟自己商量了,却是因为想要跟另一个自己的生存问题求情,说真的,这种心情就像看一场无声的闹剧。

    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黑莲,无尘推开他一点,张开眼睛方才有些艰涩的眼睛,第一眼看的便是他,第二眼看到就是他眼中的自己,再细细一看,眼前逐渐朦胧,黑色的眼底流转著水汽,那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凉?

    怕是墨凌心里却做好了打算,若是那人真的炼心而去,他也跟著去了,魂飞魄散也无妨吗?转瞬,无尘舒展眉心,眸子流光溢彩,柔柔的轻声,其实,我一直在的,炼心不炼心,也没有关系的。

    墨凌的心头跳的厉害,直觉的想要转开视线,但是无尘却是异常的专注望了过来,这样的眼神很像很像凉的,坚定的,温和的,开怀的轻轻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墨凌,我喜欢你。凉,他也喜欢你,这没有关系,本为一体,何必计较。只是你喜欢谁,你自己做主便好,不要想太多,你的心要的是谁,都可以。炼心之说,你也可自己选择,我并不会怨你,怪你,你懂吗?

    怦怦怦怦怦怦,墨凌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沈稳了很多,他既然不想逃避,那就不可能让无尘再这样委曲求全。

    墨凌眯著眼睛,心头划过一丝的怪异,也许是在梦中,梦境都是诱人惑人的,要不然他怎麽会觉得虽然不晓得到底是怎麽回事?无尘和凉,几乎让他都分不清楚了,尤其是最後那个眼神,惊人的相似。

    墨凌,墨凌?墨凌……身体在震动,好像有人在叫唤著自己的名字,墨凌有些烦心的不想打开眼睛,他还没有跟无尘说清楚呢。

    无尘……张开眼睛,对上凉的眼睛,相接出现的一丝水痕被他发现,墨凌身体反应很快,立马倒过来压制住凉,手撑著两边,鼻子顶著鼻子,我做了一个梦,好像见到了无尘,我想要的是跟他解释清楚你的事情,并不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解释的声线很著急,连换气都来不及的样子,压制在一起的身体也不知道是谁先僵硬,又是谁放松了下去。

    凉的身体靠近墨凌的肩窝徜徉了好一会,好似被什麽情绪逼迫著一样,终於煎熬不住,手上的被子被他抓的有些皱起来。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