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清抹去脸上的泪,沉声道:“他竟摆下如此恶阵……我竟看错了他!”

    灰黄早已哭昏于地,一旁的铜儿无措地扶着他。移山道人怔怔地站在一旁,说不出话。天意果然难料,当初他若坚持让白狐主走,也不会看他丢了性命。

    刁邪哑声道:“他为何要杀三哥和老五?”

    阿天泣道:“通天教主恨三哥很久了!老五也一定是哪里得罪了他!”

    刁邪道:“老五足不出户,怎会得罪他……”

    阿天失声道:“四哥!你到底什么意思!五哥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你难道不知道他最喜欢你了吗!”

    刁邪把龟壳放在下唇,蹲在了地上,深埋着头。

    阿天见状抿住了嘴巴,不再叫嚷。

    朱华仍在不停地向白狐主输注灵力。

    移山道人叹道:“老七,他……他死了。”

    朱华仍在不停地向白狐主输注灵力。

    移山道人踉跄了几步道:“够了老七,他死了……”

    朱华仍在不停地向白狐主输注灵力。

    李玄清道:“老七你……”

    朱华将内丹提出,送入白狐主口中。一只手掌抵住他的背心,从督脉注入汩汩阳气。

    移山道人大骇,“老七你别给我胡来!你活腻了吗!”然而他却不敢上前阻止,这个关口,若元气逆乱,朱华必死无疑。

    白狐主的眼皮动了一下,嘴角淌下一行血。

    “白小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白小三!”朱华收回内丹,抱住白狐主欣喜若狂。

    灰黄醒了过来,爬过去给白狐主号脉。

    “脉微欲绝,将死之相。”他道。

    移山道人已扑过去将自己浑厚的灵力输入白狐主体内,灰黄感到他的脉搏比方才有力了些。白狐主内丹受损,本无力承受外来的元气,而朱华将自己的内丹渡给他,再将阳气输入,使气行有序,脏腑不至被乱蹿的阳气所伤。

    朱华见移山道人与灰黄已开始救治白狐主,他站起了身,目光沉郁地望着煞气滚滚的诛妖阵。

    “大哥,给我五千人马,要精锐。”朱华突然道。

    李玄清道:“老七,你打算做什么?”

    “通天教主在烛龙的岛上。”

    李玄清惊讶问:“他为何会在那里?!”

    敖英道:“教主为了帮我救哥哥,被烛龙囚禁了。容瑾一定不会是他害死……”

    穷奇咬了她衣角一下,低低道:“不要说话。”

    阿天闻言,愤怒道:“你要去救通天道人是不是!”

    李玄清扫了敖灵一眼,道:“通天教主真的在烛龙手里?老七,小心中陷阱。”

    刁邪道:“通天教主若在烛龙的岛上,如何打伤的三哥?”

    沉闷许久的铜儿道:“他自然可以派别人动手。”

    朱华道:“白小三中的是咒印,通天教主的手下无非是狰和穷奇那样的古兽,它们无法使出咒印。”

    李玄清道:“老七,你这是在为通天教主说话?那老五的死又如何解释?”

    朱华沉吟道:“只能先见到通天教主再说。”

    李玄清眉头微紧:“老七,你……到底是去攻岛,还是去救通天教主?”

    朱华道:“两个都是。”

    李玄清痛心道:“我们兄弟惨死在那人阵法中,你……却还要救他?”

    朱华手中的折扇变成了八丈长的点钢矛,幽绿的眼眸深不见底,沉声道:“事情还没搞清楚,通天教主若死了,就没了对证。如果真是他所为,我必定亲手杀了他!”

    ☆、第二十二回 邙山君攻陷双岛

    整齐的战船如黑色的闪电,在深夜的海峡前行。朱华伫立在主船的船头,乌黑的鬓发拂动,幽绿的眼睛逼视着愈来愈近的双岛。

    身后传来柔软的脚步声,朱华并未回头,却问:“穷奇,你来做什么?”

    “邙山君,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穷奇不奇怪朱华敏锐的耳力,低沉道。

    “攻下岛再说吧。”

    穷奇低了头,抬起又道:“还是现在说。”

    朱华哼了一声。

    穷气望着他在浓郁的夜色中清绝的背影,思忖片刻,道:“日月珠。”

    朱华不耐道:“日月珠怎么了?”

    “教主给的。”

    静默了许久,穷奇只听得到船破海浪的声音。

    朱华猛然回头,锐利的目光盯进穷奇的瞳孔。两个人默默对视很久,谁都没开口说话。

    当初送日月珠时白小三便言辞含糊,现在想来日月珠本就是截教的宝贝。

    朱华从口袋中掏出日月珠,丢在穷奇面前,“等攻了岛,你还给他。我不愿再受他恩惠。”

    穷奇低头看了看日月珠,却不捡,又抬头看着朱华,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要催动日月珠,需要消耗术者同等的力量。邙山君,你在邙山一战用日月珠时,觉得自己的力量被消耗了么?”

    朱华蹙起眉头凝视着穷奇。

    穷奇继续道:“教主命我寻回两千年前封神时丢失的日月珠,他用自己的血唤醒了它。所以,你使用日月珠,消耗的只会是通天教主的力量。”

    “你把三千水族的魂魄吸走,教主那时痛苦到昏死过去。但是他怕你知道,事后什么都不肯告诉你。”

    朱华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难辨神色。

    “他怕你知道日月珠是他给的,你就不肯用了。他怕你不肯收,就让你以为是白狐主送的。他怕你知道日月珠里有他的血,你会嫌弃脏……他……”

    “住口。”朱华突然道,迫近黎明的冷光洒落在他的红衣乌发,勾勒出一个孑然的轮廓。

    “……他怕你知道他故意瞒你这件事,你会嘲笑他……”穷奇却并没有住口。

    朱华只是静立在清光中,却没有回应。

    “邙山君,你嫌弃他吗?”穷奇问,它刁起地上的日月珠走过去放到朱华虚握的手中。

    “请不要嫌弃教主。他怕是也活不了太久了。就算装,也求你哄哄他,可好?”穷奇低低地说。

    得不到朱华的回应。它叹道:“真的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绝对不会太久了……”

    朱华紧紧握着日月珠,仍是一言不发。

    穷奇放弃道:“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邙山君,那就只求你不要把日月珠扔掉可好?教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

    光影中,朱华头埋着,看不清表情。

    五千精兵出其不意,箭一般射入敌巢。

    果不其然,海峡两岸的岛屿守卫坚固。然而,并未见敖灵所说的亡魂。

    众将不知何故,但见主帅杀气冲天。朱华化作一条赤红如火的巨大蛟龙,飞入云层,霎时间气象陡变。

    唐军攻入了烛龙安置行辕的岛屿,战鼓如雷,杀声四起。

    朱华手握丈八蛇矛,已不知刺中了多少具身体,矛杆都沾满了血,他白皙的手指也一片猩红。

    他发泄般嘶吼着:杀!杀!杀!

    遇到烛龙之时,他也没有辨认出来。他所想的只有杀进去,找到那个人。

    朱华的矛法已是登峰造极,当初邙山一战,即使敖顺都败在他的的手下。

    朱华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大高个有点难缠,然而厮斗数十回合,还是将这人刺于矛下。烛龙与通天教主交手已受了伤,否则也未必会败给朱华。他显出原形,是一条龙,朱华微微一愣。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