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威尔森特有些担心倚陌,语气明显的有些不耐烦。

    殷彭看着面前这个脾气依旧暴躁的伯爵,抬手摸了摸两片殷红的薄唇,“你喜欢那个猎人?”

    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威尔森特听了,眉头更重了,却抿了嘴没有说话。

    “无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都没关系,但是你要搞清楚,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而且这辈子都没有一样的可能性。”殷彭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心去安慰一下,虽然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和权力就是了。

    “我该怎么做都是我的事情,只要不背叛家族,你就管不到我。”伯爵冷冷的说,看向家族亲王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敬畏,“殷彭,管好你自己,办好你该做的事就好了。”

    说完,转身抬脚,准备离开。

    “我要是你我就选择现在回会场。”殷彭站直了身体,扭过头,透过落地的窗子看向前厅,声音不大不小,却劝住了威尔森特迈到一半的步伐。

    “太多人盯上他了,我会安排人去看着倚陌的,会场上你要是不在会引起很多的麻烦。”

    威尔森特握紧了拳头。

    没错,在这个家族,血宴的宴会上可以没有殷彭,但是不能没有他,如果这次他不在,只会让倚陌的处境更加尴尬。

    咬紧了牙,伯爵大人还是决定回到宴会,“你说过的。”

    “我说过的,所以请你放心。”殷彭知道威尔森特的意思,不过就是要保护好倚陌而已,他已经安排的好了,没有人会想到他在那里的。

    长长的走廊比以前的每一天更加的寂静,大家都在前厅,后院基本没有什么人,赛门走在前面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停在一个门前。

    倚陌皱着眉头看着这扇门——这扇门他认识,是纳威的屋门,难道让他住在这里?

    “倚陌先生,请进。”

    轻轻敲了两下那扇沉重的暗紫木门,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赛门为鞠一躬,闪身消失不见了。

    好吧好吧,最起码还是个认识的人不是么?总比又住进一个陌生人的屋子被撵出来好得多。

    倚陌心里面自我调侃,白皙纤长的手握上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门刚开到一半,突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唰’的把倚陌拉了进去,随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拾柒

    作者有话要说:

    “纳威,你在干什么?”看着把自己压在墙上的人,倚陌忍不住皱着眉头小声问。

    别怪他太小心,纳威搞得太神秘了,就像是什么地下组织一样,让他也忍不住觉得紧张了。

    “诶!倚陌,你怎么不懂我的心呢?我只是害怕别人看见你罢了。”纳威的嗓音依旧清亮,带着一种无辜的语调。

    倚陌推开身上的人,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好吧,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室友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虽然这不太礼貌,但是倚陌还是径自往里面走了几步,打量着这个被粉色覆盖的‘纳威空间’。不禁感慨,真的是……重口味。

    纳威靠在门上,一双亮晶晶的天蓝色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渐渐地流转出红色的光华,看着倚陌的修长的身影,翘起尖尖的嘴角。

    “倚陌,你知道么?你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希望。”纳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虽然没有很大声,但是却明显的带着兴奋地感觉。

    倚陌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转过身去,看见已经伸出犬牙的纳威,正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就在倚陌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整个屋子瞬间被暗红色笼罩。

    该死,是结界。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倚陌突然有一种才出狼窝又如虎穴的感觉。

    “纳威,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么?”倚陌强撑着镇定,维持着脸上僵硬的表情,尽量不要让惊慌暴漏出来。

    纳威没有说话,反而是退后了一步,绕着倚陌来回打量,专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一生的挚爱。

    “倚陌,我的倚陌,你就是我存在的全部。”纳威神情激动的说,隔着空气抚摸着倚陌的身体,“我等了你那么久了,我就是为了遇见你,你是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这样的纳威,眼里还有着清明的神态,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倚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倚陌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好吧好吧,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看看你,多么的完美,只有你,只剩下你了,我等了你那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纳威好像没有听见倚陌的话,还是自顾自的说着,从背后抱紧了倚陌。

    倚陌也说不清到底是自己身后的人在颤抖,还是自己终于没有控制住那种恐惧的感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暗红的地上留下一个有些抽搐的阴影。

    “纳威,纳威,到底怎么了?”下意识的,倚陌觉得纳威并不想伤害自己——不然就现在这种形势,自己早死了一百遍了,但是显然没有。

    “你看呐,那个蠢货都干了些什么?他用自己的血唤醒了你,甚至叫一只血族来教导你,真是太令人愤怒了,简直不可原谅。”纳威说着,声音到后面甚至有些激动,倚陌透过隔在两人中间的两层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了那个气愤的身体的冰冷。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倚陌有些抓狂,但是现在一切的主导权,都在这个不知道是正常还是失常状态的纳威身上。

    突然,背后的人松开了臂膀,退到一边,重新保持着并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地走到倚陌的面前,一双血眸直直的看着倚陌的眼睛,半晌之后,单膝跪了下来。

    “主人,我的主人。”纳威小心的捧着倚陌的右手,浅浅的亲吻,冰冷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划过漂亮精致的脸庞滴落在地上,“主人,我的主人,您瞧啊,他来了。”

    倚陌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状况外,虽然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合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吐糟——拜托了哥们这是哪跟哪?你确定这不是在演舞台剧?

    “倚陌。”纳威仰起脸,一已经近乎虔诚的神态,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我帮你觉醒,倚陌,倚陌,你就是我的使命。”

    倚陌的喉结动了动,“纳威。”温软的声音依旧带着参与的恐惧感,“你要做什么?”

    觉醒?他不是已经觉醒了么?怎么还要觉醒?

    倚陌不知道纳威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他下意识觉得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这种有些期盼又有些恐惧的感觉,就像是罂粟一样令人窒息。

    纳威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右手的指甲豁然增长,变得黑亮。

    哦,不。倚陌有预感,这绝对是要往自己身上来的。倚陌挣扎着想要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你要干什么纳威!”倚陌已经在咆哮了,面前这个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表情温柔的纳威,简直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别怕,倚陌,不要怕,不要动,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纳威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倚陌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在他的左胸口轻轻的画着圈。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为超负荷而罢工,倚陌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隐隐约约感觉下一秒,那个黑亮的指甲就会刺穿自己的胸膛。

    “不要纳威,纳威,不可以,我的血液对你本身也有伤害,你不能那么做。”倚陌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根本唤不醒这个亡命之徒。

    纳威听着倚陌的话,抬起头,被泪水打湿的脸庞魅力的让人心碎,但是倚陌现在却有一种心死的感觉。

    “真是温柔啊,倚陌,你那么温柔,我帮你才行呢。”纳威的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不停地往外泄,血红的眼珠被洗涤的更加明亮,清晰地映出倚陌的狼狈。

    倚陌还想挣扎,但是他知道任何说法都没有办法阻止纳威了,该死,该死。该死!

    “威尔森特!”

    在胸膛被刺穿的那一刹那,倚陌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那个同居者的名字。

    救我,救我……

    疼痛迅速窜上脊椎,头皮都麻木了,模糊的视线里浮出男人俊朗的面孔,威尔森特……

    尖锐的黑色的指甲狠狠地刺穿了倚陌的胸膛,纳威的皮肤沾染到了倚陌的鲜血,被剧烈的腐蚀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纳威本来洁白纤长的手瞬间血肉模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化,但是它的主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又往那个胸腔里捅了几分。

    “不要……救命……不……”倚陌无意识的呻、吟着,眼前一片血红,根本看不清东西。

    纳威一手搂着堪堪跌倒的人,另一只手忍着剧痛往里一探,摸到心脏左瓣膜下的一个小小的突起,用指甲划开。

    这是一场血崩,倚陌像一只离了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呼吸,浑身抽搐,找不到活路。

    “威尔……森特……”倚陌无意识的轻唤着,“救……我。”

    在沾到倚陌的血液的一瞬间,纳威的结界就已经失去了效力,一系列活动导致的血流成河,让整个城堡里的人都警觉了起来。

    这么浓重的血味,带着危险的血味!

    刚刚回到宴会厅的威尔森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管不顾的循着气味冲了出去。

    “该死的!”殷彭在刚刚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已经赶了过来,但却没有想到纳威竟然捅穿了倚陌的心脏,这种血量,即使自己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威尔森特愣愣的看着跌在地上的两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他喃喃道,“不。”

    倚陌像是一只开败了的花,在血泊中一点一点的枯萎,那还张着的淡色的唇瓣,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