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低头看。

    本被麦子仲和东亭一左一右搀着,迷茫的睁开眼。

    就看到三双眼睛凑过来。

    其中有一双眼睛,瞪得特别大,距离特别近―――事实上几乎就贴在自己脑门上了,虎视眈眈。

    麦子?你改行做眼科医生吗。

    “噢……看起来没大碍了,至少认得人。”麦子很高兴的宣布。

    “本,醒了?”看到本视线转过来,景颜笑眯眯说。

    本晃晃脑袋,从麦子仲和东亭手里挣脱,自己站直,紧紧盯着景颜。

    嗯?什么状况?

    突然抓住景颜手,深情款款问。“颜之,你开心嘛?”

    景颜,麦子仲,东亭,三个人表情同时僵住。

    本浑然不觉,还上前一步,“颜之,你要是喜欢这样,明天我就去订蜡烛皮鞭女王装,你要是嫌花样不够多,我再去买两本s /m指导书籍给你慢慢研究……”

    “卧槽!” 麦子仲第一个被从观众席炸翻,开口便爆粗,而后如避瘟神一般向后跳了一步,“本你没事吧?”

    “啪嗒”,这是东亭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本浑然不觉,把景颜手握得更紧,眉目堂堂的一个大男人,此刻神色纠结,作羞涩状,“颜之,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重口味,我们还可以……”

    景颜已经彻底斯巴达了。

    这混蛋完全没有下限,简直是雷公下凡,无时无刻不在雷光四射,每听他多说一句话,都能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迅速坏死。

    这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何为报应……莫非我景颜真的作恶过多,让我此生遇到这么一个sb来折磨我的视网膜和耳鼓?

    “滚!”耳边本的声音完全没有收场的意思,滔滔不绝一路下来不停刷新景颜认识的极限……景颜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转身落荒而逃。

    身后不出意料的响起爆笑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本肯定正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本你给我等着!

    恨意

    直到脱离了本几人的视线,景颜对着月光伫立了十分钟之久,还没有从雷击的麻痹状态下恢复过来。

    看来今次的阴影的实在是太大,非阳光不能滋润,还是回去好好休养一晚吧。

    明天早点起来晒太阳。

    回到司徒曦家已近凌晨,阿姨给她开门,景颜再三道歉回来迟了,打扰阿姨了。阿姨摆摆手,说,“家里来客人了呢。”

    “这个时候来还有客人?”

    “嗯,是表小姐,现在跟大小姐在书房。”

    景颜脚步微微一顿,“苏怡?”

    “是啊,景小姐你也认识表小姐吗?”

    景颜漫不经心说,“算认识。”顿了顿,“那阿姨,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的。”

    转身上楼。

    无巧无不巧,景颜刚刚转到二楼,书房门突然打开,苏怡正开门出来,一边回头说,“司徒,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联系你。”

    带上门,一转头,“颜之!”

    最后两个字苏怡情不自禁喊出来,景颜正正和她打了个照面,一时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抬手打了个招呼,没精打采说,“苏怡,你好。”

    “颜之你……”苏怡眼睛瞪得溜圆,“住,住……”

    景颜今天真的是累狠了,闻言随意点头,“嗯,我这几天都借住在司徒这里,”指指头,“不好意思,我今天很累,先回去了。”

    转身上楼,连等回答都懒。

    苏怡愣了一会,才追过去,“颜,颜之。”

    景颜回头,颜色淡淡,“有事吗?”

    苏怡吐一口气,冷静下来,“没什么,颜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景颜对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再说吧。”

    转身走了。

    苏怡一急,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司徒曦,压低声音喊,“景颜,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道歉,当年的事我……”

    “当年。”景颜回头看她,神情不似讽刺,倒像有些好笑,“当年,有什么事?”

    苏怡神情变幻,眼睁睁看景颜慢吞吞消失在楼梯上,又一会,隐约听到关门声。突然回头,书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司徒曦靠在那里,看她望过来,懒懒一笑,“阿怡,当年什么?”

    景颜转瞬就把遇到苏怡的事忘在脑后,这些年她足迹遍布全球,多少次眼睁睁看着血腥残暴在眼前上演,又有多少次生死一线险险度过,神经早就被磨练的无比强大,要是还像从前那样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叫她认真计较一番……都不用本和麦子仲动手摧残,她自己就先累死了。

    滞留s市的这些日子,碍于司徒曦的存在,做事总患得患失,瞻前顾后,虽然安慰自己是修身养性,可归根结底,好像过得并不怎么舒心。

    晚上同麦子仲三人一场胡闹,倒是她回国之后最痛快的一件事,心头纠缠许久的郁结之气都一扫而空,连带着总算想起自己本该有的模样。

    有些问题是不能多想的,想得多了,杂念也便多了,杂念一多,便迟疑,彷徨,反复。所谓庸人自扰,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珍惜所有,恒常感恩。

    这么多年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如是想,如是行。

    早上起来,阿姨还在厨房里忙着,景颜凑过去,“阿姨,有没有什么吃的呀,我饿死了。”

    阿姨正手忙脚乱,回头看见景颜笑眯眼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景小姐,醒的这么早?”

    景颜很认真的点头,“唔……饿醒了。”

    阿姨逗她,“那现在只有白粥哎,怎么办?”

    景颜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高高兴兴说,“那太好了,居然还有粥吃!”

    司徒曦习惯早上八点出卧室,餐桌上却没看到景颜,问阿姨,“颜之呢?还没起吗?”

    阿姨回她,“景小姐七点就起来了,说是去外面晒太阳。”

    司徒曦看了一眼桌子上,昨天她特意嘱咐做的三明治明明晃晃的躺在盘子里,“她没吃早饭吗?”

    “吃了呀,”阿姨说起来就笑,“景小姐早上跑过来非说饿了,等不及三明治,喝了两碗粥,加了一个荷包蛋。”

    “是吗?”司徒曦淡淡说,她几乎能想到景颜当时的样子,很快活的,笑嘻嘻的。

    最少一点所得似乎就使她很幸福。

    转头看到别墅外面的草坪上,景颜正蹲在那里,跟一个小男孩不知说些什么,那小男孩她隐约记得,住不远处的一栋别墅,很内向安静,也算是不少年的邻居,偶尔遇到,总是低下头,是害羞,也是生疏。

    这时却隐约能看到他笑的灿烂。

    不知又说了些什么,男孩伸出手,似乎在和景颜拉钩,景颜站起身往回走,男孩在后面恋恋不舍看着。

    搞什么?

    问题很快得到解答,“你今天不去复诊吗?”

    复诊?司徒曦愣了下,她当真是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景颜长长叹了口气,歪头看她,“要不要叫司机?”

    “不用,”司徒曦拍出一串钥匙,“你送我去。”

    景颜揉揉眉心,无可奈何的看着她。

    车子很快驶上公路,司徒曦从上车就开始接电话,景颜专心开车,自觉过滤司徒曦说话内容,但也能听出司徒曦口气越来越不快,偏偏祸不单行,车刚开上高架桥,景颜就忍不住哀嚎一声。

    又堵车……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