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叶甜身边,从景颜进来就不停用古怪眼色打量景颜的摄影师听到景颜的话,倒吸一口冷气,抢上前来,激动。“veronia!真的是您,我……我真不敢相信,您居然会来s市。您……”

    “您认得我?”景颜好奇的说。

    “去年您在耶鲁大学做演讲的时候,我有幸旁听。”叶甜和导演愣愣看着这在业内以骄傲著称的年轻新贵亦步亦趋跟着景颜,姿态简直称得上毕恭毕敬了。

    倒是景颜不太习惯,说,“叫我veronia就可以了,不用太客气。”

    转头跟导演说,“导演,剧本我看过了,不过您可以再给我详细说明一下吗?”

    她听导演做说明,站在那里,头微微的歪着,很专心地听。

    末了点头,跟叶甜说了几句话,叶甜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化妆间。

    很快出来,没有上妆的脸素净雪白,眉眼分明,完全一幢美式的白色简约小屋。

    确实很美。

    景颜看她一眼,点点头。

    示意她就位。

    那边男主角换衣服。□上身,涂了油,他身材倒是好,肌肉流畅地排列着。蓝色牛仔裤,光脚,同样没有化妆,坐到布景台上去,抬眼对景颜一望。

    摄影师一直紧紧跟着景颜,眨都不眨的看着景颜动作,景颜半垂头,相机在她手上快速调整角度,动作快的应接不暇。

    突然。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气呵成。

    抬头,“好了。”

    摄影师愣愣的凑近相机,“好了?”

    景颜让开位置,让他一张一张仔细翻看。

    看一眼照片,抬头望一眼布景台上真人,再看一眼,再望一眼。

    景颜忍不住笑,招手示意那边收工,不用再辛苦摆pose。

    “怎么样?可以吗?”

    “完美。”摄影师梦呓一样的开口。

    照片被放大到幻灯片上,所有人仰头看。

    男子年轻的脸上有一双沉静地眼睛,随便穿条牛仔裤坐在那里,视线淡淡,毫无疑问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眉梢眼角都带着岁月沉淀后那种疲倦的温柔,叶甜微微弯腰,向他递过去一瓶红茶,素净的侧脸,衬着她嘴角边一半心疼,一半心动的笑容,叫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想起清晨绿叶上第一滴晶莹的露水,澄净璀璨如水晶。

    亦真亦幻。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了,”趁着所有人都围过去看照片,景颜脱身出来,跟李何说。“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

    李何下意识点头,看景颜转身走,想了想,突然拍一下头,急忙赶上去,在门口拦住,“请等下,景小姐。”

    “还有事吗?”

    “呃……总经理马上过来,叫您等她一下。”

    “司徒?”景颜正想说话,就看到门口一辆白色奔驰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向她望着,深海一样的眼睛。

    景颜不易觉察的叹了口气。

    上车。

    听司徒曦说:“你有没有事?没有事的话一起吃午饭?”

    景颜满心要说不好,我有约,有事,有地方要去。

    可惜都不是真的。

    s市不是她的地头,要临时抓一个壮丁出来应卯,候选对象都少得可怜。

    何况抓壮丁这种事……景颜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司徒曦微微一笑,吩咐,“去利都酒店。”

    话音刚落,景颜就低头打量自己,长裤和开衫,休闲的不能再休闲,又看一眼司徒曦,bcbg的黑底大撒花裙,腰身细如藤绕,脖子上垂下流苏状的黄金宝石绍缭链,半天,说,“利都酒店?”

    “嗯。”看她一眼,“我定过位子了。”

    景颜嘴里发苦,“那我恐怕要先换身衣服才行。”

    司徒曦点点头,像是没听懂景颜话里的暗示,“那先去你家?”

    “不用。”景颜叹口气,“去香格里拉就好。”

    “啊?”

    “我昨天搬去那里住了。”景颜随意说。“毕竟方便些。”

    司徒曦眼睛里若有光芒流转,很快到香格里拉楼下,景颜开门下车,“我很快下来。”

    目送景颜进了酒店,司徒曦才对司机说,“小吴,去查一下景小姐住几号房间。还有,她定了几天。”

    欲离

    景颜的速度确实很快,十来分钟就出来,换了正装,灰色套装熨帖得体,坐进车的时候还很抱歉,“太久没穿正装了,找衣服找了蛮久。”

    司徒曦笑笑,说的很真心诚意,“已经很快了。”

    利都酒店三十三层。

    正是午餐时间。餐厅中三三两两的人散落着,享受五人乐团的现场演奏和大厨精制的食物。偶尔传来银刀叉交击的低响,伴随着愉快的轻微谈笑。来往的侍者训练有素,脚步像猫一样轻而敏捷。

    景颜面前主菜已经撤下,甜品和餐后饮料陆续端上来,舀一口甜品,景颜突然“嗯?”了一声,惊讶的说,“这提拉米苏的味道好正。”

    司徒曦随手捞餐巾抹抹嘴,“吃出来了?”笑开,“甜品师是为了庆祝开业十周年专程从法国请来的,退休很多年了,很难得。”

    景颜从酒店出来就一直微微皱着的眉毛终于松开,笑起来,对司徒曦举了举酒杯。“谢谢。”

    司徒曦撑住下巴,饶有兴趣看着景颜,“颜之,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景颜嘴里含着食物,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只要看到好吃的,什么生气都忘了。”

    景颜笑容里立刻多了丝无可奈何,“你还真是……”咽下嘴里的食物, “好了,说正事吧。”

    “正事?”司徒曦听她说话,颇意外。

    景颜也一愣,“今天……就是请我吃提拉米苏?”

    司徒曦垂下眸子,她记得曾有这样的日子,景颜远远看到她回来,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无可奈何的迎过来,右手拉过她,左手接过她手上东西,却不看,问她,“今天有好吃的没有?”眉眼都是笑吟吟的模样。

    什么时候开始连陌生人都不如,眉眼温柔却淡淡疏离,至少后者不曾抱有戒心,还有未来无限发展的可能。

    但也只是一瞬。

    “不可以吗?”司徒曦向后坐,望着景颜笑得五分无奈四分生气一分模糊。看过去,流云金色系眼影在眼上闪耀骄人亮色,层次分明,衬得明亮双瞳愈发秋水分明。

    美人如玉,笑颜如花。

    景颜纯黑不见底的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可以啊。”随意说,“那……现在吃完了?”

    “嗯,吃完了。”司徒曦敛了笑容,静静看着她,突然低声说:“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难以忍受?”

    很直白,但口气里的淡淡惆怅,呼之欲出,既分明,又微妙,半点不叫人讨厌。

    景颜温和的看着她, “抱歉。”

    座位靠窗,可以轻易望到高层之下的车水马龙,“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因为徐璐和宁萌昨天离开?”司徒曦语气很柔和,垂下眼睛,尽力压抑眼底不受控制浮现的冷酷底色,听自己说,“你别难过,总是可以再见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景颜叹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呢,下午没事?”

    “唉,逐客令下到第二遍,再不识相就真的不要做人了。”司徒曦叹口气,喃喃说,就要起身,景颜连忙按住她,忙不迭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好奇而已,真的。”

    司徒曦似笑非笑看她。

    景颜无奈,“我保证。”

    司徒曦摸摸自己鼻子,说:“好吧,满足你的好奇心。”严肃地看着景颜,“你看我的样子,像很忙吗?”指一指腿,“我现在是伤员呀。”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