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正玩得天昏地暗,看到她们动作,居然都没有去理。
杨语几个跟着上来,脸色也是难看。
司徒曦笑笑,吩咐服务生叫经理过来,那人早已接到大老板吩咐,说这位司徒小姐来头极大,要什么就得给什么,结账的时候签个字就行了,虽然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来头,但听老板的总不会错,接到召唤,急忙过来,点头哈腰问:“司徒小姐,有什么需要?”
司徒曦摸出一张卡,经理忙说:“老板吩咐过,您不用付钱,签个字就成。”
司徒曦笑一笑:“没事儿,你去把帐结了,我没带现金,你多刷五千算是小费。”
经理很负责任:“司徒小姐,连公主带妈咪,一共六份儿小费,三千就够了。”
司徒曦点点头:“我知道,你刷多两千,给那几位。”
她指指在大堂里值班的几个保安。
经理有点纳闷:“司徒小姐,您太客气,他们不用给的。”
“要给的,一会有事叫他们帮忙。”司徒曦这才把自己想干什么说出来:“马上你进去,跟这几个王八蛋喝杯酒,告诉他们帐已经结了,叫他们玩痛快点儿。我好走,再等他们喝差不多了,衣服裤子全部扒了,好好揍一顿,丢下水沟里去醒醒。”
经理大吃一惊:“啊,不是您的朋友吗?”
司徒曦眯眯眼:“什么朋友,这几个王八蛋把我朋友灌醉想带走,正好跟我撞上,这种事情我不想闹大,你帮不帮我这个忙?”
敢开这样规模的夜场,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省油的灯,他雇来看生意的手下,更不是好惹的主,饶是这样,还很谨慎,进房间去兜了一圈看人成色,出来对司徒曦点点头:“司徒小姐一句话,我帮您料理。”
且很同仇敌忾:“这种货色哪用浪费这么贵的酒,早知道两瓶黑啤喝死他们拉倒。”
司徒曦嘴角浮起一丝孩子气的笑:“做鬼也让人家做饱死鬼么,一会下手狠点,别闹出人命就行。”
林珊还在景颜怀里昏着,司徒曦走过去,“你帮我看看,我朋友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
经理仔细打量两眼,“司徒小姐放心吧,这位小姐大概是被下了点迷药,开个房间睡一觉也就差不多了。”
想了想,“司徒小姐不嫌弃的话,我们这儿顶楼有提供住宿,条件虽然不能说多好,但是将就一晚,还是可以的。”
司徒曦看向景颜,景颜看向另外三人,闹这么一出,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玩,尤其是宁萌,已经开始揉眼睛了。
“那开两间房。”看几个人点头,司徒曦转头说。
经理急忙答应了,又招呼她们上楼。
房间自然是最好行政套房,条件什么的都没的说,唯一的缺点,或者也不能算是缺点——只有一张床,虽然床够大,躺五六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景颜进去仔细转了一圈,跟杨语说,“你们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
几个人都是累的不行的样子,宁萌头一点一点的,要不是被杨语扶着,整个人都要倒下去,听景颜说,也只倦倦的应一声。
“叫阿萌洗澡啊,不洗澡不许睡觉啊。”景颜眉毛一抽。“懒虫。”
回到自己房间,司徒曦正坐在沙发上,看景颜进来,“这么快?”
“又不是在那边睡,快什么。”景颜坐倒在她身边,“林珊呢?”
“在里面睡,我刚刚叫人多送一条被子来。”
景颜点点头,“对了,怎么没去洗澡?”
“歇一下,有点累。”
“不要歇了,一歇就起不来了。”景颜叹口气,把司徒曦强行拉起来,“去去去,快点去洗澡。”
“我没力气……你可以先洗嘛。喂喂喂你干嘛!”
“废话那么多,你看看几点了。”连哄带拉的把不情愿的司徒曦推到洗手间门口,见还是不动,终于怒了,“那我帮你洗好不好???”
没精打采的司徒曦一个激灵,抬头看景颜很认真的样子,立刻转身,关门,“谢谢,不用。”
说是累得不行,进浴室梳洗,罗罗嗦嗦也搞了四十几分钟才好,期间景颜好几次想去砸门,好容易忍下来,等司徒曦穿了浴袍,头发吹半干,整个人软软的出来,还跟她邀功, “怎么样,我速度快吧。”
景颜当时正在灯下坐着看报纸,冷不丁听这么一句,一口气噎住,半天,一声不吭钻进浴室,四分半钟洗完了澡,再用两分钟刷牙,抹把脸就如释重负地出来了,司徒曦刚刚钻进被子,姿势还没有摆舒服,身上一凉——景颜已经掀开被子钻进来了。
司徒曦沉默了一会,说,“我可以另外再找一床被子么?”
景颜关了灯,躺在她身边,闻言,“为什么?”
“觉得你太干净了。”
景颜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的意思,“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
司徒曦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握住,愕然看过去,景颜侧头对她微微一笑,那举动令人感动莫名。
景颜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匀称,似乎渐渐就要沉入熟睡中
司徒曦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景颜,“颜之,你是练家子吧?”
景颜嗯了一声,不是那么有精神要应对她八卦的意思,司徒曦却兴致勃勃,“我就说你肯定练过,不然平时动作不可能那么利落,”又问,“你一个能对付几个?”
景颜已经迷迷糊糊,回话大概是靠本能了,漫不经心。“不知道……反正今天那四个没有问题……不然怎么能让你去。”
景颜身上有草木明澈的味道,虽然司徒曦非常肯定浴室里绝没有与之匹配的沐浴露。那瞬间司徒曦借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到景颜神情,温柔安定,不见激越。
心里忽然满满的都是酸疼,还想说什么,景颜忽然一个翻身把她抱进怀里,她的手心永远那么热,含含糊糊说,“乖啊,睡觉,别说话。”
司徒曦觉得好笑,就笑起来,然而倦意上涌,真是想睡,也知道自己可以睡。于是睡了。她一向浅眠,在陌生处尤其是,结果这晚睡的极沉。
许是景颜在旁的缘故,觉得极心安。
醒过来,房间里依然昏暗,某一刻不知身在何处,转过头,景颜的脸与她咫尺之遥,有节奏的呼吸着,她睡着的样子天真而随便,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倔强的抿起,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凝视着,司徒曦抬起手,轻柔得没有声音的,在景颜的额头上,抚摸过去,此时突如其来,忧伤像沙漠上灼热的阳光,瞬间刺中毫无防备的眼睛,叫她突然流下泪来。
怎么办呢,颜之……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怎么办呢,眼泪流到枕头上,浸润脸颊,很湿,然而这是这样无望的感情。
你的眼睛那么亮,仿佛一千个太阳照耀的光芒,看着那三个女孩,唇角眉梢都是柔和的神情,是年轻女孩子看到最心爱的东西时自然而然的表情。
没头没脑说一句话,听的人都笑了,这样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笑起来的时候,神情那么相似。
我知道你口袋里永远会有水果味的糖,却不知道那是宁萌的习惯,出了机场,剥一个糖,塞到宁萌嘴里,看她跳脚,“不要橙子要草莓!”
我知道你头发很少扎起来,却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不会,徐璐从口袋掏出梳子,你就乖乖凑过去,听她念叨。
我知道你一向心软,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有杨语,你说强硬的戏份通常都不归你演,天长日久,习惯就变成了个性。
那是多少年日复一日相濡以沫才能造就的习惯,根深蒂固。
就算你待我一样温柔,可是我是不是迟到了太久。
又或者,其实我该高兴。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机场看到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孩。
幸好,她们不是,幸好,你没有
耳边突然响起尖叫,那声音凄厉,司徒曦一呆,风声呼呼,就有什么东西砸过来,司徒曦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一凉,整张被子飞起来,还有一个冷冷的声音,“闭嘴!”
光明大作。
景颜坐起来,犹带睡意的眼睛不耐的望着那边,司徒曦下意识转过头,看到自己被子整个蒙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正手忙脚乱挣出来,那情景滑稽,司徒曦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珊从被子里挣出来,看到床上坐着的两个人,满脸的狂乱绝望一怔,慌乱的扫视周围,“这是哪里?”
司徒曦温声道,“学姐,没事了。昨晚我们正好遇到你,看你喝多了,就顺便把你带过来了。”
林珊看自己身上衣着,与昨天一般无二,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瘫软下去,她对昨晚事情记忆只停留在被几个人连拉带拽拖走的时刻,但此时自己睡在这里,必定是司徒曦和景颜救了自己,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哽咽道,“谢谢。”
景颜垂着眼,声音冷冷,“学姐,倘若真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又能怎么样?”
视线抬起,落在司徒曦眼睛上,微微一停,起身去了洗手间,司徒曦心里暗暗叫苦,看林珊白着脸坐在那边,又不忍,“学姐,颜之她起床气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林珊摇摇头,房间明明气温适宜,她却蜷缩成一团,眼泪静静往下落。
司徒曦默然无语。
耳边传来动静,景颜已经换好衣服,走过来,“去刷牙洗脸。”
司徒曦看一眼林珊,被景颜瞪一眼,“去。”
于是去了。
心里挂念着事情,速度就快了很多,匆匆出来,外面正安静,景颜在沙发上接着昨晚的报纸看,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学姐,到你了。”
林珊哽咽着起身下床,司徒曦坐到景颜身边,低声说,“颜之,她是受害人。”
景颜平静说,“她也是成年人。”
“她失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