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回到自己的帐篷,皱着眉想到:自己当初还说将李子廉的护卫留下生火做饭,现在想来真是幼稚,若他们如李子廉一般做事,恐怕一营的军士都是在劫难逃。看来将军说,一个站在自己背后的敌人比站在面前的敌人可怕百倍,不是没有道理,将军的担忧也不是凭空臆造。又想到自己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却半点不懂兵法战策,可不是笑话么!

    如此一想,又对王烈阳多了几分敬佩。自己无心之语,若是换个人,必要当做刁难,王烈阳还能信任自己,将筹粮之事交与自己,可见是个正直无私之人。只是想不通他为何包庇李子廉?想来也是不得已吧?回去再问他,必要他拿出个正经答复!

    想到这里,清容收拾了床铺,说是床铺,其实就是一团干草,清容便在干草上铺开被子和衣而卧,只盼早早筹了粮草回转大营再问个清楚。

    第十一章

    且说清容走了以后,王烈阳便吩咐大军待命,又挑选了五千精干,组成了亲巡队,直接听从将军指挥,每日巡逻监察。又派了人去迎接钦差,通知黄州署衙为钦差准备住处等等事宜。

    到了第五日,王烈阳正在自己大帐里与王道人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忽一个军士跑进来报说:“将军,粮草运来了!只是...清督军受伤了。”

    王烈阳抬头看着军士说道:“怎会受伤?叫军医看了没有?”

    “正在军医的营帐里...”军士低头答道:“其它人有两名重伤,十名轻伤,都在军医那里。”

    王烈阳听了,皱着眉头看了看王道人说道:“我过去看看...”王道人点头说道:“老朽同去。”

    两人一同来到军医营帐,在外面便听到一片哀鸣之声,走进去一看,只见十来个军士都在那里,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凳上,有的干脆便席地而坐,身上或轻或重都带着伤,见将军进来,赶紧都爬起来向将军行礼。

    清容也从桌边站起来对着王烈阳躬身施礼,王烈阳见他形容憔悴,一改往日清爽干净的模样,满身都是尘土,腿上还挂了彩,用白布条缠着。

    “怎么回事?”王烈阳皱着眉问道。

    清容躬身答道:“是小人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旁边的军士赶紧说道:“不怪清督军,是路上遇到了抢匪,若非督军及时发现,我们大概都变成了肉泥。”

    王烈阳不解的望着清容问道:“怎么回事?”

    清容便一五一十将前日发生之事细细讲来:“那日我们带了粮草,准备回转大营,是小人一时性急,便吩咐大家连夜赶路,行到一处山谷,才发现中了敌人埋伏,小人命令急速撤出山谷,但还是被敌人察觉,有人被滚木礌石所伤.....”讲到这里,清容脸上一片沉痛之色。

    “清督军不必太过自责,打仗难免有所伤亡,便是将军,也不能保证不伤一兵一卒啊!”王道人出言安慰道。

    “倒是我疏忽了,以前去往云州的道路一直很太平,我才派你去....你没什么经验,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了。”将军也沉声说道,又拍了拍清容肩膀:“不错,到底还是把我的兄弟们带回来了!就为这,今晚摆酒为你庆功!”

    清容听了,瞪着王烈阳说道:“小人哪里有什么功劳,将军在羞辱小人么?”

    “哈哈哈!”王烈阳笑道:“你才来军营几天?能把他们活着带回来就是功劳!”

    其它人也安慰清容说道:“是啊,督军,能活着回来就是功劳。”

    清容抿了抿嘴唇,一脸的郁闷,瞟了王烈阳一眼说道:“你若想喝酒,何必拿我做幌子?”

    到了晚上,果真如王烈阳所说,大摆筵席为清容庆功。清容一来觉得愧领了功勋,二来不喜欢如此场合,就想着应付一下就算了。可是那些军士军官们见清容亲切近人,个性又温和,便都来敬酒,一心想将他灌醉。饶是清容一再推拒,还是喝了不少,只觉得头昏脑胀,眼睛都张不开了。偷眼看看王烈阳,只见他端着酒杯还要来劝酒,清容干脆眼睛一闭趴在桌上装睡,将军推他也不理。

    “哈哈哈,这样就醉了啊!”王烈阳笑道:“不管他,我们再喝!”

    下面军士看清容喝醉了,便也不去扰他,又喝了一阵都纷纷散去了。

    王烈阳低头看看清容,用手戳了戳他耳朵说道:“喂,真的醉了?”

    清容不理他,继续趴着。王烈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醉了,便伸手一抄,拦腰将他抱起,凑过来看着他微红的脸,轻轻说道:“既然醉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喽!”说着抱着他回了自己大帐,走近床铺,轻轻放在床上。

    清容心里一惊,不知他要做什么,正惊疑间,王烈阳却已伸手将他外衣解开,清容大窘,却也不敢动弹,生怕被他察觉自己乃是装醉。

    王烈阳解开清容外衣,看见他怀中放着一个蓝布小包,解开看了,却是几本入门的兵书,王烈阳轻轻笑了笑,将布包放在床头,又过来脱他的鞋袜,却见清容猛的跳了起来,厉声说道:“你,你做什么?”

    王烈阳也吓了一跳,看清清容丝毫不见醉意的双眼,才笑着说道:“原来你装醉!”

    清容脸色一红,低声说道:“我,我本来就醉了....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睡觉啊!”王烈阳戏谑的笑着说道。

    清容脸色更红,瞪了王烈阳一眼说道:“既然将军要歇息了,小人便告退了。”说着转身想走,却被王烈阳拉住了胳膊,清容回头怒道:“将军自重!”

    王烈阳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蓝布小包说道:“你落下东西了。”

    清容咬着下唇,脸红得像只番茄,没好气的伸手抢过布包,恨恨的转头走了。刚要出门,便听见外面有些动静,迟疑了一下,却听见“咄”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柱之上。清容立刻睁大了眼睛,警觉的拉出宝剑,用剑尖挑开了帐帘,外面黑洞洞的不见人影。

    此时王烈阳也警觉起来,走到清容身后看着外面,停了好久不见动静,便轻轻跳到外面,看见门柱上面插着一柄匕首,下面钉着一封书信。王烈阳伸手拔起匕首,将书信打开细瞧,清容眯眼看了看王烈阳,也凑过来看着。看着王烈阳手里拿着的,是一张两指宽的纸条,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字:三月初十戈尔多漠。

    王烈阳看完,将手一握,再松开时,那纸条已化为齑粉。见清容满腹狐疑的盯着他看,沉声说道:“此事不许与第二个人知道!”声音冷冽严厉,丝毫不见平日戏谑。

    清容皱了皱眉头,审视了王烈阳一会,便告辞转身回了自己住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