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镜殊团团围在正中,握紧了手中兵刃,神色肃穆,目中尽带杀伐之气地望着眼前这个披着黑袍的女子。
只听镜殊冷笑数声,黑袍一扬,仅是眨眼工夫,众人只觉眼前黑影晃动,再定睛看时,镜殊手中已掐着两个人头,人群中轰轰两声,两具无头尸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就凭尔等,亦敢与本座一搏吗?即便本座调离了十二宫守备,亦无惧与尔等一斗。”
青源握紧可刀柄,横身格挡,厉声对镜殊道:“妖妇!枉你在仙界之时满口仁义道德,心肠却比我等妖魔更是毒辣数分!你挑起祸端,杀害先王,囚禁了大殿下,如今还将二殿下弄至如斯田地,这般的心狠歹毒,我等今日必要与你同归于尽!”
镜殊闻言细眉一挑,不屑道:“与本座同归于尽?好!那就让本座看看尔等蝼蚁是否有这番本事!”
说罢,镜殊一个闪身,又如畅通无阻般穿行于人海之内,所到之处尽是杀伐。
她仅是指风一扬,顷刻间便能令人毙命,只是不知怎的,地下一阵暗光闪过,镜殊身法霎时略有滞带,胸口亦似乎遭受重击。
镜殊心念转动,忽的一个闪身,瞬时便立于青源身前,唇角微微一扬,鄙夷道:“你等果然早有准备,可是就凭如此低末咒术便妄想制住本座么?”
青源面色一暗,立刻连退出数丈,极是紧张地注视着镜殊。
镜殊手指微动,便连连掐出咒符,轻而易举的便破了众死士事先备好的咒阵,然而咒阵适逢被破,墨辰便领着四头神兽从人群中疾速飞出,贯力举起一刀便向镜殊头颅砍去,刀势浑厚,大有势如破竹之力!
镜殊见此并不慌张,淡淡一个并指,便牢牢的将那柄长刀钳住,微发劲力,那柄长刀便应声断成数截。
她斜眼轻瞥了几许眼前数头神兽,笑道:“以为放出神兽本座便不敢开杀戒了么?”
“本座此生既敢逆天而行,亦不怕诛杀神兽遭甚天谴!”
话音刚落,只见又是一阵血光四溅,数神兽便即刻哀嚎不绝,热血喷洒,头颅全然滚落在地。
不等镜殊稍作得意,她便嗅出神兽热血中的淡淡异味,立即面色一沉,怒道:“尔等竟胆敢在神兽血中下咒!”
竟话音才落,她脚下立刻出现一个巨大阵法,而她方才施出的那道解咒,竞和四头神兽血中的咒术交叠在一齐,形成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束缚咒,将她身形定在当下,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墨辰见镜殊中了咒术,大笑道:“妖妇,你不惧天谴,更何况我等?这结煞咒混带神兽之血,凶险非常,就算你功力再是高深,恐怕亦是解之不得!”
“众兄弟,趁着这妖妇不能动弹,我等便将之诛灭!救出大殿下!”
众人见镜殊陷入此般困境,又听闻墨辰的话语,顿觉热血沸腾,斗意勃勃,纷纷磨刀霍霍,准备将镜殊剐杀。
可是镜殊仅是冷笑一声,竟强聚灵气破了脚下这个咒术!
只是此咒确实狠辣,将它强行破除,免不了要遭反噬,适才破解,她便觉反噬之力甚为强劲,顿感五脏一震,竟生生震断了她一条心脉,只是她极为要强,一直隐忍不作甚痛楚神情,生生将血气压下,令众死士竟一度认为她无甚大事。
大家不安的面面相觑,他们全然没料到镜殊功力居然如此高神,竟能轻易将神兽血结下的咒阵一举破解,且就算遭了反噬之力,亦无甚大碍,眼见如斯,他们不禁有些胆颤,一时,众死士皆是沉默。
镜殊很是轻蔑的瞥了众人一眼,不待他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便已杀入当中,瞬间又切断了几人颈项。
此时舒涟恰逢赶至,见镜殊虽被围击,但显然不落下风,相反己方阵势却大不如人意,渐渐陷入疲态——在这样下去,墨辰青源必当大劫难逃,与其让众兄弟枉死,不如再作计议。
再且他适前在人界竟见到了仙界的二公主,她与镜殊同属一脉,以她心间血定能破除泗酆所中禁咒,只是此事还需好生策划一番罢……
舒涟不作多想,即刻亦提剑加入混战,他一剑绞开青源长刀,不顾青源眼中诧异,径直朝他暗暗使了一个眼色,以密语说道:“众兄弟先行一步,我已寻出救得大殿下之法,当下情势,我等绝敌不过镜殊那妖妇,你赶快率众兄弟离去,好生隐匿踪迹。”
听闻这话,青源亦了然舒涟与他相拼用意何在,于是亦不动声色的与他假作打斗了起来,用密语问道:“是甚方法?”
舒涟一剑格开了他的长刀,又道:“现下情势危急,我难以与你细说,你等暂且退下,莫要妄送了性命。”
青源闻言亦不再多言,即刻一声令下,率领众人奔逃而去。
镜殊见此,并不行追击之举,仅是默默的立在原地,强运真气护住了心脉伤势。
舒涟见此暗自松了一口气,向镜殊跪拜道:“尊上,叛逆已然逃去,可否要舒涟率军将之诛灭?”
镜殊心想自己此刻受了重伤,被震断心脉,估计要修养些许时日,方能恢复如初,这段时日令舒链追杀这群逆贼亦未尝不可。
只是她隐隐感到此人并不可靠,于是她说道:“本座先留这群逆贼一命,待日后本座定要亲自将之全然诛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疲惫啊……时间估计会有点不稳定了,但是还是两天一更的说……绝对不坑……
第 51 章
解了镜殊的咒法之后,柳缨雪着实无法再三回绝锦熠盛情,于是便跟随锦熠一同去了衡水与晗笙和凉潇会和,又因她重伤在身,故一行人又在衡水停留了数日。
晗笙自是不会给柳缨雪甚好脸色,但是柳缨雪因觉愧对于她,再且见锦熠与她交好,实在不欲令锦熠两处为难,故态度谦和,极是忍让,不论晗笙说道甚刻薄话语,柳缨雪全然一笑而过。
至于司寇凉潇,此时亦是客客气气,虽显得几分疏离,但并未刻意难为柳缨雪,所以柳缨雪亦不感到甚不自在。
此刻一行人正静坐在客栈内不起眼的一角用膳,晗笙还是与往日一样,对柳缨雪冷嘲热讽一阵,才没好气的拾起筷子。
转眼已是北方初冬,气候更是寒冷下来,来往的人群愈来愈少,客栈活计亦是越发的清冷,掌柜悠闲的往外望了望,便在堂内生起暖炉,一面往里加着柴火,一面拿着细柴在地面上漫无节奏的敲打着。
空旷安静的堂子内仅有木柴击打声在周而复始的响着,虽如此,却不显得突兀怪异,仅有细心之人才能发现那掌柜一直在重复击打着一个调子。
柳缨雪听罢,面色霎时白了几分,她不动声色的望了三人一眼,便蘸了些许酒水在桌上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速速离去。
她们面面相觑,立刻装作无事一般回了屋子收拾行装,从后墙离开了客栈,待绕到后坡小道,才谨慎的行出衡水城。
行离衡水城五里之外后,凉潇不解道:“柳姑娘,可是生了甚变故?”
柳缨雪闻言眸中暗有怒色,说道:“那冉天翔作了闻风阁阁主之后,极是急功好利,向官府泄露了我等形迹,适才那掌柜敲出那般调子,便是欲要在衡水城内传递此事,不出三日,官府和江湖各帮各派便会大肆围捕我等了。”
凉潇听闻柳缨雪言语后,自是颇为担忧,现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再三节外生枝,故立刻领着众人往渤海方向疾行而去。
而晗笙则是暗暗不停腹诽着柳缨雪——若不是因为那恶毒女子,她们早就到了渤海,还须忧心被人围击么?
可是当着锦熠的面,她着实无法发难,仅是狠狠一扬鞭,策马离去。
果不其然,闻风阁眼线遍布天下,再加上柳缨雪已是暴露了行踪,一行人脚程再快,亦难以躲过闻风阁众多耳目。
适才两日,各城镇便贴出了官府的告示,告示一旁的画像上不仅有凉潇的真面目,同时还有柳缨雪的。
柳缨雪修炼鬼道之术的事更是扬遍了江湖,众人还道催命阎罗与柳缨雪坑污一气,只怕会祸害苍生,以至于官府与武林中人皆在四处追杀凉潇一行人。
好在柳缨雪适前为闻风阁阁主,对闻风阁诸多行事再是了然不过,一行人得她提点,行踪倒也比平日隐秘了不少,只是再是小心万分,难免会遗下些许蛛丝马迹,若非一行人有一身好本事,只怕早已陷入败亡之境。
一行人就这般躲避着官府和武林中人的追击,一路往渤海疾驰,只可惜途中仍是遭遇数次伏击,几度拖慢了行程。
可是令一行人大感不解的便是冉天翔除了令的武林众门派和官府来缉拿她们以外,对药人一事却是无半分动静,难道是要待到她们筋疲力尽之时,才将她们一网打尽么?
晗笙见司寇凉潇忽的勒马停下,便不安的望了望凉潇,心底推算了一番,她脸色突然惨白——今晚又是下弦月日,冉天翔必定不会放过这大好良机!
药人不畏毒,再是高深的毒术亦无甚大用,而且凉潇下弦月日功力尽失形同废人,不但无力抗击药人围击,就是想要逃命亦是难上加难。
此时她们行入了一个峡谷之地,地势狭隘,很是险要,虽说若有数好手把守此地的话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药人身法有如鬼魅,难以捉摸,她们丝毫占不了地势上的便宜,如此一来,她们是被逼入了一个牢笼境地。
可是退行绕道另处,起码要多花费六七日,情势已然经不起再多耽搁,故她们只得疾行在峡谷小道之上。
天色才渐渐落下黑幕,她们便隐隐听见从远方传来细索脚步声,这声音轻灵空洞,好似点足而离,不留分毫痕迹,身法能达到这个境界,除了轻功极好之人,便仅有那堆药人有这个本事了。
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鼓点似的回音在峡谷之内不断回荡,让人大为惊慌——似乎真有百计药人正向她们步步逼近!
众人见此更是驱马疾奔,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愈发的紧逼,且凉潇身子在坐骑奔驰之时竟似乎往一旁轻轻滑了一滑,其余三人皆不由得暗叫不妙。
晗笙知晓凉潇的真气正开始慢慢散去,立马弃了坐骑跃身至凉潇身后,生怕凉潇一时不慎坠下了马。
而锦熠同凉潇相处三月之久,自然知道今晚是凉潇的软肋。
只见她勒马拦在众人面前,持剑横胸,斩钉截铁道:“你们先走,我去拦下这群药人,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许回头,药人不能现于日光之下,你们只需挨到破晓之时即可。”
不待晗笙和凉潇回绝,柳缨雪便急急转身向她们说道:“此地地势狭长,人多未必是好事,司寇晗笙,你同她先行一步,这里便交由我与锦熠姑娘罢。”
锦熠闻言略有惊诧,百计药人,纵使她一人也怕是难以全身而退,若柳缨雪留下,恐怕她难保其人周全。
可她正想说道,柳缨雪却好像看穿她心中所思似的淡然笑道:“锦熠姑娘莫要多言,缨雪定不会令你分神对敌。”
听见身后喧哗之声又接近了不少,柳缨雪立刻皱眉动手结印,“至战时,缨雪会对药人施以定身之术,锦熠姑娘须得抓紧时机攻其不备,若着实不行,你我且战且退拖下他们进程亦可。”
柳缨雪方术精湛,应变之力极强,晗笙和凉潇见她已想好了对策,也不再推辞,两人抱拳道谢之后便纵马向峡谷深处奔去。
此时狂风呼啸,夜色幽暗,难以视物,锦熠和柳缨雪仅是隐隐约约的看见些许斑驳剪影映在崖壁上摇曳摆动,亦不知此为树影还是药人鬼魅之影。
现时腐臭气味极浓,空气流速愈来愈快,柳缨雪结了一个颇为简易的咒符后,掌心里立刻出现了点点荧光,光亮就似萤火虫一般四散着飞向天际,幽暗的峡谷之内登时亮如白昼。
适才能视清眼前诸事物,柳缨雪便被吓了一跳,只见到一张张白如死灰的面孔错落有致的出现在她眼前,这药人眼眶无神可怖,肌肤溃烂。令人作呕,当真是遇上了万年枯尸一般。
然而那群药人仅是佝偻着背脊立于峡谷之中,并不对她们发起攻击,冉天翔提着灯笼从药人中走出,干笑数声后便“呼”的吹熄了灯笼。
“柳缨雪,数日不见修为又更上一层,本公子亦不用费劲提着灯笼了。”
冉天翔斜眼瞥了瞥她们,弹弹身上的尘灰,若无其事的又道:“此地风景怡人非常,两位能葬身在这美景之中真是好福分呐!”
说罢,他神色一狠,大喝一声,前方十数名药人立马闪身一晃,瞬间便落到柳缨雪身前。
柳缨雪虽有一身方术,武艺却是不济,这药人身法犹如鬼魅,她着实无法应对,好在锦熠眼疾手快,白光一闪,“锵”的一声,锦熠便将她护在身后,一剑挡开了那道攻势。
适才一贯劲,她手中长剑即刻闪着凛冽寒光,迅速舞动了起来,紧密的剑风在二人四下结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剑网,令药人仅能在她们四周徘徊,却无法伤及她们半分。
柳缨雪了然锦熠只守不攻是为拖延时间,但那冉天翔并不蠢笨,这样下去绝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她立即捏出数道咒符,在指尖泛起暗色红光之时,对锦熠说道:“锦熠姑娘,此咒只能定住它们片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