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锦熠见晗笙如斯,只得暗自叹气,定是凉潇又将她惹恼了——凡人的性子真是难以琢磨,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又害羞成病……

    ……

    此时,洛阳闻风阁……

    柳缨雪适才从议事阁中行出,面上带着不易令人察觉的愤怒——

    她对冉天翔一再退让,但那冉天翔却是得寸进尺的对她步步相逼,上次他将围击司寇凉潇之事宣扬了出去,给她惹了不少麻烦;尔后又假传她的口令,让她几乎命丧于司寇凉潇手中……

    如今,他竟然挑唆了阁中长老,让众老对她愤愤不满,令阁中众人暗暗监视于她,使得她全然无法作好离去之备。

    此前她虽力排众议,终让众老勉强接受了自己与司寇凉潇言和,并也默认了传出假画像的理由,但是柳缨雪自己清楚,众人对她皆是面和心不和的虚伪至极,此事定更令众人对她这个阁主心存芥蒂……

    她正暗自思量着,却忽的听闻身后响起一阵轻快有力的脚步声,柳缨雪心下更加的气恼,不必多念,她便知晓定是那冉天翔又来耀武扬威了。

    不过多时,那冉天翔赶上了柳缨雪,并与她并排而行,柳缨雪斜瞥了他一眼,眸底满是不屑与轻蔑。

    但是冉天翔见此仅是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二人虽是不合,却极有默契的并肩而行,像是为避开众人耳目似的,向着人烟稀少处行去。

    终至僻静之处后,柳缨雪上前驻足一旁,一言不发的冷冷望着冉天翔,只是手指已然暗暗握紧了袖中短笛——倘若此人有甚异动,她定会唤来十方恶鬼将之拉下鬼道之处!

    见柳缨雪停步,冉天翔立马将手中折扇一收,含沙射影的讥讽道:“柳阁主真是好能耐,一张巧嘴可谓颠倒黑白呵!”

    柳缨雪并未答话,依旧是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好似凌厉的冰凌。

    “不过你莫要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可只手遮天,你的秘密只怕瞒不了多久了!”

    听闻此话,柳缨雪面上依旧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漠然态度,只是心里却在微微发颤……她着实不知冉天翔口中所道的秘密究竟所指何事?

    她自是知晓冉天翔在她身边安插了许多眼线,可谓是防不胜防,而且他亦是魔尊……自己究竟有多少秘密被他得知?

    若这冉天翔所道秘密是为修习鬼术之事,自然不足为俱,她早已准备脱离闻风阁,此事时候让众人了然她并不在意,再者那些徒有虚名的江湖威望,她亦不会放在心上;但倘若是她托人伪造的**启之事……

    当日她将那假**启交予魔尊之时,魔尊仅是随意将**启收下,似乎并没有多加留意,她并不期望那赝品能长久的骗过魔尊,仅求能否拖延一二时日,令她能作好完全准备,此事决不能现下便东窗事发,这个冉天翔怕是留不得了!

    不待她在短笛上聚起灵气,冉天翔便靠到她耳边低声笑道:“本公子说过,你这阁主之位是怎么来的,你我再清楚不过,你莫要忘了,在闻风阁里,受魔尊待见的可不止你一人,闻风阁阁主之位迟早会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

    柳缨雪听罢却是冷笑数声,厉声道:“冉公子怕是活不到那日了!”

    说罢,她手中玉笛立即横于身前,她正想召来众恶鬼之时,冉天翔又胸有成竹道:“你竟敢在闻风阁里使出那鬼道之术,真不怕落得个声明狼藉的下场?再者,魔尊指派与本公子重任,你这般与本公子相斗,不怕魔尊责罚于你么?”

    缨雪闻言立马收起了长笛,心底又冷笑了数番,自从魔尊令她她服下那粒丹药后,她的灵力便成倍增长,于莲华妙法的修为亦可谓是一日千里,再过数日便能大功告成!此时此刻,即便她不用鬼道之术,杀他亦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此人似乎并不知晓**启之事,那便不必打草惊蛇……

    于是缨雪心中虽是不屑,面上却满是紧要肃然之色,冉天翔见她如斯更是得意非常,呵呵笑道:“魔尊已将招揽催命阎罗之任交予给本公子,还道催命阎罗若不能收为己用,必将之除去,呵……你费那么多心思保那催命阎罗,最后亦不过是白费气力罢了!”

    然而柳缨雪闻言却满不在乎的轻哼一声,“她之死活,与小女子有甚干系?小女子奉劝冉公子莫要将话说得太满,催命阎罗可没那般容易对付,只怕冉公子到时难以交代呐。”

    冉天翔听闻此话后又狂傲的长笑了几声,“你可知魔尊此次给了本公子百计药人,又派黄泉寺主相助,那催命阎罗再是有一身好本事,亦难逃一死!”

    听见药人二字,柳缨雪面色霎时变得煞白无比,心下一片惊恐。

    锦熠姑娘同司寇凉潇关系匪浅,若那司寇凉潇真被围击,只怕锦熠姑娘亦会被殃及池鱼……且那药人能耐她再是了然不过……不过短短几日便能血洗了巴蜀五大门派,且还屠灭了无数村镇,单就数只便难以应对,何况百只尔?

    柳缨雪虽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冉天翔依旧察觉出她不安的异常之色,继而又洋洋得意道:“怎的?你可是害怕了?”

    “呵呵,本公子这次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横加阻拦,所以……”

    冉天翔未道完话语,便一扬白袍,大步的向前迈去,只剩下空气里回荡的那不可一世的朗朗笑音。

    此时仅剩柳缨雪一人心神不宁的呆立在暮色之中,直至手中短笛悄然落地之时,她才猛地醒转过来。

    急忙拾起短笛后,却犹豫着是否应当就地诛杀冉天翔,思量了再三后,她终将短笛收回袖中——

    现下魔尊已然遣命于他,就算杀了他,魔尊亦会派出第二人,第三人……且到时还指不定会用上甚更棘手的手段,杀了冉天翔对局势并无大用。

    当务之急还是速速将此事告知锦熠姑娘,至于冉天翔……

    她握紧了短笛,恨恨地咬着银齿——算你这小人好运,我便再多留你贱命几日!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妹和大师姐的悲剧,证明了人是需要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否则没糖吃啊~~

    咳咳,本文老规矩,受伤的人基本无戏份,所以锦熠打酱油了~咦嘻嘻嘻嘻嘻嘻……

    突然觉得m版绵羊大师姐好讨打……明明很想干嘛干嘛……还要羞涩……表示小师妹涵养尼玛恶毒太好了,姐要是遇上这种人……定狂扁之啊……

    第 48 章

    魔界,边荒之地。

    一群披着黑衣斗篷的人静静站在一无字碑前,虽然众人面容全然隐匿在黑蓬之下,却仍能感到他们神态肃然,暗暗透着寒意。

    为首的男子身旁蹲着一只奇兽,定睛一看,竟是神兽狻猊。

    那碑底下埋葬的皆是和他们一样效忠于大殿下泗酆的死士,二十年来他们为了救出泗酆,不惜葬送性命,死后却仅能葬在一块无字碑下……

    为首那男子手指狠狠扣入石碑,但面上仍是一片隐忍,他叹道:“二十年未见,二殿下回到魔界时居然成了那副……”

    “此事已然筹划了二十年,不能再拖沓分毫了!二殿下被镜殊那妖妇折磨成了那副模样,更何况大殿下?”

    闻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为救出泗酆,他们全然隐去了昔日身份,以忠于镜殊的作呕姿态蛰伏在那妖妇身旁。

    故,虽然这二十年来,镜殊一直四处探察泗酆麾下众死士,却仍是无甚头绪,毫无成果。

    而他们为隐匿身份,则是拼命逢迎于她,千方百计的取得她的信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乘其不备时将之铲除,救出泗酆。

    为此他们已牺牲了无数同伴,只为寻得最好的时机!可是他们适前见到了珥琪,二十年来积累的怒意终难以隐忍,于瞬时破土而出!即便他们不能诛杀镜殊,亦必要重创于她,趁机救出泗酆,夺回大权!

    “舒涟将军,一切已然就绪,我等仅待你一声令下!”

    人群中忽有一人呼喝道。

    而那被唤作舒涟的男子则大作沉默状,四下众人见此亦不言语,极是耐心的等着舒涟说道,但是他依旧紧闭双唇,好似正在思量着甚。

    直到人群中又爆出数声咒骂镜殊的言语后,舒涟才猛然抬手喝道:“诸位少安毋躁,此大计定要周详无误,方可行动。”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此时又有一人问道:“舒涟将军,那仙界的锦璘公主依旧无甚回应么?”

    舒涟听罢仅是苦笑连连,他是泗酆的心腹至交,亦知晓泗酆与锦璘关系非同一般,但仙魔两立,他并不指望锦璘会前来援救泗酆,只是镜殊是为仙界余孽,她自是有责将之诛灭!

    为掩人耳目,他才将现下魔界情势刻在泗酆以前常用的翎羽箭上,在半月前两军交战之时,挽弓射箭,将之射向锦璘。

    而那锦璘似乎对大殿下仍有几分情义可言,并未将之斩断,而是默默收于袖中,他见此自是大喜,不过,纵然锦璘收下羽箭,却迟迟不作表态,他因此不再奢望锦璘会出手相助。

    不过锦璘的反应的确也在情理之中,仙界和魔界二十年来频频兵戎相见,恐怕锦璘亦是在疑惑他之所言是否意在引蛇出洞……

    “将军,你还在等那锦璘公主回信吗?只怕她还在暗自欢喜我魔界大乱,她正好可趁机渔翁得利呐!”

    “再这般迟疑,只怕大殿下和二殿下会受更多苦楚呵!这般,多年来死去的兄弟亦会死不瞑目!”

    舒涟闻言只得紧皱着眉头,轻抚着狻猊的毛发,思考了许久,终下定决心道:“好,墨辰,青源,咒法可是已然布下?”

    “将军,我等早已将咒法隐匿在那妖妇时常出没之地!”

    “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众人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声盖过一声,气势昂扬,坚定不移。

    舒涟听罢也不由得为之一奋,“诸位,待我将金箭射向天际之时,便是我等大挫镜殊之机!”

    “各位兄弟归去后定要韬光养晦,小心行事,莫要在这紧要关头败露身份,坏了大事。”

    对于泗酆麾下众死士诸多异动,镜殊早已察觉。

    此时她正斜倚在榻上,心底暗暗盘算,思量着究竟应该如何才能令得泗酆将死士名册交与给她。

    她虽是闭目安然躺于榻上,但两道叶眉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自她杀了前代魔尊,夺得魔界尊上之位后,却始终无法获得天启,得魔界尊上之力,这二十年来为了寻那天启,已令她忙得焦头烂额。

    现下魔界频频内乱,政务更是繁多复杂,她早已忙得不可开交,可是那批死士,却无时无刻不在给她造出诸多乱事,令得她分身乏术。

    虽然这二十年来她已是绞杀了不少死士,但是余孽依旧尚存,若不清除余党,只怕他们以后会做出甚干扰她大计之事。

    此患不除,着实难安。

    且近日来这群人更是蠢蠢欲动,竟敢在她镜殊眼底作甚手段,当真不惧败亡么?

    镜殊冷笑了几许心道:既然你们要与本座拼斗一番,那本座便奉陪到底!如此,本座便送与你们一个机会,令你们自投罗网!

    心念至此,镜殊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拿出柳缨雪呈上的“**启“在手心中细细把玩,嘴角噙起一丝蔑笑,就这般雕虫小技便想骗过她么?

    仅是眨眼的功夫,那木盒便在她掌心化作粉末,灰飞烟灭。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