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不清她了么……从何时开始呢。
是从幻境开始,还是因为她让叶清所传达那些话的时候呢……
已经在沙漠中连续走了两三天,此时双腿已经发抖,可她还是继续走着,走着,其实也快不了多少,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可就像如果迟了一秒钟,就会失去那人般,她还是不停走着,走着。
时间借着阳光的影子,划过沙丘,划过那人眼角。时间又借着月亮的微光,略过那人发梢,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连水也未喝……
想来可笑,每次离开她就像个废人,吃块饼很难么?整理一下衣服很难么?
颓废不过如此吧。
或者,是因你才自由,离开你便被束缚,如果有一天离开你也会自由,那……
还会颓废么……
忽然一阵强风从远处卷着黄沙滚滚而来。
“和尚!你也想要上古历史!?你杀我大哥!老子今天不宰了你!”
“阿弥陀佛……贫僧忏悔,冤冤相报何时了。”
“呵!现在想求饶?门都没有!纳命来吧!”
树于见黄沙迎面而来,遂飞上沙丘,又看见远处刀光剑影,而其中一人声音非常熟悉。
“悔罪……”喃喃说出那人名字,悔罪好歹救过自己和莫雪的命,不觉也更加关注,飞身向前走更近。
只见悔罪面容冷静,手握佛珠,身姿轻盈正在向后退着躲避一个江湖男子的拳掌。
那人下盘稳健,仅靠双手就能逼得悔罪连连后退……
树于向前又走一步,双眼看的更加认真,终于看清那人脸庞。
那男子单眼皮却双目有神,鼻梁直挺,嘴唇微翘,身材高而挺拔……
竟……竟与幻境中人长相一模一样!
遂焦急的转圈看向四周,木讷的轻轻呢喃两个字:莫雪。
然未有桃花香,也未有雪法寒气,也瞧不见那人身影,不觉紧皱眉头。
很矛盾,又想看见她,又不愿看见她……
心中很是不安,幻境中的人已经见到,难道……真会应验么……
不,我不信……莫雪都未在他身边!
不觉眯了眯双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杀意,右手握住剑柄,如果我此时杀了你,我就不信命运还能应验!
踮起脚尖,向那人杀去。
悔罪见树于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她竟也在这里,莫非也来抢上古历史么!
不觉笑的开心:“哈哈哈哈!树于来的正是时候!”
马上佛珠向男子挥去,佛珠四散如弹头,却被他用胳膊硬生生挡下,不过即便如此也向后退了好几步!袖子也烂了,有得地方还出了血。
而树于见悔罪叫她,只是轻轻瞥眼,便立马一剑横扫,剑气如刀,逼得男子又向后退,盘起的头发立马乱作一团。
“聂树于!!”男子稳住身形,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咬牙切齿,她对树于的恨似乎比悔罪更深。
而树于心里只想杀了他,如果杀了他可以打破命运,又有何不可……然未发现自己双眼早无纯洁。
未给他任何机会,也不在乎他为何知道自己名字,剑刃抖动,寒光锃亮……右腿向前,周身黄沙卷起,劈下轻剑,剑气破了黄沙向前冲去。
整个剑气向前滚动,男子瞪大双眼,已来不及避开,剑气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他一分为二……
然只觉周身寒冷……明明夏季,却风如刀割,不觉那人心也动摇了,瞳孔也涣散……双手握着剑柄不由自主打颤。
这般寒冷
这样寒冷,就像要下雪了。
不觉明明愁苦的脸上却浮现思念的笑容。
“小心……”
又清冷又温柔
又柔情又坚韧
这般声音只有那人……
你终于来找我了……
遂湿了眼眶,笑得幸福……
那人还这般担心自己么,总是这么温柔,果然,虽一年未见,她还是她,从未改变。
缓缓抬头,终于见到你了……
然下一刻,却颤抖更厉害,那人来了本该开心,可为何……
只见红衣婉转,广袖随风浮动,黑发飘逸,她用手轻轻扯住男子袖口,身姿轻盈像后一转,侧身贴在男子怀里,不费吹灰之力避开了树于劈下的剑气……
剑气吹去的黄沙中,隐约可见她此时红色广袖落在肘腕,白皙干净的手臂贴在他胸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他脸颊。
语气温柔满是心疼:“可伤到你了……”
男子垂眸看向她,眼神颤抖,似是有些惊讶,半晌勾起嘴角,握住她手:“别担心……我很好……”拇指轻轻蹭着她光滑的手背。
………………
仿佛无人注意黄沙那面,孤零零头发散乱宛若野狗的人……
急促呼吸着,也不管吸进了多少灰尘,只觉得喉咙呛不停咳嗽起来。
似是还抱有侥幸,又故意忽视莫雪的关心并非为她,轻轻抬头眼中满是期望的看着那人。
然那人只是轻轻瞥眼,便又看向男子,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好好休息,我来帮你对付那个和尚。”
怪只怪黄沙太沉,未能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与心痛。
可能是被沙迷了眼睛,又疼又涩,遂揉了揉眼,又不停咳嗽。
“莫雪……”她喊着,迎着风缓缓向前走去,身姿单薄,双眼满是思念。
然莫雪撇脸,额头抵着崔坚的胸口方才敢让双眼颤抖,但片刻,咬着牙齿。
遂转身手中浮现利剑,像旁边悔罪飞去,衣摆略过树于发梢,树于抬头却只见那人潇洒的背影……
连擦肩而过,也不愿看于儿一眼么……
“莫雪……”树于见她与悔罪交战,就像个被人玩弄的小狗,马上转身踩着沙地像他们跑去。
而崔坚,却勾嘴一笑,就是这个人,这个看起来丝毫配不上莫雪的人……不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从背后向树于一拳打去。
察觉到自后而来的杀气,树于转身见他迎面而来皱起眉头,向后躺着沙地,滚到侧面……
而另一边与悔罪交战的莫雪,不觉看向崔坚。
“崔坚……”她用剑防着悔罪,又说道:“别伤到她,此人又脏又乱,又无危险,何必脏了双手……”
虽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是崔坚还是明了了,微微一笑,向后退去,眼神却依旧不悦。
如果杀了聂树于,莫雪必然不会原谅自己,也别想再靠近她了。
然树于已经站起,捡起剑似是还想和崔坚纠缠……
一剑劈去,崔坚后退防守,可她却不依不饶,一招两招,十几招竟是杀招。
纠缠着,撕扯着,就像一只百折不挠的恶狼。
“别逼我!”崔坚上衣已被划烂,大吼一声,右手握拳。
而莫雪见状,树于竟还这般纠缠,无非是对自己太过信任,明明已经表现的足够疏远……
为何!这人!这人疯了么!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莫雪已经停止和悔罪交战,空中语气颤抖着声音有些嘶哑:“聂树于!你非要逼我到绝境么!”
如此这般,那人一愣,而崔坚一拳打来显然未想到之前如狼似虎的聂树于会愣在原地,这一拳狠狠打在心口……血喷了一地。
缓缓跪在地上,却背对莫雪挺着脊背。
脸上只剩木讷,一时之间竟好像失了神志,连思考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