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莫雪声音冰冷,又恢复到了往日那般模样。

    “额……嗯,”她摇头晃脑,撇了撇嘴,然后又看向树于微微一笑,“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说完,走出了屋。

    关上门后,莫雪转身,眼神似乎比之前更温柔,但看见树于手上的糖葫芦,拿走放在桌上。

    树于倒也没有厌恶,只是笑着看着莫雪。

    “约定……是什么?”她低着头,表情难以察觉,语气轻柔。

    被她这么一问,树于愣了,可不能告诉她实话,本身莫雪就不喜欢长汉辛,再告诉她约定是自己的血,她一定不会放过长汉辛的,而且莫雪身上还有伤……

    “这个……这个……嗯,约定是,”树于思索着,莫雪耐心的等待着,过了一会:“约定当然就是……就是关于她意中人嘛,她让我陪她帮她意中人挑生日礼物。”说完,她紧紧盯着莫雪,眼神动都不敢动,深怕她发现。

    而莫雪垂眸看着她点了点头竟勾起嘴角,双眼也弯成月牙。

    树于看着她,见莫雪笑,自己也开心的笑了,原来莫雪是会笑的……

    在客栈养了三天的伤,终于两个人的身体都快要好起来。

    这期间,汉辛还是经常来串门,怕汉辛说漏嘴,树于多想把撒谎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莫雪……一直陪在身边寸步不离。就算树于想去厕所,她也不远不近的守着。

    这一天……

    “我想吃杏仁膏。”树于在床上撒娇。笑着眨巴眼睛。

    “好,我去告诉汉辛。”莫雪说着,站起身来。

    见莫雪要走,树于两眼放光,伸出手紧紧拽住莫雪的衣角:“别!……人家就想吃你买回来的嘛!”

    自从北荒事件结束,不知为何,莫雪就像变了一个人,对自己百依百顺,起初树于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渐渐也就胆子大了起来。

    见树于这么说,莫雪轻挑眉头语气平淡:“等我。”

    树于拼命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并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智慧感到骄傲。

    等莫雪走远,树于便下床来到汉辛房间,此时的汉辛正在练习扎马步。

    “哟,于姑娘。”她说着,呼了一口气,继续扎马步。

    “你要血的话,最好现在就取,莫雪回来就迟了。”

    听到树于这么说,汉辛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从腰后拔出匕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给。”说完把东西递到树于手上,然后继续扎马步。

    而树于望着手里的匕首,咬了咬牙,挽起左胳膊的袖子,表情狰狞。

    “噗……,”汉辛见树于唯唯诺诺又认真的样子,大笑出来:“哈哈哈,划个口子而已,你怕什么,之前你半妖身化的时候身上全是伤现在不也长好了。”

    听汉辛这么说,树于有些惊喜又有些纳闷:“额……我半妖身化了?”

    汉辛点了点头,抬抬眉头,然后不扎马步坐在桌边,一脸认真:“我倒是有很多事想和你谈谈,但是我马上要启程,因为我意中人去了其他地方,”说着五个手指敲打着桌面:“我劝你问问莫雪她知不知道妖怪的历史,如果她知道上古历史那最好,让她讲给你听听,还有你……你的妖气,是不是有点点问题?”实际上,那天她在楼下要账时,就察觉了楼上的树于,她发现那妖怪妖气奇怪,那妖气,就像琴弦一样不停波动,在体内不停挣扎,想要出去,却被不明的力量按了下去,并非是藏起丹的效果,也并非是用修为,而是一种强大的,人为的力量……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嗯……那只能拿走树于的血,回去研究研究了。

    树于听她这么说,压低了眼睛,神色严肃:“我的妖气嘛,时有时无的……不过倒也没太大影响,主要是我一直不能妖身化,也不知道和妖气有没有关系。”

    听她这么说,汉辛点头笑了笑捏着下巴,如果是这样,树于身上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状态到和自己有些相似呢,都被高人克制了修为。

    “也罢,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我再劝你一句,寻找妖怪的历史,还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的。”汉辛站起来拍了拍树于的肩膀,曾几何时自己也同她那样,无忧无虑,没有责任,活着只为自己,但当她发现身后所隐藏的重重秘密后……一切都变了。她必须把树于也拉进这深潭,不这么做的话…………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快点吧,血给我之后,我便要离开了。”

    树于见她说了这么多,却又被她催着拿血,便也没有时间深思,长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在胳膊上拉了一道口子。汉辛拿过瓶子,接了起来。

    之后她把瓶子揣进怀里,拿出纱布递给树于。

    “那我便走了,对了,等有机会我把我意中人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哈哈。”

    她笑着,拿起包裹背上铁刀走到门口,又背对着挥了挥手,下楼而去。

    长汉辛走得非常着急,还未等树于招呼两句,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见此,树于无奈摇摇头,这世界上怕只有她一人会正眼看待妖怪吧……

    想着想着,回到了自己屋里,还好莫雪还并未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了一些事情,莫雪对树于的变化,树于的妖气是怎么回事。汉辛,为什么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主线又前进一步。

    第11章 八月

    树于担心,再不回去,莫离殿下会等得着急,二十多天生活在探星城,自己救得人是莫离这件事已经从莫雪口里知道了。

    “莫雪大人,我们启程吧,过了期限,我担心莫离殿下会责备你。”树于拿起佩剑,跑到窗边的莫雪身边自顾自的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莫雪似乎并不讨厌她的主动,拇指轻轻摩擦树于的手背,转头望着树于,眼里尽是柔情:“好。”轻轻一个字,竟带些宠溺的味道。

    树于,见她这样,咧嘴笑着,脑袋遂及又靠在莫雪的肩膀上。

    两人便这样离开了客栈。

    牵了马儿,树于坐在马背上又说又笑,而莫雪勾着嘴角牵着缰绳走在旁边,时而点头时而看着树于,远远望去,金色的黄昏洒在两人身上,到有点分不清谁是师傅,谁是徒弟了。自生草的这次战斗,似乎让两人走得更近了些。

    到了探星城,天已经暗了,探星城被结界封锁,平常人甚至仙奴都看不到。但莫雪带着树于,没有任何阻碍,便走了进去。

    到了大殿,莫雪让树于去房间休息,而自己则径直去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莫离坐在案边正在处理探星城的琐事。

    “你回来了。”莫离头也未抬,只是皱眉看着桌上的一些报告。

    “嗯。”莫雪应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果实,果实通体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她走上前,放在案上。

    莫离抬头看见自生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莫雪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多亏你,十月考核对于杰出人才的奖励有着落了。”

    而莫雪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这是我的职责,相比之下,姐姐更辛苦。”说完,红衣婉转准备离开。

    “等一下。”莫离喊道,“嗯,树于,你训练的如何了?”

    莫雪转身,朱唇微启,迟疑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她很有长进……殿下也很关心于儿么?”

    而莫离只是笑了笑,遂及说:“呵呵,谁知道呢,只是……她妖气不外漏的事情,你查清楚了么?”

    “没有,殿下降罪。”莫雪语气不冷不淡,却单膝跪地,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而莫离沉思一会,便一脸笑容:“不碍事,无所谓,不过……为探星城挑选人才是你的责任,且好好培养聂树于吧。”

    说完,便示意莫雪下去。

    莫雪走到大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离开了。总觉得莫离有些不对劲。不过殿下做事,也不是他人能猜透的,可是若是牵扯到聂树于,不由得便多留了些心思。

    回到住所的院子里,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盘腿做在床上,运功修炼。

    北荒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淡然如她,却被牵动心神。如果下次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后果将不堪设想,她要么习惯这种感觉,要么只能继续修炼清心寡欲。

    另一面,树于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她望着那轮明月,看的发愣。

    长汉辛走时留下的那些话,现在才有时间仔细思索。

    那些话中,她最在意的是那一句: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的。

    身世?时间一晃,回到十几年前,父母在西山建了屋子,那里风景秀丽,是住家的好地方。父母皆是狐妖。还记得,有一天,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父亲在屋外练剑,而自己呢,脸朝着大树,扎着朝天揪,正看着那些排着长队的蚂蚁发呆。小家伙,用手指轻轻夹起蚂蚁,这时老爹却走了过来,摸着她的脑袋问她在做什么。

    声音奶声奶气,天真又单纯:“我在帮蚂蚁搬家哟”

    “哎?!蚂蚁不需要帮忙的,你这么做可是会打乱他们的行程。”老爹一脸惊愕,撇了撇嘴。

    “哼,老爹你又不是蚂蚁,你怎么知道不需要帮忙的奥?”

    “我虽然不是蚂蚁,但我有颗蚂蚁的心嘛”老爹摇头晃脑,一把抱起树于坐在肩上。

    “真的嘛!?”树于一脸惊讶,双手抓着老爹的头发,低头看着老爹眼里充满了兴奋与惊叹。

    而厨房里,娘亲见父子两个因为蚂蚁在那里辩论,兰花指遮着嘴唇,双眼弯成了月牙儿。

    想到这里,树于呼出了一口长气……再不回忆回忆,这些故事都快忘记了,爹娘去世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我的身世,身世就是这样的吧,本该平淡无奇,直到被仙奴发现,全部杀光,想到这,心里一阵疼痛,好后悔,后悔以前没有和老爹学习练剑。当时连要保护他们的想法都没有。其实那又怎么能怪树于,那时的树于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小孩罢了。

    现在是三月,天气还是冰冷的,风又吹来,树于却也哭不出来了。替代的是想要好好修炼的决心。曾今不曾保护过父母,现在要保护那唯一重要的人。

    觉察到身后有人,她回头见红衣,抬头望去是莫雪,便收起了难过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两人坐在屋顶上,莫雪还带了竹叶青酒。她对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遂及递向树于:“爱饮酒么?”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