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濒临**的时候,萧景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抖着嗓子回了一句。
“蔺晨……”
待蔺晨回过神,萧景琰早已累极睡了过去。
知道他如今身子还虚,今日又是多番变故,现在支持不住也是正常。蔺晨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这才翻身下床。
叫门口候着的人打了些热水来,将两人都收拾干净了。蔺晨将香炉里还燃着的香料灭了,又推开窗户将满屋浊气散了,这才走回床上。
萧景琰已睡熟了。
蔺晨钻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将他搂了,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身躯和轻缓的呼吸,竟觉得心中满满的欢喜。
蔺晨垂眸,在他的发顶上轻吻了一下,在茫茫夜色中叹了一句。
“真是栽了。”
第二日,蔺晨也是先于萧景琰醒来,趁他睡着偷了几个香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穿衣起床。
走到厅中时,秦越与齐奕已备好了早饭等着他了。
齐奕倒还好,秦越看着蔺晨神清气爽的样子,忍不住便笑起来,直至被齐奕在桌下踹了一脚,才勉强忍了笑意。
见他俩这幅模样,蔺晨早已心中有数,坐到桌旁,拿起勺子搅了搅粥,慢慢的开口,“你们自己招,还是等我问?”
听蔺晨这么说,对面俩人沉默了一会,秦越先开口道,“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主子。”
蔺晨闻言轻笑,“这香,我一闻便知是齐奕的手笔。再加上,父皇虽是有意试探我与景琰,却未必会做到这个地步。”
知道是齐奕燃的香,虽是催情,却于身体无害,蔺晨才会顺水推舟。若是什么宫中的淫药,蔺晨决计不会眼见着萧景琰为药性所困。
齐奕轻咳了一声,“我这也是为殿下身子考虑,泄泄火,于身体有益。”
蔺晨瞥了一眼齐奕,不语。
见蔺晨如此模样,秦越心里有点拿不定他的心思,便劝道,“主子别怪齐奕,他也是为你俩好啊。”
齐奕见蔺晨神色,心里也是一抖,下意识的便要起身请罪。
蔺晨垂眸,又搅了搅碗中的粥,至搅的二人心慌意乱,这才沉沉的开口道,“下不为例。”
两人赶忙连声应是。
蔺晨叹道,“若要景琰知道,他怕是要扒了我的皮的。”
岂料他话音刚落,便听一低沉好听的男声接道,“扒什么皮?”
三人一齐回头,便见萧景琰正踏进屋里来。
蔺晨一扫刚刚阴晴不定的神色,脸上笑开了花,“景琰来了?我是说,今天的皮蛋粥不错,你快来尝尝!”
见蔺晨如此模样,齐奕与秦越皆心中憋笑,待萧景琰走近,又见他脖颈上正露出一块青紫的痕迹……
齐奕连忙拉了秦越站起来,“我二人已经吃完了,殿下与主子慢用!”
语毕,便拽着秦越匆匆走了。
萧景琰走到蔺晨对面坐下,虽是面上一派从容,但眼眸游移,就是不肯将视线落在蔺晨脸上。
蔺晨单手撑着脑袋,欣赏他这幅别扭的样子,待看够了,才开口道,“今日父皇那边没什么事,你一会跟我去个地方。”
萧景琰垂眸喝了口粥,还是没看他,只是随口接到,“什么地方?”
蔺晨却卖起了关子,浅笑道,“待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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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一大盆狗血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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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跟着蔺晨,从猎宫里穿行,岂料却是越走越偏……最后干脆从小门出了猎宫,向着后山而去了。
萧景琰虽是满腹疑问,却没有开口相询,他知道蔺晨的性格,蔺晨若无意相告,你既是问他,他也总有办法给你绕开。
于是两人便一路沉默而行,欣赏欣赏山间景色,倒也不算太过无趣。
到了一处草木繁盛之处,蔺晨将垂下的山蔓抚开,带着萧景琰踏入了一处山洞,萧景琰虽是心中疑惑,但仍旧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走。
待踏出山洞,便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皆是不知名的小花,丛丛簇簇,汇成了一片花海。
远处有一方小湖,湖水澄澈。
真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萧景琰睁大了眼睛,转头望向蔺晨,蔺晨只是微微一笑,对他眨眨眼睛,“带你来看看我的老巢。”
一个“老巢”,将这世外之地的风雅尽毁了,纵使萧景琰此时面对蔺晨还有些许尴尬,也忍不住笑起来。
蔺晨带着萧景琰在花海中穿行,一路来到了湖边,原来在这湖边,还有个搭设简易的小木屋,刚刚被树木挡住了视线,待走近些才看着了。
蔺晨却没带萧景琰进入木屋,而是绕到了木屋后,那里立了一个坟头,无碑,坟上长了些紫色的小花,实在是简易的很,只是如此一来,倒也与这世外之地相搭。
蔺晨走到坟前站定,沉默了一会,转头望向萧景琰,虽是脸上带笑,声音却一扫平日带三分轻佻的模样,低沉肃穆,“这是我母亲。”
萧景琰微微一怔,还未说些什么,便见蔺晨一展衣袍,跪了下来。
此前,萧景琰从未见过蔺晨如此模样,他总是笑着的,是轻浮不羁的,是深不可测的……如今,萧景琰突然觉得,他好像能从那层层的面具里,窥的蔺晨真心的一角。
萧景琰静默了一会,弯下身子,将那坟头上长出的杂草一一拔了,末了,略略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蔺晨的肩膀,轻声道,“你们怕是有很多话要说,我……去湖边等你。”
待他走远了,蔺晨望着孤坟浅浅的笑起来,“母亲,你看他多好,你一定也喜欢他,对不对?”
等蔺晨来寻萧景琰的时候,便看见萧景琰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上,正望着粼粼湖水发呆。
蔺晨先是抿唇笑了笑,才走上前去。
感觉到有人走近,萧景琰知道必定是蔺晨,刚要起身,便被蔺晨按住肩膀,重新坐了回去,蔺晨自己也坐到了石头上,就在他身边。
蔺晨学着他的模样,眺望着澄净的湖水,“你心中此刻一定有诸多疑问。”
萧景琰不语。
蔺晨转头看他,黑眸之中蕴着笑意,“你一定在想,我母亲怎么会死,又怎么会葬在这里?”
萧景琰终于点了点头。
蔺晨重新将眼神落到渺远的前方:“我母亲是梁人,且来自江湖。这段姻缘注定坎坷重重,而我父皇又并非有担当的人,是以……我母亲其实从来没有进过宫,一直被我父皇养在猎宫之中,一直到死。她过世之后,太后念及我是皇室子孙,这才网开一面,准许父皇将我接回宫中。在猎宫之中虽然过的清贫,但母子相依,到底还算是顺遂。等到了宫中……我一落魄皇子,无人依仗,反倒过的更是艰难。后来寒冬腊月我被七哥推入了湖中,阴差阳错的被江湖高人带走教养,你都知道了。”
萧景琰一直都知道蔺晨身世凄苦,却不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见他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心口微微一缩,眉也皱起来。
可是他到底不会安慰人,虽是有心开解他,待到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蔺晨微微笑起来,“父皇软弱了一辈子,我母亲死后,终于倔强了一回,硬是将我母亲葬在了宗陵。”
“我却知道,母亲是决计不喜欢那冷冰冰的宗陵的,她曾对我说过,若有一日死了,希望能在有湖有花的地方长眠。说来也是巧了,我儿时顽皮,猎宫之中平日戒卫松散,便时时跑出来玩,偶尔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后来被师父接走教养了几年,武艺略有小成,便从师父眼皮子底下溜回来,趁夜摸入宗陵,将我母亲的尸身偷了出来,葬在了这里。”
说到这里,蔺晨转头去望身边的萧景琰,唇边带笑,“是不是有些惊世骇俗?”
萧景琰想着,少年时的蔺晨,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偷出母亲的尸身葬在此处的呢?他虽理解不了蔺晨离经叛道的做法,却能略略体会他那时的心情,如今看他笑着问自己,莫名的心里一酸,便张口答道,“的确惊世骇俗……但也算……情理之中。”
能让一向遵从礼仪法度的萧景琰说出这样的话,已是万分不易,蔺晨知道他是有心开解自己,不禁心中一暖。
“四哥一直以为我对父皇心存怨恨,我儿时……母亲过世的时候,在宫中被欺负狠了的时候,的确是怨他的。但后来离开了皇宫,离开了飒城,跟着师父住在山上练功,或是四处游历,时日久了,心境也变得开阔,早已不在怨他。这路,都是人选的,既选了,便要承担其后果。我母亲知道我父皇身份脾性,还执意要嫁她,这苦果,自然是要自己吞了,怨不得旁人。”
萧景琰第一次见心思如此豁达之人,不禁转头望他,细思如果异位而处,自己是否能做到像他那般通透?
他想起了父皇,想起了祁王,想起了小殊,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人……
一时之间,心绪纷乱。
萧景琰闭了闭眼睛,从万千神思之中回神,开口问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既然心中无怨,为何要抛弃潇洒自由的江湖生活,回到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上来?
“我本是打定主意要远离朝堂,寄情江湖山水过一生。可惜得了密报,说慕容琓联合了拓跋昊,要扣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在四哥的头上,为挣储扫去一大障碍。四哥于我有救命之恩,儿时对我也多有照拂,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坐视他被阴谋所害,这才拜别了师父,回到了飒城。利用师父交于我的江湖势力,与四哥联手,险过此劫。”
萧景琰听闻此话,微微有些出神。
若景禹哥哥出事的时候,他及时得了消息,从东海赶回金陵,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