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手里提着酒菜,对戚少商说,“大当家,我带来了些酒菜。”说着便向戚少商的牢房走。戚少商没有动。顾惜朝意识到要下命令戚少商才会走,叹了口气低声道,“跟我来。”戚少商这才跟在顾惜朝后面走。三个黑影也悄然跟在身后,顾惜朝向后扫了一眼,黑影便消失在墙壁里头。

    顾惜朝把酒菜在戚少商牢房里铺陈好,他让戚少商坐下,并为他斟满了酒。

    “大当家,我还是愿意用这个称呼叫你,可能我习惯了吧。”戚少商没有反应。

    顾惜朝只得再度命令道,“喝酒。”

    他想去和戚少商碰杯,但戚少商不过服从命令般的一饮而尽,再不似从前的烈酒温情,杯干碗尽,顾惜朝举杯的手悬了半刻,只得自己喝了。

    “戚少商,我可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答我。”

    戚少商点头。

    “你和顾惜朝在旗亭酒肆初次见面时候,你是否真心把顾惜朝当作朋友?”

    “是。”

    “若是你和顾惜朝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你会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会。”

    “若是你明天死了,你最想作的事是什么?”

    “见息红泪。”

    顾惜朝低头抿嘴笑了笑,“不错。若是我明天就死了,我最想做的便是换晚晴一世安稳。”

    顾惜朝头低的更低了,披下的头发挡住了他的面容,却听到滴答一声,什么落在酒里的声音。

    “喝酒!”继而又猛的举杯,一饮而尽。

    忽然,龙涉虚,铁蒺藜,孤狐悲忽然从墙上飘落出来,很无聊的样子。

    “既然酒也喝了,东西也吃了,我们就不陪你们了,走了。”

    三个人顿做黑影,即刻又消失了。

    顾惜朝并不理会戚少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他们一直监视我们,现在走了。”

    他把酒再次给戚少商斟满了,说,“这杯酒,是你的断头酒。天亮后,傅丞相来要看你。相爷现在需要很多高手来作一件事,相爷为了保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相爷也许需要你的武功,可他不会留下你,因为你戚少商威胁太大。”

    “你自己……多加小心……”

    顾惜朝起身,最后看了戚少商和他面前的酒,“把酒喝了吧。”

    戚少商听令,木偶一样喝了。

    戚少商听着顾惜朝的脚步声走开,眼神瞬间清亮,他无声的伏到门前,看顾惜朝向牢尽头的石门走去,死寂的地牢里,脚步声回荡着。忽然顾惜朝站下了,看着一个牢房,低低叫了声,“李龄。”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踏进李龄的牢房。

    似一阵风般,戚少商贴到恰好能听见他们谈话的牢笼壁后,顾惜朝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李龄,你那逆水寒剑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顾惜朝他借给我送断头酒的机会,是要问李龄密信的内容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密信写了什么……戚少商摇摇头。不对!傅丞相通辽谋反的事,他分明一清二楚。我不可再信他!

    但是,戚少商既然没有中毒,便知道顾惜朝是想救他一命,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是的,当时自己也许是迫于无奈,也许是真的想杀死他。

    然而……戚少商想起方才顾惜朝告诉他的那些讯息,以及……

    “你自己多加小心。”

    谁会和一个药人说这般的话莫不是他看出来我根本没有中毒戚少商心中一紧!

    顾惜朝,你到底何时是真何时是假,我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了……

    戚少商复又一脸漠然。

    墙壁那边,声音又起,

    “李龄,你是汉奸么?”

    “不是。”

    “逆水寒剑中的密信,和傅丞相有多大关系?”

    “傅宗书通辽是要篡逆,夺大宋天下……”

    “住口!”顾惜朝惊呼。

    “嘶……”匕首出鞘的尖利声划过戚少商的耳边。

    戚少商摒住了呼吸,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戚少商知道自己随时要出手,从而暴露自己也在所难免。他不知道,如果和顾惜朝正面对抗,自己会怎么做。但他绝不能让顾惜朝杀了李龄。一触即发之时,传来巨石们打开的声音。听到顾惜朝移动步伐的瞬间,戚少商已经如一阵风般,闪回自己的囚室。

    顾惜朝走过戚少商囚室门口的时候,他依然是一个药人,半死不活的样子。然而,即刻传来顾惜朝的惊呼,让他稍作平息的心脏又要停跳一拍。

    “息红泪!”原是龙涉虚,铁蒺藜押送着人进来,龙涉虚冷笑道,咱们鱼池子又多了条鱼。

    息红泪见到顾惜朝不免一惊,“又是你!”

    “是我。”

    “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刚和他喝了断头酒。”

    “断头酒?”

    “明天或许就是他的死期了,他说他临死前最想做的事,是见你一面,你竟真的来了,真是天意成全。”

    “他在哪里?”

    顾惜朝笑笑,示意息红泪跟上,息红泪被带进戚少商的牢房,见他正面壁发呆。

    顾惜朝喊道,“戚少商,你想见的人,来找你了。”戚少商却没有反应。

    息红泪上前抓住戚少商,“少商,你怎么了?”

    戚少商向息红泪痴痴地笑笑。

    息红泪痛心如焚。

    “顾惜朝,你把他怎么了!”那眼神足足想把顾惜朝烧死一百次。

    “我倒是宁愿我把他怎么了……。”顾惜朝冰冷的语气让息红泪一下子跌入绝望的深渊。

    “我不是人。”戚少商喃喃道。

    息红泪紧紧拉住戚少商,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可就在此时,戚少商忽然出剑,怪叫着杀向息红泪,顾惜朝见状急忙出手,只手挡开戚少商刺向息红泪要害的剑,但戚少商的剑实在太快,顾惜朝的上臂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而息红泪的肩膀也被刺伤了。

    “不要靠近他!”顾惜朝像是嘱咐护在身后的息红泪。息红泪不顾伤势,依然变躲避着戚少商的攻击,边向戚少商喊,“少商,你醒醒!我是红泪!息红泪!你看看我!”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戚少商想要杀了她,而护着她的,是顾惜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戚少商又要发动攻击之时,龙涉虚赶紧协内力大吼一声,“住手。”

    戚少商立刻住手,贴墙立定,一动不动。

    “顾公子,你没事吧,”自从黄金鳞来过后,龙涉虚对顾惜朝也算是恭谨有加。

    顾惜朝捂住还在冒血的右臂,气息紊乱,满头大汗,他只是摇了摇头。看看身边的息红泪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这人要怎么处置”龙涉虚尴尬的指指息红泪。“要带给神君么”

    “不用! ”顾惜朝见他们既然询问,便当即拿定主意。“她一个人也敢闯这里,要和戚少商作伴,就成全她吧,给她服药!”

    龙涉虚便示意铁蒺藜给息红泪服药。息红泪看着顾惜朝龙涉虚一众,自知不能幸免,只能紧紧拉住戚少商的手。

    服完药,龙涉虚看看牢房里的残羹剩酒,问顾惜朝,

    “你和戚少商叙完旧了?那就和我们上去吧。”

    顾惜朝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跟着龙涉虚等走出了石门,身后一声巨响,泡泡关闭石门。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