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怎么拼命啊?”李熏然找出盒烟叼了一根,“想你分分钟就怂了,就想跟你天天腻歪着——”他一拍大腿,七情上面地开始演,“朕要早朝!朕不要做昏君啊!”

    “脑子伤得挺重,”凌远乐,理性科学的评价道:“可能有脑水肿——回头我找神经外科的主任给你好好看看。”

    “……哥,脑水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远把空调开得更高了些,“别贫了啊,赶紧睡一会儿,到医院了我叫你。”

    于是李熏然踏踏实实享受了一回vip病号的待遇,全程由(已经停职的)凌大院长推着轮椅,验血验尿心电图,b超t核磁共振,一个都没落下地折腾了将近俩小时。检查完了凌远把他推进病房,李熏然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摞检查单子哗啦哗啦地翻,看到有张空白的就顺手挑了出来,一边看是什么项目一边问凌远,“哥,这个怎么没检查啊?”

    “哦,那个不用他们查,”凌远从他手里拿过那张单子,“你前列腺我昨儿才查过,好得很,没发炎没肿大没增生发育正常还挺敏感……”

    “你才好得很!你全家前列腺都好得很!”李警花坐起来怒瞪凌远,气势惊人——如果不是他的肚子清晰可辨地咕噜咕噜连着叫了好几声的话。

    凌远掏出笔来唰唰划了两下,云淡风轻地说,“我当然好得很。”还挑起眉毛斜睨了一眼李熏然,那意思明摆着:你又不是没试过,我好不好你会不知道?

    李熏然气结,这人还能更没脸没皮一点么!于是捧着肚子愤愤要求:“饿了,要吃饭。”

    凌远过去摸摸他的头发,低头吻了一下被铁锨拍得有点肿的地方,声音很温柔,“我去买,你乖乖休息,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如果不要紧我们就回家。”

    真不科学,李熏然想,本来一直抽痛的后脑好像被这个吻神奇地安抚下来。他搂着凌远的脖子眨眨眼睛,“凌医生,凌大院长,为什么你亲一下就不那么疼了?”

    凌远笑着去点他嘴唇,搓圆捏扁最后弄成鸭子嘴的样子,“还想让我吻你就直说。”

    李熏然也笑,“我以前最讨厌动不动就吻成连体婴的情侣,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把吻当止疼药用。”

    “科学证明,接吻会让人体产生内啡肽……”凌远又吻下去,舌尖先是在他唇上轻触,然后启开唇齿探进李熏然嘴里,径直勾过敏感的上颚。李熏然唔了一声去咬凌远的舌头,凌远也不躲,吻得越发深入,直到自己满意了才放开,呼吸略微带点急促地说,“热吻确实能当止疼药用的。”

    李熏然的肚子再次煞风景地咕噜咕噜。

    “可是当不了饭吃——我现在吃的下整个全家桶好么!”李熏然推了一把凌远,“饿死了饿死了啦。”

    凌远摇头叹气,“你就不能吃点健康的。”

    “肯德基最快啊!”李熏然伸长脖子从窗口望出去,“就在拐角,哥你动作快点我十分钟就吃上了。”

    #捂着腮帮子更新 #受到一万点暴击的单身狗们你们好 #狗狗何苦为难狗狗

    第18章 病房要是有张大床就好了

    凌远给他安排的是高干病房单人间,和普通病区不在一个楼层,中间隔着大概三四层楼的样子,再往上就是康复科和医务科的办公室,因此相当安静,比一般病房动不动就连病人带家属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的条件好了许多,洗手间也是在屋里的。唯独有一点不好,李熏然看看墙上的无烟标志,又看看棚顶的消防探头,最后还是晃荡出了病房,打算去楼梯间抽一根,回来洗手吃饭,时间正好。

    其实他本来烟瘾也不算大,一天两三根就行,不过这半个月没白没黑地扑在这起碎尸案上,睡眠时间少不说压力还特别大,不靠浓茶香烟顶着早就坚持不住。重案组里个个都是老烟枪,李熏然这不眼看着也快了。

    消防通道入夜时分十分安静,李熏然掏出凌远的烟和火机点上,靠在墙上琢磨那一家三口的事。绑架小女孩他从逻辑上能理解,八成是为了给他们家“留个后”——傻子智力发育迟缓,不代表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两个老人又不可能制服并控制健康的成年女性。可为什么要把男孩也带走呢?如果仅仅是因为绑架女孩的时候男孩也看到了,大可以灭口,尤其是在女孩死去之后,继续控制男孩已经没有意义,他可不觉得那老两口是不敢杀生的主儿——

    楼上的门吱嘎一声开了,随后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李熏然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然而这上下通透的楼梯井像扩音器一样把该听不该听的一股脑儿送到他耳朵里来。

    “……办公室有人值班,说话不方便,你回去把标书里后期服务的地方好好吹吹,至少面上得说的过去不是。”

    “行行,这些我都懂,可就是这事得快啊。查无实据,凌远早晚得回来,合同签了你我都能放下心。”

    凌远?李熏然耳朵支楞起来,结合前面一句那标书的话,唔,估计这就是那个在凌远背后下绊子的医务科长。他伸手掏了下衣兜打算先录个音再说,结果掏了个空,才想起手机被祝家老两口拿走了。

    “我比你还急,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以后我还要在院里混呢!再说,万一我们科那小刘反水,凌远回来能整死我……”

    “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四十万,事成给钱,不可能再多,你和别人怎么分我不管,只要合同搞定就行。”

    “明天下午招标,后天一早签合同,五十万,一口价。我也不和你多要,你给凌远也是这个数,我还得打点小刘呢。”

    啧,我哥真是优秀党员模范干部,视金钱如粪土。李熏然特别与有荣焉地默默点了个赞,把烟头捻灭,接着往下听这俩人讨价还价,合计着这事是不是转给经侦科更靠谱。

    “行,合同签了马上给你钱,保证误不了你儿子买房!”

    门又是一响,说话声没有了,李熏然眉毛挑挑,摁灭了烟头兴高采烈往自己病房走,心想这根烟抽的太值得了,走到电梯门口刚好遇见拎着老大一个kfc袋子上来的凌远。

    “美什么呢?看你笑的。”凌远看他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了不少,“真打傻了我可不要你了啊。”

    “你不会的,”李熏然往袋子里张了张,瞅着四下无人顺便亲了一口凌远,“真买全家桶了?我要吃不完呢?”

    “别闹,”凌远把他推进病房去,自己拿杯子倒可乐,“别人不知道你饭量大小我还不知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熏然飞快洗了手,这会儿已经拿了个辣翅塞进嘴里,神奇地瞬间吐出两根骨头,脸颊鼓起一点奋力嚼嚼嚼,含糊不清地问他:“哥,我得在医院呆几天?”

    “大部分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个别的要后天——怎么了?”

    “我就问问,没事,”李熏然眼珠转转,“要不咱明天出院吧,局里那边我还得写报告呢,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也好,”凌远拿过个面包,“医院传染源太多,看你这生龙活虎的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回家休息就行——哪儿也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李熏然觉得还是听凌远的话比较好,于是就老老实实地把全家桶吃光了,捧着肚子——这回是撑的——心满意足倒在床上,在饭气攻心的昏昏欲睡里小声问:“哥,你怎么知道我情况不对的?”

    凌远没回答他,忙着把骨头和餐巾纸收拾干净,最后在塑料袋口系了个相当外科医生的结拿出去丢掉,等他扔完垃圾回来,折腾了一天的李熏然已经睡着了,两条腿还垂在床边,鞋都没有脱。凌远觉得有点心疼,可能是因为他的睡相非常像个孩子:嘴唇微微张开一点,鼻息沉沉,半蜷着身体怀里搂着枕头,就像平常搂着凌远的胳膊一样。

    他还没这么看过他沉睡的样子,李熏然睡觉太轻,任何时候只要凌远醒了,他也总是醒着的。那双眼睛里好像从来没有疲惫和迷惘,永远亮闪闪的,看着凌远的时候如同里面蕴藏了一整个的星空。

    但今天这星空的主人实在是太累了。

    凌远轻手轻脚地蹲下去打算帮他脱鞋,刚握住脚踝,李熏然嗯了一声醒了,支起上半身冲凌远吹了个口哨,“诶,这怎么受得起。”说着就揉揉眼睛坐起来要下床,“今儿怎么也得刷牙洗脚,要不然回头把你熏晕了怎么办?”

    凌远正色道:“熏晕了也没什么奇怪的——熏然熏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喂!那是‘当花对酒熏然意’的熏然好不好,不要瞎解释啊!”李熏然抗议一句,凌远已经笑得不行,眼角浮起细细的几条纹路,笑容仍然明朗如少年。

    李熏然觉得自己还想吻他一下,于是就吻了,下巴靠在凌远肩上说:“其实我今天是因为想到你才没有怂,我就想,要是我死在一对老头老太太手里,你得笑话我一辈子。”

    凌远拍拍他后背,“不会的,我会伤心一辈子,孤单一辈子。”

    #院座情话专业八级 #不要脸则是十级 #讲真好想写个他们蜜月的番外哦 #是去京都罗马还是东南雅呢

    第19章 反攻!李熏然の野望!!

    第二天一早,李熏然和凌远一块下楼去办出院的手续。这时候人还不多,凌大院长又可以刷脸,手续办得很快,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最后一个步骤,缴费打收据。

    李熏然看着和银行柜台差不多的收费窗口感慨:“哥,你们这买卖也太赚钱了。”

    “说什么呢,治病救人,钱又不是都给医生挣了,”凌远把手里的一摞单据塞给李熏然,掏钱包拿卡出来刷,“谁跟你做买卖了啊。”

    李熏然若有所思抬头瞄了一眼收费窗口后头的摄像头,“你们这儿也有监控啊?”

    “本来没有,后来好几次财务那边反应账上少钱,不多,每次就几百,怀疑是有人手脚不干净,也查不出是谁,这才装了监控。”凌远觉得李熏然话里有话,“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你们所有的监控录像存在哪儿?”李熏然好像抓住一点模糊的灵感,急急追问下去。

    “保安科吧?收费窗口的好像财务那儿有备份,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凌远看看眉毛拧成一团的李熏然,顺手拍了一把他的腰,“上车啦,瞎琢磨什么呢!”

    “倒不是瞎琢磨——哥,你上交红包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卡里是多少钱吧,”李熏然狡猾地一笑,“去给你查金额那人,姓刘对不对?”

    凌远脸色一沉,“当时医务科里除了科长就他一个人,调查组和我说了,小刘一直说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事,唉,也不知道别人许了他什么好处。”

    “还能有什么,钱呗。”李熏然懒懒往后头一靠,一脸“本大爷目光如炬”的德性,“你应该问别人许了他多少好处。不过,他说的是‘想不起来’而不是‘根本没有’,这人胆子不大吧?”

    凌远摇头。他是真不知道,医院那么多人呢,能这人姓刘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剩下的你别管了,都交给我。”李熏然凑过去摸一把凌远的下巴,今天早上他没刮胡子,摸上去有点微微刺手的感觉,“要是我替你把这事平了,你也答应我一事儿呗?”

    “你说什么我拒绝过了,还用得着拿话挤兑我?再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儿啊。”凌远由着他调戏,下巴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你要是和我要星星,我只能带你去动物园看了。”

    “你肯定能做得到,别答应了不算就行。”李熏然把手抽回来,清清嗓子说得一本正经,“咱们凌大院长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人,对吧?”

    凌远乐,“你小子不定憋着什么缺德主意呢你。”

    主意当然是有的,缺不缺德这个不太好判断,不过用来对付又贪财又胆小的人再合适也没有了。

    他们倒是很想这么无所事事又愉快地虚度掉整个白天,不过吃完午饭李熏然就穿了全套警服表示要出去一趟。凌远已经收到老院长的消息说第二次招标下午三点就要开始,猜到李熏然大概是为了这事儿忙活,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口抱了抱他。

    李熏然回局里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顺便去经侦科转了一圈,掐头去尾把这事说了几分,只提了自己偶然听到的那段对话,问能不能先调查调查。经侦的头头想了想说现在就立案肯定证据不足,先叫来问问话倒没什么,公民有配合警方的义务嘛!李熏然等的就是这句话,转头又去了网监办公室。

    像医院啊银行啊之类的地方,监控录像保存时间不会少于一个月,李熏然用调查的名义把平安医院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下来,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了小刘的身影,画面经过处理以后不但能看到他手里的卡片,连他脸上瞠目结舌的表情也看的清清楚楚。于是李熏然开着警车客客气气地把小刘请回了分局聊天,还特别挑在招标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当着一会议室院领导和医药代表的面。

    胆小的人其实吓唬起来很容易,小刘光是坐在警车里就怕得浑身直哆嗦,等到进了四壁萧然的预审室,简直恨不得连上小学拽了同桌的辫子都交代出来。李熏然上来什么话都没说,先给他看了那段录像,小刘眼神躲躲闪闪地四下逡巡,在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上停了停,又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相信五十万这个数字肯定给你的同事留下了深刻印象,你猜你的同事会不会记得你去收费窗口刷了一张余额五十万的卡?”李熏然反复放了十几次那段短短十几秒的录像之后摁了暂停,指关节叩叩桌面,“那卡是你自己的?”

    “不不不!是凌院长拿到医务科上交的!”小刘头一次坐在冷冰冰的预审室里,虽然没带手铐也已经吓得不行。

    “哦,你们院长的?你确定?”李熏然掏出烟盒推过去,“来一根?别紧张。”

    “确定!确定!那天他拿来的时候装在一个信封里,说要还给日立的销售代表……是,是公安局也要查凌院长吗?”

    “那事归纪委管,纪委如果双规了,就直接送检察院,和我们没关系。”李熏然盯着对面那张汗津津的面孔,嘴里步步紧逼。“我们在查商业贿赂,五十万可不是小数字啊,这卡要在你手里,起步也得十年八年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