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襄阳王带人进去了!”

    赵爵抬头看了看天色,便领着四五名穿起盔甲也显得不伦不类的江湖人士踏入了那扇门,看来眼下这个时辰,就是那扇门作为生门的时辰了。

    石娇立即埋头苦算,还不忘道:“还请二位留意一下他们是什么时候,又从什么方位的门出来的,正可验证我的测算。”

    “好”“行”两人一同开口。

    石娇顾不得打趣二人的心有灵犀,这一测算,就算到了襄阳王几人出来的时候,庞昱在旁提醒道:“他从原来那扇门出来了。”

    “看来这门变动一次的时间超过半个时辰。”白玉堂推断道,而襄阳王进去的时间恰好差不多就是半个时辰。

    石娇点头:“是的,这门一个半时辰一变,每扇门一天有八种变化,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把门轮流一遍,方才西南门是生门,那么其余的门我也能推出来了。”

    石娇将天时与八门的联系说给两人听后,又道:“只是我猜,生门虽然可以直接通向最顶层的重地,但那里也必会有襄阳王设下的陷阱。”

    白玉堂早有预料,点头道:“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生门之后,还会有什么陷阱?”庞昱问。

    “那才是真正的铜网阵。”石娇深吸一口气,道,“若我猜得不错,生门背后是一条尽可存身的通路,一旦踏入,四周铜网便会将人牢牢锁住,插翅难飞。”

    白玉堂看向石娇,脸上并无半分紧张之色:“但你一定有破解之法,可对?”

    石娇道:“发动铜网机关,与脚底的承重索簧有关。襄阳王每次进入冲霄楼都会带人进去,是因为需有一人站在索簧之上,不得离开,那么索簧就会处于预发未发的状态。这道机关只能从里面解除,所以出来的时候,帮襄阳王踩着索簧的人才能安然无事。”

    “也就是说,踩到索簧又离开的话,才会被铜网捕捉?”白玉堂问。

    “对。”石娇肯定道。

    “那放一块石头在上面不行吗?”庞昱疑惑。

    石娇摇头道:“石头太轻了,至少也要成人的重量,否则压不住索簧。”

    庞昱对白玉堂道:“那到时候你进去,我替你踩着。”

    “不行,把你留在外面我不放心。”白玉堂又问石娇,“可有办法破坏那索簧?”

    “有是有,可是……”石娇欲言又止。

    第111章 谋天下20

    庞昱急道:“有就说啊,都是自己人, 有什么说不得的?”

    石娇神情纠结, 犹豫道:“此法非常危险, 我怕自己要是猜错了, 会连累二位。”

    庞昱冲她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反正都是要进去的, 能毁了这害人玩意就顺手毁了呗, 咱们先试一下,不行就算了。”

    石娇叹气:“可我说的这个方法, 若是错过时机失了手,就会身陷铜网之中, 别说破坏铜网阵了, 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你先说说?”庞昱对于冲霄楼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愿放过,宁可多了解一点,也不希望到时候反受其害, 身陷囹圄。

    “唉, 此法只是我异想天开, 二位听过便算了, 最好不要轻易尝试!”石娇见他们两人神情都如此坚定,也只好把她所知道的唯一能够破坏的铜网阵方法说了。

    “要想彻底将索簧破坏,唯有在索簧发动的瞬间出手。当踩着索簧的一人脚离开时, 同时毁掉索簧与控制索簧的机关即可。”石娇道,“然而这个法子有两个难点,一是同时毁掉索簧与机关, 二是阵中之人需要在铜网罩下之时及时撤离。”

    这太难了,不仅对时机的把握要精准,而且对轻功的要求也很高。

    石娇不怀疑白玉堂和庞昱的轻功,可是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铜网收拢之前破坏索簧并离开,她不敢说他们一定能够做到,更不愿见他们枉送性命。

    毕竟这个法子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石娇忧心忡忡,却没想到,另外两人听了以后,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般就此放弃,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白玉堂也就算了,石娇虽与他只接触了短短几日,也清楚这是一位说一不二的主,骨子里执拗霸道,但凡上了心的事就做成的。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庞昱:“小侯爷,怎么连你也……”

    “石姑娘,多谢你方才告知。”庞昱眼带笑意道,“这法子听起来是挺难的,可总比一点办法都没有要强。况且就算我没有在铜网中脱身的本事,以白玉堂的武功也肯定能办到,虽然铜网阵只有一次的破坏机会,但我们可以多做几次排演呀!机关发动的时机、索簧的大致位置、铜网落下的速度……只要事先多练习几遍,临阵发挥时也不成问题了。”

    庞昱最担心的就是白玉堂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以他在孽镜台前看到的那些情景,分明是这家伙对冲霄楼一无所知,还硬要闯进去,才会失手丧命的。

    如今有石娇在,每一扇门,每一道机关都揉碎了分析给他们听,连破解之法都如此详细,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从前的冲霄楼在庞昱眼里是择人而噬的怪兽,眼下的冲霄楼,顶多就是个机关怪兽,只要找准方法,就能让这机关巨兽彻底瘫痪!

    而且要是始终不过这一关,庞昱仍对白玉堂未来的命运心中没底。

    与其避其锋芒,倒不如主动迎难而上,破除此关,便如同破除了命定的一道死劫。

    于是庞昱在听完石娇的描述后,心中便已有决意:干了!

    至于白玉堂,他并不知道命中有此一劫,而且此劫在庞昱这只蝴蝶的扇动下已经悄然化消。

    他只是对这害人性命的机关全无好感,也不知在此之前残害了多少江湖豪杰的性命,如今能有机会破坏它,也就等于为那些心怀大义的侠士报了仇。

    小螃蟹不是总希望能多做点善事吗,要是这一件做成,也相当于一大功德了吧?

    石娇看他们如此坚定,无奈之余也有些钦佩。她咬咬牙道:“既然如此,石娇愿拼尽全力为二位排演,让二位全身而退!”

    庞昱诚恳地对她笑道:“多谢你了,石姑娘。”

    白玉堂也道:“距攻城还有三日,时间应当足够了。”

    “足够了。”石娇郑重地点点头,才和另外两人一块从屋顶悄然翻下,从巷子的另外一边折返回胡老爷的府上。

    胡府俨然成为了一个秘密的小营地,尤其是胡老爷的后院,前面的下人已经有数月不曾踏足了,全然不知他们家老爷将后院改造得面目全非,从前胡夫人爱养的花花草草也早就被搬走,清空的地上弄了个简陋的演武场。

    这三天里,胡老爷和他家管事便给石娇搭把手,把这演武场又布置成铜网阵的样子,供白玉堂和庞昱二人踩点习练。

    最初的时候他们还会不辨方向、手忙脚乱,到第三日时,两人闭着眼睛也能踩准索簧的位置了。

    石娇满脸疲惫却又带着欣慰之色:“成了!你们成功了!”

    破阵最难的两点,已经被他们克服了!

    胡老爷也是一脸笑容,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日出不远了,天际泛起鱼肚白,曙光熹微。天光大亮之后,他们将听见攻城的信号。

    “老夫等人也该出发了。”胡老爷除了帮忙布阵之外,还肩负里应外合的任务。

    他带领家中忠心耿耿的家丁,把城墙边上的漏洞凿开,豁出一道能够让更多人通过的缺口,等平叛大军一到,他们就撤掉遮掩洞口之物,引领大军进入城中,实现内外夹击之计。

    “老爷子,你要活着回来啊!”庞昱在他身后道。

    胡老爷吹胡子瞪眼道:“哼,就这么点小事,如何难得倒老夫!小侯爷,你就等着回来吃老夫备下的庆功宴吧!”

    庞昱笑了笑,目送这不服老的小老头领着人悄然离开,随后对白玉堂道:“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走吧,是非成败俱在此役。”白玉堂言语中透着自信。

    “嗯。”

    于是三人也往冲霄楼而去。

    日出东方,霞光盈天。

    这一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日。

    辰时未过,大多数人家还是刚洗漱吃饭的时间,城门口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鸣锣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街道上也是来回奔跑的官兵军士,住得离城门口近的人,甚至还能听见城外大军雄浑的呐喊声与攻城声!

    “这……襄阳城何曾听说有战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

    “爹,娘,咱们会死吗……”

    无数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攻城木撞击之声宛如砸在了他们的心上,令人惧怕。

    然而不多时,他们便听见外头有人奔走相告:“乡亲们不必惊慌,外头大军是来讨伐襄阳王的!他们不会伤及无辜!大家在家里躲好,切记不要乱窜,以免误伤!”

    大军攻城,是为了来讨伐襄阳王?

    “苍天有眼啊!这奸王总算死到临头了!”不少百姓拍手称快,恨不得大军立即攻破城池,踏平襄阳王府!

    与此同时,确定襄阳王赵爵急忙调兵往城门口去了之后,白玉堂与庞昱便从生门进了冲霄楼。

    石娇的测算绝无偏差,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只在要上最后一层楼时,看见了那条仅容一人能过的通道。

    石娇由于轻功不是那么好,便在楼下为他们望风,要是有人过来了,也能及时通知他们。于是眼下冲霄楼内,只有白玉堂与庞昱二人。

    庞昱看着他道:“你准备好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