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梅的伤好了许多,可以下床走动了。自从那天夜里醒来,见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又见刘进忠一身夜行衣地站在床边,就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怎么是他救了我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他肯定已经知道我会武功和杀人的事了”她感到一阵害怕,心中一急,又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看着这几天刘进忠对自己尽心尽力的服侍,心里十分感动,对他也多了几分温存。虽然她知道刘进忠已经晓得了自己会武功并且也是近来顺庆府凶杀案的主犯,但却未见刘进忠在她面前提起过。她心里一方面嘀咕着他会不会在意这件事,会不会因为她这么多年来隐瞒他而迁怒于她;另一方面又担心她杀人的事情不知会如何了结。所以凌梅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不断地察颜观色地看刘进忠,可刘进忠的脸上始终是那付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忠哥,这几天辛苦你了。”她几次都这样对刘进忠说。
“梅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服侍你是我应该做的呀。”刘进忠一如既往地说道。
“可我---”凌梅想对自己隐瞒的事表示歉意。可被刘进忠一下按住。
“什么也不要说,我知道该如何做,谨防隔墙有耳。”刘进忠十分谨慎地说道。
见刘进忠这样说,凌梅放心了许多,他知道丈夫一定会为她想办法隐瞒的。
她一把抱着刘进忠主动地亲着他。
“忠哥,你真好。”她动情地说。
刘进忠也回应着她的亲热。
“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家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说。”刘进忠叮嘱着她。
“嗯,我知道。”凌梅使劲地点着头,像一位做错事的小姑娘一样。
“最近事情很多,我会时常不在家,我已经吩咐了丫头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吧。”刘进忠说道。
“你忙你的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凌梅回道。
接下来的几天,刘进忠果然很少回家,听丫头对她说衙门里忙得很,有省上来的官员失踪了,刘大人在到处找人。
“我知道,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凌梅已经习惯了。
这天晚上,凌梅闲着没事,正打算拿出绣针来练一练暗器,突听得房上传来两声猫叫,她心中一惊。
“这不是我与奶娘说好的了的暗号吗奶娘!”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急急地打开房门,站在门口也学了两声猫叫。
叫声刚停,突然就从房上跳下一黑衣人来,一闪就进了房门,凌梅一把关上了门。
“奶娘!”她叫了一声。
来人一下拉开了面罩,果然是梁紫玉。
“梅儿!”她开口叫道,猛然看见凌梅的肩上包扎着:
“你怎么了”她问道。
“奶娘!”凌梅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上前一把搂着梁紫玉。
梁紫玉抱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并一边擦着她脸上挂着的泪水。
“我受伤了。”凌梅说。
接着,她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地告诉了梁紫玉。
“竟有这样的事那追杀你的那人是谁?”婆婆问道。
“好象是从省上来帮忙的那伙人中的一个。”凌梅曾在衙门的大门口见过乔二山一眼。
“那他既然没杀着你,你又被刘进忠救了,难道他和刘进忠交过手,被他打跑了才救了你”梁紫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昏过去了,醒来时就在家里床上了。”凌梅说。
“可刘进忠又是如何知道你那天会出事的呢”梁紫玉有些想不通。
“我也想过,但想不出道道来。”凌梅说道。
“除非他早就知道你会武功的事,一直在暗中跟着你,要不,有这样巧合”梁紫玉分析着。
“嗯,有可能。”凌梅说。
“梅儿,刘进忠这个人虽然是你丈夫,但你一定要多一个心眼,这个人不简单呀。”梁紫玉说道。
“为什么”凌梅睁大了眼睛问。
“你记得当年凌府灭门的惨事吗”梁紫玉说。
“记得,怎么会忘记呢”凌梅一下变了脸色。
“说不定这件事就和刘进忠有关,当年我回到凌府时,已经是一片废墟,我埋了儿子和丈夫后,就到处打听是谁杀了他们,当晚凌府上下除你和那李春外全部都被杀了,我到处找你不着,就去找那李春打听,谁知李春竟然全家失踪,邻居说是已搬了家,再问也不知搬到何处去了。我当是就怀疑李春肯定和这件事有关,就到处找他。后来我听说过。杀你全家的事和张献忠有关,是他派人来做的,说是为了你们家的那把宝剑。”梁紫玉回忆着。
“对,我家是有一把星光剑,说是上古奇兵。我曾经见过,难道就是为了那把剑”凌梅也记起了这事。
“这就对了,我当时打听到,张献忠为了得到这把宝剑,就派了他的暗杀营去夺的。你知道吧,这暗杀营当时是谁在统领”梁紫玉问凌梅。
凌梅摇了摇头。
“就是这刘进忠!”梁紫玉加重了语气地说道。
“刘进忠不会吧”凌梅也惊讶起来。
“不会错的,我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梁紫玉肯定地说。
凌梅听了婆婆的话,愣在那里不作声了。
“只不过,还不知是不是他带着人前去你家的,这个要找到李春才会知道。”梁紫玉接着说道。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凌梅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但世上的事情很难说,也只有找到了李春,一切才会水落石出。”梁紫玉说道。
凌梅想起当年那天,刘进忠也曾扮算命先生到过她家里。
“也就是说那天刘进忠也确实到过凌府。有这样巧吗”凌梅突然感到一阵揪心。
接着,她将刘进忠扮着算命先生救了她一命的事说给了梁婆婆。
“这就对了,要不他那天为何会出现在离省城几百里的地方但他为何要救你呢既然要灭门,救你又是为何这点我倒想不通了。”梁紫玉沉忖着。
“可能是恰好遇着了吧。”凌梅想起这么多年来,刘进忠对她的情意,不可能他就是灭她全家的人。她极不情愿往这方面去想。
“也有可能吧,只有找到李春才会真象大白。”梁婆婆说道。
“我已经托了江湖上的朋友在找李春了,等找到再说吧。”梁紫玉说道。
接着她又问起了凌梅的伤势,二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临走时,梁紫玉又叮嘱凌梅要好好养伤,并不能将今晚她两的对话透露半点给刘进忠。
“如果他知道我就是你奶娘的话,恐怕我们两人的性命都不会保。”梁紫玉说道。
“我不会讲的,你放心吧。”凌梅点了点头。
“你伤好了,就要抓紧练功,三天不练手生,特别是那花针暗器功夫一定要抓紧时间练习。”梁紫嘱咐道。
“我已经在练了。”凌梅将床上一包针打开给婆婆看。
“这就对了。”婆婆拍了拍凌梅的肩就拉上面罩告辞出门去了。
这两天,严升的日子不好过。蓝驼子交他查办的事情,他一点也没有头绪。本来他已查到大北街杂货铺和反党有关的事,但却被暴打一顿并受到威胁,他权衡了一下利害,觉得还是保命要紧,所以也就没有对衙门里的人和蓝驼子一行说起。自己和柳青花悄悄地买了一处住房,已经悄悄地搬了过去,那地方很僻静,如果没人带路的话是找不到的。严升每天晚上,都是悄悄地在城里转上一两个时辰,确信没人跟踪了才溜回去,而自己正室的家倒没有回去过了。
其实,那天在龙台寺暗杀杨雅重的那伙人,严升怀疑也和当初救走李虎和张馆主的那些人有关。当他受了蓝驼子的斥责后,要他限期找出那几个女人的线索来时,他心中早就有了线索,但却不敢开口,他当时看那些站列成排的龙台寺和尚时觉得个个都和那大北街杂货铺有关系,都有通匪的嫌疑。但他看见那叫禅明的和尚打掉暗杀者的凶器时亮出的那一手功夫,更显得龙台寺这些和尚高深莫测,使他噤若寒蝉,便止住了冲动,没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去。
他想蓝驼子这边能拖就拖,拖不下去了最多不过挨几大板子,扣一些薪水罢了。如果自己得罪了当初在柳青花家中绑捆自己的那伙人,那就是要命。
“哎呀,你每天都是这个样子,非要这样晚了才回来。”严升一回新家,柳青花就迎了上来抱怨着。
“你有所不知,我这样做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要先到处转一转,看有不有人跟踪才能回来,你懂吗”严升说道。
“这个地方这样偏,鬼也找不到,你不用担心。”柳青花说。
“你们妇人家见识短,上次被人家绑了,吓得鬼哭狼嚎地还不长记心,总之小心一些好。”严升说道。
“好了,好了,记得记得,就是你奸滑。快来吃饭吧!”柳青花催着他。
就在二人叨叨地说话的当头,柴嘉和禅明派来的李仁云正在找严升。
按照禅明的安排,要他二人找严升封死他的嘴,不要让他说出发现大北街杂货铺的事,最好秘密地将他杀掉。当他二人来到柳青花原来的住所时,那房子已人去楼空。
“被他跑掉了,怎么办”李仁云说。
“夜已深了,不好找人打听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只好明天我找伙计去衙门口守着,跟着他再说。”柴嘉说道。
“只好这样了。”李仁云说。
第二天下午酉时,柴嘉就派了一名伙计前去衙门前守着。
“你去看着衙门,如见严捕头出来了,你就跟着,看看他到那里去了,回来告诉我。”柴嘉叮嘱道。
“好,老板!”那伙计受命去了。
却说严升这天在衙门里坐着,只见那叫李三的捕快急急地从外面进来走到他面前。
“捕头,有一件事查着了。”李三神秘地附在严升耳边说着。
“什么事”严升问道,他曾经对所有捕快打过招呼,凡是捕快去查办的事,如有什么发现只能最先向他报告,如有违反,将扣薪水。
“你不是叫我们去查那些商号,看有不有用大锭银子买卖的事吗我这几天天一亮就出去查,好辛苦哟,终于让我查到一点眉目了。这不,昨天我去茂昌米号查问,果然找到了,他们那里居然有人用五十两一锭的银子买米哟。”李三捕快低声地说道。
“是吗”严升一下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李三说道。
“没看错”严升问。
“错不了!”李三回道。
严升略一思忖后便对李三说:
“记着,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事,我们两个先去看一看再说。”严升给那李三打招呼。
“明白,捕头。”李三回道。
二人出了衙门,急急朝仪凤街的茂昌米号走去。
到了那米号,铺子里正人来人往。见有身着官服的捕快进去,一些人就匆匆地往外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叫你们掌柜出来说话,就说严捕头找他。”李三对正忙着的一个伙计说道。
那伙计似乎吓着了,话也不说就一趟子跑向后边去了。不一会就见掌柜急急地走了出来。
“不知大人前来,请恕罪过。”掌柜一上来就作揖赔罪。
“到后面说话吧。”严升说。
“请,请,快请!”掌柜拱腰相请。
几个来到后面,严升也不说话,东看看西瞧瞧,那掌柜站在一旁心里直发毛。
“大人,不知何事需要小铺相助”掌柜小心地问道。
他以为又是象以前那样,不时有捕快或士兵前来找一些岔子捞一些好处。他对那伙计使了一个眼色,那伙计便出去了。
“我们捕头有话问你。”李三趾高气扬地说。
“哦,哦,我听着,我听着。”掌柜哈头低腰。
“听说你这里有人用五十两一锭的大银买米,是吗”严升拉长着语调问道。
“五十两一锭”掌柜一愣,没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是啊,五十两一锭。”严升加重了语气。
掌柜埋头想了一下。
“哦,有,有,有那么一次有人用过,我也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大的银锭吔。”掌柜好象记起来了。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吧。”严升说道。
那掌柜以为这些捕快想要五十两讹银。
“大人,我这小买卖,生意又不好,这五十两是不是有点多你看能不能—”掌柜几乎要哭了一般。
“哈哈,我只看一眼,又不要你的,你以为我要如何呢”严升明白了那掌柜的意思。
这时,那伙计走来,递给掌柜两封红包。掌柜接过来走上前来。
“大人,光临小铺,不胜荣幸,这点小意思还请收下,各位二两银子给兄弟买点水喝。”掌柜将红包递上。
严升看了一眼那李三,李三就上前接过了红包。
“掌柜你不用客气,我们前来查案的,你放心,我们看一下那银锭就走,你不知,有地方发生大案,这五十两的银锭就是线索,所以我来看一看。”严升说。
“哟,是这样呀,那你等等,我去拿来。”掌柜忙忙地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匆匆地手拿一个大银锭过来了。
“你看吧,就是这个,我作生意这么多年,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掌柜递过那银锭。
严升接过来,掂了掂,再翻过来一看,底部有铸文,虽然几经磨擦,已经模模糊糊,但还是能隐约可见“大西”二字。
“就是它。”严升几乎肯定地说。
“你知道是什么人用它的吗”严升问。
“这个要等我翻一翻账薄才知道。”掌柜说。
“那你快去翻一翻,我等着呢。”严升催道。
看见这一银锭,严升似乎起死回生一般。这个发现如果告诉蓝驼子的话,那么他要准备受的处罚也许就不会有了,更加值得庆贺的是,有了这个线索,可以拿去和绑他的那伙人作交易,让他们放过他,而他就把发现宝藏的事告诉他们。自己则不会再受威胁了。
想到这里,他兴奋不已。
“找到了,找到了,你看—”那掌柜手里端着账薄走过来对严升说道。
严升一把抢过来,只见那账薄上记着:云谷庵购米百担,银五十两(一锭)。
“你看,我还专门注了一下,这银子是一锭,当时,因这没见过这样大的银子,还想不要呢,谁知对方说人家想要还不得呢,你还不要,这是宝贝,稀奇得很呢。我拿着后还找人去验了一下,确实真银我才收下的。”掌柜解释地说道。
“这云谷庵买这么多米”严升绉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这云谷庵经常到我这里来买米,每次来最少都是二十担,那次买得多一下就买了五十担。刚好整数,就给了这么一个大银子,也刚好无找补。”掌柜在一旁插话。
“你记得当时来买米的是什么样的人?”严升问。
“哦,我记得,是四个象是伙房的人来的。”一旁的那伙计插嘴。
“不是尼姑”严升以为尼姑庵全都是尼姑。
“不是,是几个男的。”伙计回道。
“好,明白了。掌柜,这两样东西都是证物,我要带回衙门去立案。”严升对掌柜说。
“大人,这,这,这可是五十两哟。”掌柜有些慌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银子的,只是拿回去立案,完了后会还给你的。李三,你给掌柜的写一个字据,就说暂收银子一锭五十两,账薄一本,事完奉还。”严升对李三说道。
“好,我这就去写。”李三回道。就与那伙计到账房去写条子去了。
“掌柜,我们前来查银子的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起啊,这案子非同小可,如让人知道我们在查,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呀。”严升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掌柜头象鸡啄米似的。
“还有,你要给你那些伙计打招呼,叫他们也不要到处乱说。”严升十分严肃地说道。
“会的,会的。”掌柜不停地点着头。
不一会,李三出来,将字据拿给严升看了一下,严升看过后就交给了掌柜。
“你拿好,这事完了,你就凭这字据来领。”严升说。
掌柜接过字据,小心地揣进了怀中。
严升和李三得意扬扬地回到衙门。
严升一边将那大银锭拿在手中把玩着,一边在想如何去对蓝驼子说这件事。
“捕头,你看我们是不是快点去报告给蓝统领他们”李三凑过来对他说道。
严升转过头去狠狠地盯着他,半天不说话。李三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我-我-只是想快点让他们知道捕头你立功了。”他见严升变了脸色,连忙解释地说道。
“叫你管的事你就管,不该你管的事你就不要多嘴,知道吗”严升打着官腔慢慢地说。
“是,是,我知道了,那我出去了办事了啊。”李三诺诺地退出了房间。
待李三出去后,严升坐了一会就起身来到了蓝驼子的厅房。见蓝驼子正对刘进忠发着火。
“都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找到,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嗯!我就不信那乔二山上天入地去了”蓝驼子指着刘进忠厉声喝问。
刘进忠站在那里也不回声,让着蓝驼子斥责,他明白这事无法说清楚,自己虽然宰了乔二山,但也不知道他的尸体去了哪里,找了这么多天也毫无线索。
厅房里,钱正豪、吴江也坐在一边看着。师爷见严升进来,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叫他这时不要过去,以免也被责备。可严升装着没看见,几步跨到文案前,双手一拱。
“禀大人,有要事相报。”严升语气高调。
蓝驼子一见到严升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想发火,却听见他说有要事想告,以为让他追查那刺杀杨雅重之事有了眉目,忙对刘进忠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他说。
刘进忠退了下去,走出了房间。
“你是不是发现了暗杀知府的人了”蓝驼子问道。
“回大人,不是这事,是另外一件大事。”严升卖着关子。
“什么事快快说。”蓝驼子有些不耐烦。
“大人,我查着了大银锭的下落了,你看!”严升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五十两的银锭递了上去。
师爷连忙过来接着,然后交给蓝驼子。蓝驼子一把抓过,先用手一掂,然后翻过底一看,脸色一下晴了许多。
“好啊,这下找到了,这下找到了。快说,你在哪里找到的”蓝驼子有些迫不及待。
“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没日没夜地查,昨天终于在茂昌米号给找着它了。”严升接着加油添醋地说他如何查找到这银锭的,压根儿就没提起过李三。
“你看它的底下,大西两个字还看得见,这肯定是那宝藏的东西。”严升说道。
“就是它!”蓝驼子也点了点头。
“那茂昌米号的说过是什么人用的吗”蓝驼子又问。
“大人,这个说来你也许不相信,这银子居然是尼姑庵用的。”他故意停住了话头。
“尼姑庵”
“对,尼姑庵。”
“哪个尼姑庵”
“云谷庵!”严升抬高了声腔。
“她们为何用这银子”蓝驼子想知道。
“这尼姑庵长期在茂昌米号买米,上次一共买了五十担,刚好五十两银子,他们就给了这个大银锭。我在那米号里将他们的账薄整整翻看了一天,才见账上有记载,那老板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就在收银记录旁边注了一笔,所以才被我发现了。”严升说道。
“这个尼姑庵肯定有问题。”蓝驼子说。
“绝对有问题,而且她们庵里还有男人。”严升突然冒出一句。
“男人!”蓝驼子和坐在一边的钱正豪、吴江等人都不约而同地诧异起来。
“对,前去茂昌买米的就是男人,是尼姑庵的男人。”严升说得津津有味。
蓝驼子一听,沉吟起来,过了一会才侧头对师爷说。
“你查一下这个尼姑庵的来头,将案卷拿给我看。”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师爷转身去了案卷房。
蓝驼子转过头来,对严升说:
“这件事你还办得不错,下次查这个案子时你也跟着吧。”
见蓝驼子夸奖自己,严升不由得意起来,身子一下直挺了。又见蓝驼子没有提起追查刺杀杨知府的事来,悬起的心放下了许多。
其实蓝驼子对刺杀杨知府之事并没有多少兴趣,他明知是反清人士所为,因全国多处都不断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多都没有破案,加上他的任务主要是寻找宝藏和捉拿张献忠余党,对地方官员的死活倒不怎么上心,现在既然发现了张献忠宝藏的线索,理所当然地以此为重了,所以,对暗杀一事放一放再说。
不一会儿,师爷出来了。
“大人,这云谷庵大有来头呀。”师爷第一句话就这样说道。
他递上一个卷宗,接着说:
“你看,这是朝庭批下来的批文,八年前专为其批准了将云谷庵一带列为禁地,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有这等事?”蓝驼子不相信。
他接过卷宗翻看着,果然见其中夹着那朝庭的批文,是当时掌管宗教事宜的礼部下发,由安亲王岳乐所签发。文书下方还有省府一级的签署,意思是责成顺庆府衙照办执行等等。蓝驼子见是由安亲王所签发,不由小心起来,他知道这安亲王是努儿哈赤之孙,功名显著,曾经还跟随他的主子豪格亲王一起征伐过张献忠的,深得顺治的器重。而且在朝中也深得人心。他能签发这个小地方的尼姑庵的批文,说明这云谷庵定有来头。
再翻看下去,就是那云谷庵的规模、人数、产业、香资收入等资料。
“这尼姑庵不算出名,也不算是个大庵,从资料上看,香火收入也很少啊,产业也就一点地,一些桃树,其他也没见有什么呀,为何朝庭要批复呢”蓝驼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想马上让钱正豪、吴江他们带队前去搜查,可见了资料后就改变了主意,如果这云谷庵真的来头很大,这去一查假如没查出什么来,那不是惹火上身,万一把朝中那个大官惹到了,自己还不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算了,还是等省上的人到了再先去暗中查一查再说吧,如果查到有问题,到时有了证据就好交代了。
他将卷宗交给师爷。
“你先拿回去吧,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你先写个公文过去,将此事上报,同时也发给豪格亲王一份,看他们怎么说吧。等过几天省上的人到了,看看来了些什么人,再向他们说说,让他们先去查一下再说吧。”蓝驼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高!大人高!我这就去办。”师爷接过案卷后伸起了大拇指说道。
那钱正豪和吴江以为蓝驼子要派他们去查办此事,正在那跃跃欲试,见蓝振天如此说,便象泄了汽的皮球,又坐回到座位上去了。
那严升眼巴巴地正等着蓝驼子派他与钱正豪一起去查办此事,见他又不去了,要放一放再说,还要等省上来的人去查。
“到时哪里还有我的份哟,看来又把我撇在一边了。”严升心里沮丧极了。
“你们散去吧。”蓝驼子挥了挥手。
严升垂头丧气地出了衙门,准备回到柳青花哪里去。刚出大门,下意识地抬头四处看了一眼,突然瞄见街对面的大树旁似乎有人突地闪身到了树后边,一下就不见了。他一个冷丁就提起神来。
“吔,莫不是那伙人又来了,难道去了老屋不见我,就要这里来守着”他推测得很准确。
“哼,想跟踪我,还嫩了点。”他心中已有了主意。一抬头,仿佛有急事一般,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一双短戟,便快步向街上走去。
果然,那树后转过柴嘉的伙计来,见严升急步走去,便小步快跑地跟了过去。前面快走的严升也不回头,三五两下地就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那伙计毫无经验,就在街上东张西望地找,到了街头,行人渐渐地稀少,那伙计也寻不见严升。正在踌躇之时,突见旁边的巷口严升的身影一闪,连忙跟了过去,刚到巷子口,背后就突然被刀一样的东西抵住了,同时后颈也被扼着。
“快说,你跟着我干什么”严升恶狠狠地问。
“我过路的,没有跟着你呀。”伙计回着。
“还要扯把子,看我一刀戳了你。”严升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哎哟,你不要乱来啊。”伙计慌了。
“快说,是不是有人让你来跟我的。”严升再加力。
“嗯-嗯,是,是,是的。”伙计怕了起来。
“那好,我回去告诉那人说,我在老屋等着,让他过来,我有天大的消息告诉他。”严升说道。
“要得,要得,我去,我去。”伙计啰嗦地说道。
“快滚!”严升一下松开了抵着伙计腰的短戟。
那伙计头也不敢回地就跑走了。
严升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水井巷李家院子柳青花原来的家里,打开在路上买来的酒和一包卤菜就吃了起来,边吃边等着有人前来找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听得院子里有人跳进,他扬声喝道:
“有种的就进来,我在此等着的呢”
话音刚落,门“叭”的一声被推开了,两个蒙面人站在门前,一人手里握着短刀,一人则空着手,他们是柴嘉和李仁云。当他们听见伙计说跟踪严升被发现一事并将严升说有天大的消息作交换时,也不知道那严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会不会是那家伙设的陷井哄我们前去好捉我们?”柴嘉担忧地说道。
“也有可能,那家伙狡猾着呢。”李仁云说。
“这样吧,既然他敢拿自己的命来让我们前去见面,说不定那消息是真的。是不是陷井,我们先过去看了再说吧。”柴嘉决定。
“也好。”李仁云回道。
于是二人就赶了过来,先在四处认真地查看了一番,没见到有什么埋伏和异常情况,就跳进了院子里。
“如果想知道我的消息,就请到屋里来座吧。”严升看不出有一点胆怯的意思。
柴嘉和李仁云交换了一下眼色,李仁去就一个人进屋来,坐在了严升的对面,而柴嘉仍然站在门外守着。
“喝一杯吧”严升对李仁云说道。
“酒就不喝了,你有话就快说。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我们放过你?”李仁云说道。
“这个消息肯定值得,不过,如果你们对这消息感兴趣的话,就要给我写一纸字据,保证今后不再威胁我和家人了。”严升把柳青花当成了家人。
“那要看你的消息是什么,你先说吧。”李仁云催着。
严升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酒后,才慢慢地说道:
“张献忠宝藏的事情,你们听说过了吧”
一听是定藏的事,李仁云心中一动。
“听说过。如何”他问。
“这个宝藏现在被我找到了,我知道在哪里。”严升十分得意地说道。
“真的吗”李仁云根本不相信。
“真的假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