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张居正见古龙神情甚是紧张,似乎感觉哪儿不对,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古龙身边的那名汉子,问话的声音自然也跟着降低了几个分贝,与刚才慷慨激昂的劲头相差甚远。

    那名汉子正是刚才在纱帽胡同口问路的骑士,他看起来比古龙还要紧张。

    然而,现场五个人之中真正最紧张的不是古龙也不是骑士,而是水墨恒。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如果说“刘台事件”只是张居正悲惨命运的一个楔子,那么接下来的事才是张居正悲惨命运的开端。

    或者叫转折点。

    从此,张居正将背着巨大而沉重的包袱前行……?那名汉子朝张居正双膝一跪,禀道:“首辅大人,小的受您尊母大人所托,从江陵赶来送信。”

    水墨恒站起身来。

    “送什么信”张居正问。

    “令尊大人张老太爷已在家中仙逝……”

    “什么你说什么”张居正豁然站起,露出一脸惊恐之色。

    “张老太爷已于本月十三日在家中与世长辞。”那名汉子悲戚地又重述了一遍。

    王国光听了大吃一惊,跟着也站起身来。

    张居正如遭五雷轰顶,头脑一片空白,只感眼前黑乎乎的,嘴中不停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先生,节哀顺变。”水墨恒安慰了一句。

    王国光不知怎么开口,只是惊慌地注视着张居正。

    “你们都出去吧。”张居正颓然倒在椅子上,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父亲去世了我父亲去世了我这个不孝子,我这个不孝子啊……”

    “走,王大人,咱们出去,让先生静一静。”水墨恒见张居正悲怆哀伤,赶紧拉着王国光,步出张居正府邸的会客厅。

    水墨恒本想去一趟乾清宫,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朱翊钧和太后李彩凤,可想着此等大事应该有专人奏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黯然地回到自己府上。

    琢磨着,接下来的一切该如何面对。

    哦,准确地说,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改变。

    若不改变,历史就会按照本来的发展轨迹,走向一个彻底的悲剧。

    这当然不是水墨恒想看到的。

    ……

    ……

    第二天早上。

    内阁院内静悄悄的一片。

    以往,一般总是张居正第一个到,可今儿个辰时已过,仍不见张居正的大轿出现。

    这是张居正担任首辅五年来第一次没有按时入值点卯。

    不过,内阁中的大小成员并不感到惊奇。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几乎所有部院大臣,都得到了张居正父亲张文明在老家江陵逝世的消息。

    张居正遭此大丧,悲痛的心情无法形容,不来内阁上班本也在情理之中。

    吕调阳和张四维两位次辅,倒是比平常早了小半个时辰到内阁,因为他们要赶紧具名写揭帖,将这个消息送往大内奏报皇上。

    这事儿可半刻也拖延不得啊!

    ……

    外廷所有奏章条陈,均需经过司礼监才能到达皇上手中,这次也不例外。

    大公公冯保,一大早就赶到了司礼监值房。朝廷内外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他一般比别人知道得早。

    昨儿半夜里,冯保就得到了张文明去世的消息。

    他本想赶早到大内,将这个重磅消息传达给皇上和李太后,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和水墨恒想法一样,此类事件照例应有内阁奏报。

    提前告知,不仅不是他的分内事儿,还会被人抓下话柄,说他与张居正的关系如何如何。

    所以,当冯保火急火燎地等到两位辅臣写来的揭帖后,便急急忙忙地赶往乾清宫。

    他感觉将有大事发生……

    ……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