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枫推着我愣在了原地,婚礼上刚刚热闹起来的自助餐又突然安静了下来。虽然我们离用餐区还有一段距离,隔的那么远,我都能感受到大家灼人的目光。丘枫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身后,没有回头。

    “哥,就算他们有千错万错,但你看在姑妈的面子上,你原谅他们一次,就这一次。”肖子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回头看着子墨,那一汪清泉如今早已满眼含泪。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昔日那个桀骜不驯的知名设计师如今却为了父亲和女友,抛弃了一切面子、尊严、骄傲和名誉卑微地跪在兄长面前,只为求得一个谅解,这样两难的选择注定只能是最残酷的取舍。

    “他对我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他对自己亲姐姐下手的时候想过让人原谅吗艾达对余雪下手的时候想过要我原谅吗我现在还叫他一声舅舅就是因为我顾念亲情,才忍到如今没有让他以命还命;我没有以牙还牙的对艾达也是因为我心里还残存着对你和她的一点愧疚,才让余雪一直蒙受羞辱。你求我原谅的时候,想过把你养大的姑妈和姑夫吗你求我原谅的时候想过余雪有多无辜吗你对父母是知恩图报我对父母就不是了你对未婚妻是伉俪情深难道我就不是了你又凭什么让我原谅他们”从来不喜怒于色的丘枫在压抑许久后终于在子墨的步步紧逼下情绪爆发。

    “哥,哥,如果这个时候你要是不原谅他们,他们……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哥!股份、证券、房产我保证让他全部退出,我们什么都不要……”肖子墨象个受罚的孩子慌不择路,四处求饶。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以为他的那点股份、证券还在吗他早就抵给冯瑞霆了换赌债了。子墨你醒醒吧,别再助纣为虐了!”丘枫说的有些痛心。

    “哥,我最后一次求你!原谅他们,放他们一马。我保证让他们从此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肖子墨一脸衰求地望着丘枫,那一汪清泉终于变成了暗潮涌动。

    “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他们见上帝。”丘枫的话让肖子墨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终于破灭。昔日的手足兄弟,一个为健在的父亲求情,一个为已故的父母报仇,为了血缘亲情这对从小在一个家庭长大的兄弟终于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这一切的根源还是钱!在我的眼里,钱这种多了闹心,少了扎心的天下第一邪物,不仅是个照妖镜更是个搅屎棍,它能让兄弟离心,母子离散,夫妻离异、朋友离德……子墨这一跪终是尘缘散尽,兄弟情断。

    丘枫推着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vip,白杨提着医药箱紧随其后。vip里刚才几位行长相继

    过来拍了拍丘枫的肩膀,老王叹了口气,随后走了出去。从vip的窗户里我看到老王走出去拉住了肖子墨,但子墨却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做为新郎官的老王颇为尴尬,纠缠劝慰了好半天也无济于事,只好招呼其他的客人。若大的草坪上肖子墨孤零零的一个人跪在那里,和另一边人头攒动的用餐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室外草坪上的自助餐结束得比较快,vip厅里的几桌才刚刚开始。由于晚上老王和百合飞往日本度假,所以大家并不太劝酒。十月的天气上午还秋高气爽,下午饭点刚过便乌云密布,vip的用餐还没结束,外面便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秋雨绵绵,两点多结束的时候,绵绵小雨成了中雨。肖子墨依然固执地跪在草坪上,始终一动不动。

    从vip厅到停车场必需要经过草坪,白杨打着伞推着我,丘枫终于还是狠不下心,在大堂门口拿了把伞走到子墨身边。

    “你跪在这也无用,回去给他们请个好律师吧。”说完便把手中的伞塞在了肖子墨的手里,那伞却从子墨的手中徒然滑落。

    “哥,如果用我的命换我父亲的命给你,够了吗”肖子墨浑身上下被淋得早已湿透,雨水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子墨半长的头发粘在脸上,雨水顺着发丝沿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滴着。

    “子墨,别逼我。”雨似乎偏爱和伤心的人作对,丘枫刚把伞给子墨,雨便凑热闹地猛了起来,只走了几步,丘枫的西装便湿了一半。

    “哥,我从三岁就被姑妈带在身边,姑夫、姑妈比我的亲妈亲爸还亲,这一拜,我谢姑夫姑妈对我的养育之恩。”子墨说完倒头在雨中向丘枫磕了一个头。“不管肖德志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父亲,如果他做了对不起姑夫姑妈的事,我代他向两位故去的长辈谢罪。”说完子墨又倒头在雨中向丘枫磕了一个头。“我知道霏霏罪不可恕,天大的错我代她向余雪谢罪。”子墨说完第三次倒头在雨中向丘枫和我磕了一个头。

    三个头磕完,子墨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向着丘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哥,别怪我,作为儿子我别无选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昔日相扶在海外,未料今朝仇怨见。磕头谢罪恩义断,从此路人相陌然。生活远比影片残酷,面对命运的青脸獠牙,一对从小持手相扶的兄弟终于成了陌路。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有人靠家世而活,一生无需努力;有人仅仅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看得见的是这些苦,看不见的可能都是猝然离去。不论是受人仰慕的天使,还是跌入尘埃的创客,不论

    是财可敌国的富甲,抑或是卓尔不凡的骄子,生活里没有谁比谁的人生更容易,有的时候我们只是没看到别人生活的全部而已。

    回到公寓,我换了衣服,丘枫一言不发的推我回到了病房,白杨让护士为我用上当天的药也回到了急诊科。病房里很安静,丘枫坐在床边把头埋进床边的被子里,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丘枫。男人惜泪胜金,大款的一掷千金我见过不少,但两行清泪的男人我却所见不多,天使的眼泪就连滑落都显得那么疲惫。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婚礼,出现了太多的状况,手撕白莲缉拿真凶加外兄弟反目家族背叛,这样的剧情对于任何一个当事人而言都是一场人生浩劫。

    下午我再次迎来了自己不可逃避的现实,在两名公安人员的现场询问下,刘律师陪同,我详细讲述了自己在桥下替换人质后的一系列经历。事隔多日,我依然对案发的经过历